阿七聽到那聲“七郎”，腿一軟，狀似不經意後退一步想穩住身形，一退過去，雲起接著欺身過來，一只手攬在他腰側，把他扶穩了。

七郎？雲起莫不是找不到叫的了？還真是……阿七站穩了把手抽回來，眉毛一揚，“雲起，你不是說你住雲城，那……以後我跟你去一趟，如何？”

“好。”雲起嘴角浮出一個笑。“你想去哪裏都可以。”

“嗯，那以後就坐在青曜身上到處飛啦！”阿七一臉高興地說完就向青曜看去，青曜面無表情，像是沒聽見。“青兒，曜兒，阿曜，阿青……哈哈，以後你跟我們一起去玩兒，哈哈……”

青曜莫名其妙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想退到玄遠背後躲著，那擡起的半只腳，擡了一會兒，硬是又放在了原處，擡頭，露出笑容，看著阿七點了下頭，表示認同。

心裏默默背了一下青曜保命守則，一：阿七問什麽都得回答；二：不能惹阿七不開心；三：阿七對著我微笑，我一定也要對著阿七微笑。

“用不著他，有我就行了。”雲起對著阿七柔聲說道，說完瞥了一眼青曜。青曜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嗯。”阿七笑著回，反正雲起很厲害的。

“七哥哥，等我長大，我要給你當坐騎的。雖然我現在很小，但我會長大的。”白小翟兩眼晶晶巴巴望著阿七，雙手晃著他衣袖。

“這……不用啦，我不用坐騎的。”阿七笑著揉揉他的頭。

“那我要跟你一起。”

“好啊。”

阿七今日才算是真正好好瞧瞧這山城了，一眼望去，群山連綿，眼光轉了一圈，他們所處的城正好在七山的正中，七座山從三分之二山腰處，房屋一間間往上，一仰頭，就看見遠處一座山，又高又陡，直聳入雲，一棟房屋獨秀於山，燈火微明，懸於空中，被烏雲籠罩著，像是一盞燈在風中搖曳。

一山一燈影。

阿七盯了好一會兒。

“俯生閣，今晚我們去那裏住，如何？”溫聲柔語響在他耳邊。

他輕輕答了句：“嗯。”

“可是餓了。”雲起柔聲問。

“不餓，只是發現，這山城中，好像沒有什麽特別好吃的。”阿七剛剛細細看了一圈，沒發現好吃的。

“今晚帶你去吃好吃的。”雲起笑著對他說道，把他手上抱著的狐貍順了過來，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嗯。”阿七盯著自己右手，抽了抽手，沒抽回來。

“城中有妖氣，我拉著你。”抽手的手一頓，阿七嘴角一抽，索性由著雲起。

青曜看著前面兩神一人，阿七站在中間，左邊一個小孩才有他腰間高，扯著他袖子，右邊雲起握著他的手。那畫面，太美，太和諧，他左手抱在胸前，右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怎麽越看越順眼。後面玄遠牽著芝禾的手，走得氣定神閑。就他一神鳥，頭上頂跟翎，左手抱著右手，怎麽看都是……多餘？頭上翎一動，他將自己隱了身形。

阿七走得很是別扭，很不舒服。白小翟邊走邊跳，晃他袖子晃得厲害，雲起握他的手握得很緊，他很是無奈，想撫一下額頭，得，沒手。他皺著眉頭，雲起握著他的手忽地松了許多，改為輕輕握著，雲起的手清清涼涼的，很像他冷眼瞧著青曜時的樣子，給人的感覺冷冷清清的。他忽地想起高興的手，也是這般冷冷清清的，像極了四方鎮傍晚的清風。不知道高興如今怎樣了？他是不是又長高了？

雲起瞧見他皺著眉頭，便將手松了許多，阿七卻是盯著他的手好似在發呆，眉頭越皺越緊，他心下嘆了口氣，冷冷瞥了一眼白翟，又將手松了些許。

阿七的註意力一直在手上，正打算將註意力轉移到前方，察覺到雲起手松了許多，便將手抽回來了。掃了一眼周圍，此時他們正在七山中間最高處平臺，四方皆有石梯上來，這場中聚集的人倒是挺多。

“咦，喬千乾，之前我在山門遇見的那人。”白小翟扯著阿七袖子，兩眼晶晶，小手指著一個素色鋪子，阿七看向他所指，是個衣衫破爛的青年，約莫也就大他兩三歲。

阿七擡腳往鋪子過去，那人看到白小翟只是淡淡一笑，像是沒看見阿七等人，覆又扭頭跟那店主商量：“那一魄，用我的魂換可以嗎？”

喬千乾穿著破爛，頭發亂糟糟，灰頭土臉，左看又看上看下看，就是一個落魄青年，挺直身板，不卑不亢在跟賣家討價還價，前提是忽略他那顫抖帶著懇求的聲音。

那店主只是搖搖頭。

“那，我把我的剩下的魂和魄都給你。可以嗎？”聲音顫抖，但讓聽著的人毫無畏懼不舍之感。

店家擺擺手，“你想給，我也不敢收啊！”

喬千乾整個人抖如篩糠，連身上掉著的破布都一顫一顫的，抖了一會兒咚地一聲直直跪下去了。

剛跪下去他的膝蓋就被托了起來，“罷了罷了，我看你面相，生得倒好，不如你去俯生閣試試運氣。”店家語氣無波，只是說完嘴角微揚，帶著一絲玩弄意味，往雲起他們那處掃了一眼又說：“俯生閣凡人上不去，你倒是可以求求他們，他們或許可以帶你上去。”話音一落，喬千乾撲通又跪在雲起身前。

“請幫幫我。我……我可以……”

“你可以什麽？”雲起面無表情，語氣無波，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我……我……”喬千乾也不知道自己可以什麽，因為祭山門陣，血一旦祭出，便損一魄，偏偏店家要的就是七魄，與其說要七魄，不如說，是必須用七魄祭陣。俯生閣，就算是能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最後還剩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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