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半夜阿七被餓醒了，肚子咕咕直叫，他翻了翻身，爬起來喝了杯水，雲起依舊坐在桌子邊，靜靜看著他。他淡淡瞥了一眼，雲起額間的紅印已經不見了。他喝了水又躺床上去了，一會兒翻個身，過一會兒又翻個身，翻來翻去他自己也翻得煩了，直接拉過被子捂著自己的頭，捂了一會兒，下床去開門。哼，果然，打不開，然後又回床上捂著頭。

“阿七，桌子上有東西，你來吃點。”雲起柔聲說道。

阿七不睬他。

“阿七，你想吃什麽？我去拿。”雲起把他捂著頭的被子拉開，柔聲問道。

阿七皺著眉頭，依舊不說話，扭頭瞪了他一眼，又盯屋頂去了。他餓得懶得瞪人，這兩天來，他就只吃過一頓飯，快餓死他了。

雲起盯著他皺著的眉頭嘆了口氣，消失了。

阿七心想：再撐半夜，再撐半夜，餓不死的……

忽然聞到饅頭香，他一把扯過被子又把頭捂住。捂住就聞不到了，聞不到就不餓了……

“阿七，我拿了饅頭，你吃點，嗯？”雲起輕聲哄道。

依舊不理他。

“阿七，你吃點，你今日就只喝了一杯水，嗯？”雲起依舊哄著。

過了一會兒，雲起嘆了口氣，說道：“罷了，他要跟你睡就跟你睡罷。”頓了頓又說：“你起來吃點饅頭，嗯？可是不想吃這個想吃別的？”

依舊不理他。

不行不行，真的好餓，阿七很是氣憤，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他要餓成這樣？

他唰的一下坐起來，眉頭緊皺，一臉委屈望著雲起。“你們到底要幹嘛？”這幾天一個個的都不正常。

“你吃點東西，以後不煩你了。”雲起柔聲哄道，看著那皺成一團的眉頭，心裏一揪。

阿七別過頭不看他，坐了一會兒起身要下床，雲起以為他要去吃饅頭了，心下一喜，直直把饅頭，粥，鹹菜卷了過來，浮在阿七床邊。阿七悠悠看了一眼，下床，走到門邊，說道：“我要出去，開門。”

“出去做什麽。”雲起盡量使自己語氣正常，他握了握自己顫抖的手，柔聲問道。

“吃東西。”阿七回答得理所應當。

“這裏有吃的，你過來吃。”頓了頓又說：“可是不想吃這個，你想吃什麽，我去拿。”

阿七不回答，站在門口，不看他。站了一會兒又去趴窗戶，不行，窗戶下面，呃……離下一棟房子的屋頂還有好一段距離，萬一摔下去……很疼的，這山中屋子建得連爬窗戶都不方便，哎，小六也不在。

他又走到門邊，看著雲起，冷聲道：“開門。”

“阿七，過來吃東西。”雲起輕聲喚道。

阿七像是跟他鬥起氣來，就是半點不讓步，再餓也不吃，雲起默默看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走到他身邊，雙手抓著他肩膀，定定看著他的眼睛哄道：“阿七，以後不煩你了，你愛怎樣就怎樣，行嗎？”

阿七看著那雙眼睛，莫名覺得有些難受，怎麽那雙眼睛看起來感覺比他還委屈，還難過，隱隱透著一絲憂傷。

“阿七，你吃點饅頭，嗯？”雲起繼續哄著他，眼睛裏盛滿溫柔。

阿七別過頭，不想去看他眼睛，心裏的氣莫名其妙發不出去，也不想發出去了。這都是些什麽呀，亂七八糟的，懶得回答，用鼻音發了個“嗯。”

雲起似是很高興，一把拉了他坐到桌邊，他看著那白白軟軟冒著熱氣的饅頭，心裏想著：這都多大點事，他要怎麽個睡覺法關別人什麽事，自己做什麽惹著雲起了，莫名其妙被關在屋子裏出也出不去，這都是些什麽破事，罷了罷了，反正現下雲起也隨著自己了。他看著饅頭，心裏的不快好像隨著饅頭上升騰的熱氣煙消雲散了。

雲起看著他吃得有點快，又勸道：“吃慢一點，還有呢……可還想吃別的？”

“不用，就這個。”阿七披散著長發，嚼著饅頭口齒不清地回答，邊吃邊用手背把一縷滑落眼前的頭發順到肩後。

雲起從床上卷了發帶過來，松松的給他把頭發束在身後，心下重重嘆口氣。白翟一直守在門外，阿七跟他生著氣，所以才不能放他出去，至少等氣消了才能，幸而阿七是凡人，他還能對他使使神力。哎，雲起覺得很是頭疼，心下不住告訴自己：對待阿七，不能用硬的，要用軟的，要用軟的，絕對不能惹他發火，絕對不能。

雲起默默想了一下，阿七跟風堯，很不一樣，阿七確實比之風堯要近人許多，親和許多，阿七要比風堯好相處了很多很多，至少對於自己是這樣。他以前跟風堯，他永遠都是打不過，說不過，風堯一個眼神就足以把他打入深淵，一個微笑就足以讓他高興幾百年，一個挑眉就能讓他呆楞好久。他不敢惹風堯生氣，惹風堯生氣，他……不敢，也做不到。

哎，或許是跟阿七日夜相對，日子久了，膽子也大了，情不自禁總是容易失去理智。

他看著那正吃饅頭吃得開心的阿七，臉上也情不自禁浮起笑意，盯著阿七，只想盯著他，只想就盯著他。盯著盯著不知想到了什麽，只覺得心跳得很快，微微別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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