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曜停在鬼漠正中心的半空，一下一下扇著翅膀，將神力打在下方，阿七看見下面那如井口大小的水潭皺了皺眉，整個水潭全是血紅，正在沸騰。

青曜打了一會兒神力，許是打煩了，嘶鳴一聲就直挺挺飛沖而下。

“青曜！”雲起朝他怒吼一聲，一邊護住身側的阿七。

青曜飛得極快，毫無預料，頭往下猛紮而下，阿七差點被甩下背去，下方戾氣極重，阿七只覺得耳邊成千上萬的人在嘶吼，在撕扯他的身體，扯得他全身都在痛，不過是一瞬，雲起就緊緊抱住他。剛剛，那是什麽？他為什麽會覺得很難過，那些在他耳邊的，是無數人無數人的怒吼、悲憤……還有，他看見的是什麽？死人？成千上萬堆積如山的死人……

一片嘶吼聲中阿七聽見有人在叫他，誰？雲起？阿七的眼神慢慢聚焦，這才看清了，在他面前的是雲起，雲起正捧著他的臉，嘴唇一張一合，“阿七？阿七？……”雲起一直在叫他。

他呆楞著答了一聲“嗯。”

雲起一把把他緊緊抱住，在他耳朵邊呢喃：“阿七，別怕，別怕，別怕……”

抱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神，在雲起耳邊說道：“我沒事”，便伸手推開雲起，往四周看去，此時他們正在血潭旁邊，青曜皺著眉頭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什麽，風無言在一旁也是怔楞著。他們所在的方寸地一片寧靜，連沙子一絲風都沒有，而外面卻是一片昏黃，沙子隨著風在廣闊地上肆虐。幸好玄遠芝禾沒跟過來，不然可能跟他一樣。

“青曜，如若有下次，絕不饒你。”雲起冷聲說道。說完看向風無言。“你之前為何不說下方是這等情況？”

青曜委屈，他當時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都不知道，只想一頭紮進那血潭裏，他又不是故意的。

風無言卻是連委屈的表情都擺不出來，他現在後背冷汗淋漓，連眨一下眼都困難，腿不由自主跪下去。

阿七看著雲起一步一步朝風無言走過去，風無言撲通一下就跪在沙地上，他趕緊走過去，才發現腿有點軟。

“最好別惹我，否則我要這沙城變成鬼城。”聲音冷得阿七都打了個抖。

阿七扯了扯雲起的袖子：“雲起，他可能也不知這裏的情況……”

雲起看了阿七一眼，走到那血潭旁邊，閉著眼用神識探了探裏面的情況。

風無言這才把挺直的背挎下去，默默松了了氣。

血潭之下有個血陣，此陣極兇，雲起探了一次被封印擋了回來，又探，心中一驚，此陣不僅封印萬千惡靈，裏面居然還有一絲神息，而此陣，是封神之陣。

“此陣設了多久？”

“千年有餘。”

“大膽城靈，敢設陣封神。”雲起眼含怒意，那萬千惡靈竟是千年以來都在殘食那縷神息。

青曜跟阿七一楞。

風無言唰地一下跪下磕頭，一邊磕頭一邊顫抖道：“小靈不敢，千多年前我城中人愚鈍，闖下大禍，山神為解禍亂，自隕神身，設下此陣，以神息鎮壓惡靈，保此城安寧。”說著說著竟是哭了起來。

“還真是能耐，前任城守的靈怕是也在其中罷。”

風無言聽完這話一楞，淚珠子像牽了線一樣嘩嘩直掉得更厲害了。

“你帶的東西呢，拿來。”

風無言雙手顫抖捧了那顆珠子來。阿七定睛一看，現下珠子裏的那團白氣正在慢慢移動。

雲起卷了珠子懸於血潭上方，用神力催動珠子，此時珠子裏白氣快速翻湧，連那縷紅色都被卷不見了。

“咚”……珠子沈入血潭，血潭又是一陣猛烈翻滾。雲起閉眼解陣，額頭慢慢浮上些許薄汗，一個時辰之後，血潭歸於平靜，那顆珠子破出水面，白色的霧氣竟只剩四分之一，其餘全是紅色，霧氣在珠子裏亂做一團，好似是那些血紅在追逐撕咬著那僅剩的白霧。

“謝神君。”風無言依舊是跪著連磕了幾個頭。

“哼，此陣還未全解，你可知，這珠子也是陣法的一部分？”

“不知，此珠是山神所留，他以此珠克陣，封印邪劍破天，將此珠交予上任城守大人，讓莫尋等待機會，尋一真神用此珠破陣解破天封印，還破天內劍靈自由，最後將此珠與那破天劍埋於水霧山中老榕樹之下。”

“此劍可是破天。”雲起袖子一揮，一柄劍從血潭中破水而出，懸於半空，劍末系一串銀鈴，血紅色劍身散發紅色妖冶光芒，劍身之上纏有藤條，藤條散發綠色光芒，乍一看去，那紅色血光似乎在與那綠光纏鬥，兩種光芒在劍身之上騰躍，兇猛異常，那綠光不及紅光，綠光光芒更微，仿似要把人的靈魂吸過去……“阿七？”雲起喚他，他猛然回神，才驚覺自己已走過去了好幾步，趕忙定了定心神，不去看那破天劍，忽又覺得那藤條好似在哪裏見過。

風無言似是眼淚都流幹了，再流不出一滴來，眼睛通紅，望著破天劍，溢滿悲痛，喃喃自語：“劍身明明是黑色，明明是黑色，為何會變成了紅色……”整個人像是魔怔了一般。

阿七握了握風無言的手，發現他的手心裏全是濕汗，手都是冰冷的，不禁摸摸他的手臂，也是冰涼，難道城靈跟生人不同？

雲起喚出一塊黑色玉玨，將那柄劍收入玉玨之中。

“回罷。”

阿七攙扶著風無言上了青曜的背，雲起默默地將風無言拉開，給風無言傳送了些許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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