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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風月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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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瞇了瞇眼,這樓子裏,姑娘還挺多的,俊男美女數不勝數,各個都是眉眼含情。

這地方,果然是好。這不,才一會兒,已經有好多姑娘嘴裏說著話朝著他們所在隔間望過來,期待這邊的人發話,那眼神,望……青曜的居多。

他就先好整以暇望著,當做樂子來看。

高臺之上一有美人撫琴,面紗半掩,眉眼之間俱是風情,朦朧美極,膚如凝脂,右手手側一個月牙印記,玉手纖纖,指尖輕挑,化作翩翩蝴蝶在琴弦上飛舞,阿七看那雙手看得都快癡了,當真是美。

此時各個隔樓之上的人都在討論風雅,不是做詩就是吟詠,好不熱鬧,人人臉上都染了喜意,不是姑娘出一句,就是男子出一句,一男一女相互對答,估計會談結束,怕是又結成了好多對鴛鴦。

這些阿七都不關心,那撫琴之人也是不關心,琴聲伴著銅鈴之聲,不像是為這風月樓而作,不像是為這風雅會談所作,到像是為那落日餘暉下的風花雪月城而作,她的琴為風月而撫,又不像是為那風月而撫。

連青曜都覺得這琴聲仿佛是這一片嘈雜聲中唯一的清寧。

阿七聽好一會兒,聽得都快醉了,心下一動,摸了摸懷裏,將那只從四方鎮帶出來的竹笛摸出來,橫放於口,朱唇輕啟。

當樂音從他竹笛傳出,那撫琴之人擡頭望了他一眼,繼續不為所動,彈了一會兒之後,阿七又看見那姑娘看他了,眼睛裏好似多了一些別的東西,阿七看懂了,應該是讚嘆吧。

二人合奏了一會兒之後已漸入佳境,阿七覺得這樓子裏好似只剩下這樂聲,他閉上眼,仿似看見了高興用手指彈他額頭,小五趴在他身上湊到他面前,在他耳朵跟前小聲地說:“七哥哥,我不想去書堂”,春姨給他系頭發,高老頭氣的一翹一翹的胡子,柳依依通紅的小臉,清辰的吆喝聲……笛子旁邊的嘴角不經意間也翹了起來。

二人不知道,此時樓子裏的人已經不說話了,只是靜靜聽著這樂音,有的甚至閉著眼睛一臉享受,不知是想起了什麽美好的事情。

當然除了阿七所在隔間除外。

青曜眼睛裏是掩飾不住的驚訝,也只是剎那而已,便又恢覆原樣。他才不想承認這曲子當真不錯,也就勉強能入耳而已。

玄遠早就跟芝禾膩歪在一起了,都不知在芝禾耳旁說了多少情話。

現在兩人眼裏都是驚嘆。這阿七小兄弟當真了得。

雲起定定坐在最後,眼簾半瞌,不知道在想什麽。

一曲完畢,音止,阿七擡著笛子的手不變,笑容不變,眼依舊閉著,好似就這樣睡著了,睡在美麗的夢境裏。

樓子裏響起了掌聲,阿七仿佛是被這聲響吵醒,他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迷茫,楞了片刻,才恢覆清明,映入眼簾的是,隔間頂上的雕花橫梁,定了神,從倚著的柱子上站直了,側轉個身,就發現,呃,有好多人望著他。

這……阿七朝著眾人微微一笑,想了想,又行了個拱手禮,算是對眾人眼神裏的讚賞表示回禮,竹笛就拿在他手中,在拱禮之時,哢嚓哢嚓,碎了,從頭到尾一條縫。

這……阿七心想:莫非是剛才吹得用力了?

那輕紗半掩面的姑娘此時站了起來,對著阿七欠了欠身,左手輕擡,將那面紗取了下來,眾人又是一陣唏噓。

“原來姑娘這般美……”

“這麽多年姑娘從未摘下過面紗,今日是第一次……”

“對,來了風月樓許多次,從來不曾見過姑娘真容,連名字都不知道,今日一見,果真美如天仙……”

“那位小兄弟長得很是俊俏,玉樹臨風,知書達禮,溫潤如玉……”

阿七聽著這七雜八雜的聲音,特別不好意思,知書達禮?溫潤如玉?說高興還差不多,說他?他當做沒聽見。

那姑娘摘下面紗後,又朝阿七半低頭欠了身,才擡頭朝阿七望去,眉眼裏是柔情,帶著一絲驚喜,臉頰上慢慢染上紅霞,輕咬一下嘴唇,才柔聲說道:“公子音律了得,小女子自嘆不如。”

眾人又是一陣唏噓。

“姑娘謬讚,阿七不敢當,姑娘琴……撫得極好。”阿七笑著回道。

他這一笑,姑娘臉更紅了,朱唇輕咬,眼眸垂得更低,看得樓裏的人呼吸一滯,好多自認為自己才情家世都不錯的俊逸少年開始思索如何博得美人芳心,再不動手,就晚了,看阿七那純粹的笑容,坦蕩蕩的表情,他們應當是還有機會。

於是,風月會談便進入了高潮,大家都使勁渾身解數,看中姑娘的只想博得美人一眼青睞,剛相中郎君的便要留住郎君,也有趁機向心愛之人表明愛情矢志不渝的,更有原先看戲,此時因為氣氛才投入其中只為偷得一樂的。

而阿七,就屬於那偷得一樂的。

姑娘在會談重新開始時便重又坐下撫琴,琴聲不是剛才那曲,較之更平淡一些,已無驚艷之感。

阿七許是受這樓子裏氛圍的影響,看著那樓子裏的人,好像個個都在說話,便忍不住想搭口,扭頭看看玄遠,玄遠在芝禾耳邊不知說著什麽,青曜好整以暇,抱臂上觀,阿七眉毛一挑,沒想到他居然會感興趣。青曜察覺到他的的目光,瞥他一眼,放下手臂,頭別到一邊。

有一道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有點……冷,阿七剛剛就察覺到了,十分不自在,但還是沖著雲起微微一笑,笑完就把頭別過去。他還想問問幾人可是想加入,現在一看,還是……算了。

所有隔間就屬他們這裏最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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