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剛的話沒說完，他還說了什麽？”雲起邊說著邊靠近他。阿七心裏罵道：兩人果然是敵人，我還莫名其妙躺槍。

“他說，冥界裏的烏煙瘴氣都是你弄的。”

“你信了？”雲起確定阿七說這句話沒撒謊，確實是幽陽才說得出的話，心裏嗤道：哼，果然告狀去了。

阿七不說話。

但是，阿七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比較關心幽陽有沒有跟阿七說些別的什麽。比如……表明心意，他想知道阿七怎麽看待。

“他還說了什麽？”雲起更近一步，阿七退。

“沒有了。”阿七一臉誠懇回道。

“沒有了？”雲起逼近。

“嗯。沒了。”阿七後退。

“真的？”

“真的。”阿七回答得一臉坦蕩蕩。

雲起差點就信了，不過。他才不信幽陽沒有說別的。

“我不信。”雲起說道。

“愛信不信。”阿七退了好幾步了，退得他都嫌煩了，正打算後退離雲起遠點，換個方向出去。

這一退，就發現自己後背貼墻壁上了，前面雲起已經欺身靠過來了。

“你當真不說。”雲起輕聲哄道。

阿七沈默，臉別到一邊，一臉不耐煩。

雲起看著他的臉，嘆了口氣。想就此打住，卻心有不甘，額心印記一閃而過。

他擡起左手捂住阿七眼睛，把他的頭搬正，右手指尖掐了個訣放在阿七頭上。閉上眼睛進入阿七記憶將那日阿七被幽陽帶走後的情景看了個真切。

那日的場景本來就是雲起看不得的。現在又借由阿七看了個真真切切，還是從阿七的記憶。當下便只覺得丹田火氣一湧，那好不容易被他壓制的魔氣又在身體裏叫囂。

雲起腦子亂做一團，那日跟幽陽大戰時幽陽說的話，風堯拿著封魔劍的樣子，幽陽與阿七在鳥背上的樣子，還有，幽陽的血。一幕一幕在他眼前晃過，阿七的記憶與他的混在一起，血氣翻湧，絞得他五臟六腑疼得厲害。

“……風堯給我灌了他的血，替我擋了那剩下的三百九十九道九天玄雷……”幽陽的話一直在他耳邊盤旋。

此時那遮住阿七的手已經放下了，映入阿七眼簾的雲起，有些……不一樣，眼睛是紅的，額心一個鮮艷的紅紋，散著血氣，觸目驚心，那看著自己的眼神，很不一樣，像是隱忍，又帶著狂熱、絕望、憤怒，很可怕。

“雲起，你……怎麽了，你還好吧。”阿七很是擔憂。他有說什麽刺激到雲起了嗎，他剛剛就站著，莫名其妙被蒙了眼，然後大腦一片空白，現在才睜眼就成這樣了。

雲起定定望著他，憤憤說道：“你給他擋了那麽多天雷，三百九十九道，全劈在你身上，你還把你的血給他。嗯？你為什麽要替他擋？”

他這話問得阿七傻了。

“玄雷劫那麽痛，你為什麽要替他擋？”九天玄雷的厲害雲起是知道的，每一道下來，劈在身上，也劈在靈魂上，硬生生把靈魂扯裂，等靈魂歸位，再次扯裂。

雲起歷大雷劫的時候，正好是一千年前，風堯已“死”，那雷劈得他撕心裂肺，他是借助了頂厲害的法器才挺過來的，差一點灰飛煙滅。

“你居然還給了他一身血，你就不怕灰飛煙滅？”雲起怔怔問道。

阿七還是傻著。他？雲起說的他都不懂，看雲起那個樣子他都不知道做什麽，只能呆呆望著。

“我受雷劫的時候你不在，你不在，我差一點就挺不過去了，差一點。”雲起說得悲憤又痛苦，聲音聽起來很悲傷。

話畢，他劃開阿七左襟衣裳，食指上的指甲又長又尖，就這樣輕輕劃在阿七左側脖頸上，鮮血直冒，劃得阿七一抖，便伸手要推開他。

雲起似是感覺到了他的顫抖，將那推開他的雙手握住，將阿七身體定住。湊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別怕。”

“我受雷劫時，血也要流幹了，也很疼，我也想喝你的血，你給我喝嗎？”雲起在他耳邊誘哄道。

阿七脖頸的血順著前胸一直在淌，現下已經在衣服上染了許多。

雲起定定望著他，好像在等阿七同意就下口。

阿七沈默，他身不能動，口不能言，他能說不嗎？他能跑嗎，跑又跑不掉，神受傷了是要喝人血嗎，哪門子的道理，莫名其妙定住他就要喝血，什麽鬼。

阿七不說話，雲起就望著他，眼睛血紅，他身上的血一直淌一直淌，黏黏的弄得他難受。

雲起那一副你不答應我就不下口，但是也不放你走的樣子看得他火冒，要是他能說話，定要把雲起罵個夠。

算了算了，要喝就喝，與其流著浪費還不如給你喝，你不是要喝嗎，那就喝吧。

於是阿七用鼻音答應了個“嗯。”

雲起看著他的眸子，確定阿七是同意了，才將嘴唇放到出血口，血液的味道，讓他眼中紅光大盛。

阿七默默望天，雲起那吞咽的聲音，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終於得到了水，便要急著一口氣喝個夠。

阿七默默回想，這都經歷了什麽呀，看到一群鬼，到了冥界一趟，結果進去了半日裏面就變得烏煙瘴氣，莫名認識了一個“朋友”，還偏偏跟雲起是對頭，好吧，神的身份他能接受，不就是個神，可是他為什麽要被定在這裏，給神喝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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