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X-10-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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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良被他有一出沒一出的一驚一乍弄得很無奈,兩人的目光在窗戶的玻璃上碰了一下。

“不用回答,我沒有問你,只是在問我自己……”

“……”白良一嘆,打斷他,道:“你要是想知道,就自己問她。她既然把那個卷宗給你看,就說明她不打算對你隱瞞。”

X級別的人物到底是怎樣的存在,白良也說不清楚,他知道隊長是那個級別的,但是木木是不是,這就不是他能夠回答的問題。

因為他也不清楚。

白良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問了,也不用繼續自言自語的試探。

詭計果然被對方識破了,李文凱覺得自己挺失敗,然而他不覺得敗給小良,是不能面對的事情。又笑了一下,果然他還是不能對小良耍這些心機手段。

他站起來往白良身邊走了幾步,正色道:“小良,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如果被抓了,你會咬斷舌頭,是不是想著,那麽做即使不會死,也不能再洩露半分秘密?你是這麽想的吧!可是為什麽要做到這一步呢?”

“……”突然而至的幾個問題讓白良措手不及,他顯然沒想到對方不僅還記得這件事,並且會這麽鄭重其事的拿出來說。

被問到的人明顯的沈默和難以啟齒,這讓李文凱覺得自己不該這麽讓他為難,可心裏的想法不說出來,他又很難放心離開。

張明的工作什麽時候能夠完?下一次放假會是什麽時候?下回再見面又是多久以後?這些問題李文凱都無法確定,他能確定的只有一點,要讓白良知道他的擔心。

“能活著,為什麽要死呢?”他靠近白良,輕聲問:“有什麽理由一定要死呢?無論發生什麽事,沒有被殺死,就好好活著,不可以嗎?”

人這一輩子究竟要經歷多少事,才算完呢?李文凱不知道。究竟要成長幾次,才算真的長成了呢?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輩子其實只有那麽短短幾十年,這麽短的歲月,能分給已知的有多少?何必用來追問那些不知道的東西!

長成什麽樣,成長成為什麽樣,就按什麽樣去活,不就好了嗎?擡起臉是一生,低著頭也是一生,眼高於頂是一世,唯唯諾諾也是一世,何必那麽執著?

“我就是心疼,沒別的意思。你既然不能說,那就不要說。我不會逼你。只是……”

只是什麽?白良擡起頭,看一眼就在自己眼前的李文凱。他想只是什麽呢?只是什麽的,又有什麽用呢?事到如今,見過那一場的他,又何必說什麽只是?!

他該知道,該決絕的時候,根本沒有只是。

李文凱看著白良眼中明顯的冷漠和抗拒,心裏就是一陣難受,他拉起他的手,不許他掙脫,雙手慢慢撐開白良的手掌,撫平那修長的五根手指,他將那微涼的掌心貼在自己的胸口,讓它感觸他炙熱的心跳。

手心傳來的觸感讓白良慌亂,本就有些熱的人,現在更熱了。他想到要收手時已經遲了。手背被對方按住,手心緊緊貼著那個起伏的胸膛,他被迫掌握他的心跳,跟著他的體溫急速燒了手。那跳動跳得他心慌,那溫度熱得他意亂。

“只是,下次再遇上這種情況,先想想我,再做決定,可以嗎?”

“……”

這個“只是”讓白良迅速擡起眼睛,看向李文凱的臉。兩人的高相差不遠,他擡眼,他藏眸。所以白良看不到李文凱的眼睛,他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他張張合合的唇。

李文凱垂著眼眸低下頭,道:“我知道,你不是同性戀,不會和男人交往,談情說愛,甚至牽手擁抱親吻,我也知道這些男人中也包括我。”

這些拒絕他的話,依然讓他難過,他不太敢看白良的眼,害怕那裏是更加決絕的抗拒。他勾著脖子,像是犯了錯卻死皮賴臉著求饒的孩子,道:“你想一下我,再遇上那種情況你先想一下我,如果還是非死不可,我就放過你。”

“!”

多不講道理的人啊!白良想嘲笑他,憑什麽就算死,還得先想他,才能死,哪兒有這麽霸道的賴皮臉?!

他想從鼻子裏哼出聲來,譏諷他是傻瓜,眼淚卻順著眼角滾下來。從來沒人問過他生死的問題,除了隊長,隊長說需要他活著。

他想他應該指著他的鼻子罵他:你混賬,你不要臉,你走開,你不要再禍害我……數以萬計的拒絕之詞就在口中,可是看著那雙被抿成線的唇,白良卻咬著嘴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開不了口,只有更多的眼淚滾下來。

這個人怎麽這麽壞,已經影響他幹涉他那麽多了,還不夠嗎?為什麽還要控制他的生死?

好像有點兒太厚顏無恥了。李文凱的面上有些掛不住了。除了對方要抽回的手,他一直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要不要再開個玩笑混過去?他不敢看他,在心裏偷偷的問自己,是應該先松開手,還是應該先堆個笑在臉上?

可是這要怎麽辦?他既不想放手,暫時也擠不出個笑容在臉上。

掌心傳來的跳動,讓白良嘗不安,他掙紮著,要收回自己的手,他的手指扣在李文凱身上,一推一搡間,手掌推在李文凱胸前,貓爪一般撓在李文凱的心裏。

就著這一撓,李文凱終於在臉上擺出了一個笑,道:“哈,我臉皮厚,你別當真……”

他擡起嬉笑的臉看白良的臉,這才看到那一臉的眼淚,李文凱楞住了,那個偽裝出來的笑僵在他臉上,轉眼消失不見。

白良趁機抽回手,後腿了幾步,也是一笑,道:“嗯,我沒有當真。”他轉個身背對著李文凱,捂了一下臉,故作輕松的咧了一下嘴也玩笑一般,道:“當真的是傻子!我懂……”

“你不懂。”李文凱打斷他,從白良的背後伸出雙手,蓋在他臉上,不出意外的摸到一臉水漬。

“你不懂,小良。”李文凱不讓他繼續說違心話,誅心話,勾著他的脖子把他翻回自己身邊。他把人緊緊擁進懷裏,臉頰貼著白良的鬢角,在他耳邊呢喃:“小良,你不懂,我當時有多害怕。”

他端起他的臉,拉離自己一定的距離,讓自己可以仔細的看那雙亮晶晶的桃花眼。是誰說過,眼睛是窗口,李文凱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和白良的窗口都帶著紗窗,不會輕易讓人看清楚紗窗的背後藏著什麽。

可現在,他直視那雙眼,讓他看清楚自己袒露的擔憂和不自信,幽幽道:“你不懂,我剛剛有多害怕……”

他托著手裏的那張臉,拉近自己,額頭貼著額頭,鼻子擦蹭的鼻子,交換著彼此口鼻之間的熟悉氣息,似乎是享受不盡的親昵:“小良……”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會這麽做呢?李文凱沒有問自己,只是又一次沒過腦子,來不及想,他已經做了。

這樣的親昵試探並不是直接碰觸,卻更顯得氛圍暧昧,耐心的等待總是讓人欲罷不能。

終於看到那雙眼,白良的心幾乎沖出身體。理智告訴他,推開他,躲開他,逃開他,離開他,打他的臉,罵走他……然而擡眼的功夫,理智混亂成一大片,像是陪貓兒解悶的線團,亂七八糟攪成一坨。

去他的理智!

白良看著那雙袒露的眼,只鬼使神差般踮起了腳,讓旖旎親昵的氣息靠在一起,讓兩雙嘴唇貼在一起。

突如其來的碰觸讓李文凱欣喜,他低下頭,追著他的唇企圖加深這久違的一吻。

忽然而至的回應讓白良驚醒,他做了什麽!白良慌神,立刻打開李文凱的手,掙著退後好幾步,捂著嘴不看他,固執道:“我不是……”

“我知道。”李文凱打斷他沒有說完的話,跟著固執道:“我知道,你不是同性戀。我也不是。”

他怎麽能這樣!白良蹙起眉,又道:“我不會……”

“我知道。”李文凱仍舊不給他說完話的機會,繼續道:“不會和男人交往,談情說愛,甚至牽手擁抱親吻……我也不會……”

“我……”這情形有些熟悉,想起幾個小時前才發生過的那場爭鬥,他的眉心處擰起一個好看的突起。

“我知道。”李文凱照舊打斷他,幾句話的功夫,白良已經退無可退,被他堵在角落裏。李文凱咧了一下嘴,擡手輕柔他的眉心,嘆道:“誰叫我非你不可了。小良,我爭取以後不用綁的,也能讓你吃飯。”

“……”這一回,他沒有用蠻力,他卻依舊躲不開他。只是這話什麽意思?白良萬分不解,那段拒絕的話還能這麽曲解?白良說不出話,怎麽會有這樣的人,為什麽可以霸道得這麽理所應當!

看著白良又是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樣子,李文凱心中一動,那時候怎麽會以為這是個該挨踢的刺頭新兵呢?這分明是頭隨時都準備著要反撲的蟄伏小獸,正示弱求生。

原來小良連乖的時候,都帶著算計。李文凱一笑,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才會覺得這股子屎殼郎的倔強都是不畏的頑強!他不由又靠近半步,拉他還捂著嘴的手:“擋什麽,我又不是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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