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桃之夭夭

關燈
故事接著拋繡球繼續。陸子卿接下了繡球卻並不代表他和洛清瀟的婚事是板上釘釘的事。一切只因洛老爺說的一句等到陸子卿能拿出五百兩銀子出來再擇日成婚。一切看似塵埃落定,其實他們都知道沒有那麽簡單。

晚上,洛清瀟拿著自己所有的首飾,偷偷溜出府去找心上人。其實她的首飾大大小小加起來也不過一個小盒子。只因她從母親死後就再沒有人會給她打扮,她也懶得打扮。

到桃花林時,他還沒有歇下。月色尚好,猶如一層薄紗籠罩著桃林,閃著微微桃花色。年少英俊的男子立在窗前,對著月色吹奏著笛子。月色映出他的輪廓,顯得有些朦朧,也越發的好看。她走向他,夜風偶爾帶來些桃花瓣。她不自覺的伸手去接,有幾片落在她手中。她因剛剛跑來,額前滲出一層薄汗,面色微紅,顯得越發動人。聽著笛聲,她不由的起舞,好似一只白色的蝴蝶。所有的美景都抵不過此時。

良久,他們背對著靠坐在最大的那棵桃花樹下。她說:“你白天能來,我很開心。我在人群中找了很久,可是都沒有找到,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他說:“我一直在對面樓頂坐著,我還以為你能一眼就看到…”

“那是因為我以為你不喜歡我。”她有些黯然。

他靜默一會,說:“我喜歡你。”

她偷偷在笑,說:“我很開心。”隨後拿出首飾盒子,說:“我有一些首飾,拿去賣了應該能湊些銀子。”

他說:“我不能要。”

“為什麽?”

“是我要娶你,就算是做任何事我都會將這五百兩湊齊。這些事你不要管。”

“可是我怕再出什麽變故。”

“不會有什麽變故,你相信我。”

她點點頭,說:“我相信你。我會等你,等著你來娶我。”

他起身,回了房,不一會又出來走到她身旁,說:“我昨日回來之時看到一把折扇,扇面上的詩很不錯,想著這世間只有你方能配得上,想著在個合適的時候給你,我想現在就挺合適的。”她起身,心裏說不出的高興。她接了折扇,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一首《詩經》上面的詩。“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游從之,宛在水中沚”。

她很開心,也很滿足,她覺得她便是世上最幸福的人,至少在此刻是。他說:“我送你回去吧。”

“嗯,好。”

一路無言,興許這是他們彼此的默契,並不是無話可說,而是千言萬語都抵不過此時的相伴無言。快到洛府之時,洛清瀟說:“我…其實是偷跑出來見你的。”

“嗯,我知道。”

“你是如何知道的?”

“你父親不想你嫁我,自然不會願意你出來找我。”

“不是的。”她不知道該怎麽回他的話,便只好僵硬的否定。

他對她笑了笑,“不用急著安慰我,你父親今日的話的意思我自然是明白的,我只當這是一個考驗,如果這個考驗都過不了還有什麽資格娶你?”她這是第一次看他笑,也是第一次聽他用這樣溫柔的語氣對她說話,為了這個笑容即便是傾盡一生來等候都是值得的,她這樣想。

她說:“我會等你,無論如何我都會等你。”

於是乎他便摟著她翻墻進了洛府……

從那以後,她去桃花林找了他好多次,可都不見他。她知道他是去賺那五百兩了,可五百兩銀子要在短時間內賺到談何容易。她不知道他是想通過什麽樣的方式得到,但她知道無論是什麽樣的方式都很難。於是她每次去找他的時候都會留一張字條給他。次日再到他家時便會有一張新的字條回給她。每次的結尾都會有一句“我很好,勿念”。她也知道他是不想讓自己擔心,可即便如此,她也未必見得會不擔心,但她都會順著他的意,每次留的話都會表現出百分百的信任。他想讓她相信他很好,而她便裝作相信他很好的樣子。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兩個月左右。

他們再次見面之時,是他向她父親奉上五百兩銀子來提親之時。當時她父親和後母的表情很是驚訝,不僅是他們,連她也是如此。她是知道的,他家中根本沒有什麽值錢的物件,雖說他這兩個月都不見人影,但於常人來說,兩個月內賺五百兩是不可能的。他是怎麽做到的不得而知。

她本以為他們兩個從那以後便會水到渠成,可無奈人算不如天算。

那日,她父親見他拿出了五百兩銀子便答應了這門婚事,並且選定在十日後成婚,雙方也開始各自準備。這一個月裏,他們兩人雖然比較忙碌,但也算是舒心,畢竟是為自己的婚禮做的準備。原本以為已經塵埃落定,不會再有什麽情況出現。誰想到就在成婚前一天陸子卿找了她。當時他背對著她,沈默許久才將話說出口。他說:“瀟瀟,對不起。”

她不解,便問:“何出此言?”

他說:“我要離開這裏了。”

“可以帶上我嗎?”

“不可以。”

“那我就在這裏,等你回來。”

“我不能和你成婚了,你會怪我嗎?”

她有些失落,“不會,我相信你一定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所以我不怪你。”

他轉過身來,將玉笛交給她,他說:“這玉笛是給我未來娘子的,你等我,我會盡快回來的。”她握緊手中的玉笛,說:“我等你回來。”她甚至不敢看他的臉,她怕自己會哭出來。

回到家後,她和她父親說要取消婚禮,她父親還開心了一把,問:“你可是想通了,不想嫁給他了?那便好,父親去給你找個好夫婿。”

她搖搖頭,說:“他只是有急事,很快便會回來的,我會等著他。”

她父親嘆了口氣,想是覺得這女兒還是這般不會討他開心,說:“既然如此,那便再給他十天時間,若是十天之內還不能回來,你就得聽從我的安排。”

她也無奈,便只好盼著他能在十天之內回來,若是他回不來,她便去找他。

這十天她日日望著他給的玉笛,不言不語。這期間她後母倒是來找過她一次,還說了些“婚姻大事,本就該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風涼話。見她沒什麽反應,便冷哼了聲走了。十日之期眼看著就要到了,可他還是沒有回來。她父親在第十天的晚上找了她,說:“十日之期已到,陸子卿還是沒有回來,明日,你便隨我去王家,給王公子好好道個歉。”

見她沒有說話,洛老爺也沒有再自討無趣,說了聲“早點休息”便走了。

她見她父親走了便開始收拾東西,留好書信,趁著夜色從後門走了。我問她怕不怕,她說她從未出過遠門,又不會武功,怎麽可能不怕,可是怕又能怎麽樣呢。我問她當時可知道要去哪裏找他,她說:“茫茫人海,他沒有和我說過他要去哪我又怎會知道該去哪裏找他,我要找他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我一點也不了解他。”我知道她當時一定很無助,可在她最無助的時候他卻不在她身邊。我知道她後來一定受了很多苦,可她在說那些的時候都是輕描淡寫的帶過了。

我只知道,她出了城之後不久,身上的錢便被騙了,後來還被人販子給拐了,最後,被賣到了陵川的“麗春閣”。剛開始花娘逼著她,要她接客,可她寧死不從,如此,換來的是一頓又一頓的毒打。後來,她想了個辦法,拖著這半條命找來花娘與她談判。

她說:“我有個辦法,能讓你賺更多的錢,你可有興趣?”

花娘一聽,便兩眼發光,說:“哦?說來聽聽。”

“有一個條件,那便是我不接客。”

花娘有些不快,說:“若是你說的有理,我便答應你。若是沒有理,那你便得乖乖去接客。”

“一座花樓從來不乏接客之人,客人來也都是尋歡的,但若是這座花樓只有接客之人而無任何文雅之事,那引來的也只會是低俗之人。要想賺更多錢便要吸引達官顯貴的註意。想要尋歡作樂的地方,比比皆是。別人又何必非要來這裏不可?若是這裏有些別的地方沒有的東西,人也自然會被吸引過來。”

“你繼續說下去。”

“我願每七天表演一次,並且保證是獨一無二的表演。”

“七天會不會太久?你憑什麽讓我相信?”

“好的節目,就算是再長的時間也不為過。你讓我試一次,若是不可行我會無條件聽你的安排。”

“既然你這麽有信心,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對了,七日後還要把這裏的名字換掉。這個名字在同行裏實在太過普通。”

“你說換成什麽。”

“在水一方。”

七日後,“在水一方”的凝霜姑娘一舞成名,陵川可以說沒有誰不知道她。她的目的也便達到了。她想,既然自己找不到他,不如通過這樣的方式告訴他自己在哪,等他來找她,然而,她這一等便是五年。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