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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39、命運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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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沫筱扭頭擡起,“若蘭,給錢。”若蘭連忙掏出荷包拿出碎銀遞給中年人。中年人倒是有些傲氣,推了若蘭的手執意要給安沫筱耍個驚險的讓她喝喝彩才算心安。

安沫筱無語了。擺出一副認認真真的樣子看中年人耍了一套拳法,再玩了一回硬氣功,然後整了個從高空墜落輕巧落地的驚險動作。她假裝驚奇,“啪啪”鼓掌。果然,認真的人幹哪行,愛哪行。真佩服死了!

突然從人群裏沖出一人,扯了笨蛋若蘭手裏的荷包埋頭就跑。安沫筱一時情急顧不得身處何處了,一個跨步躍上雜耍班子立起的欄桿,一手抓住欄桿一手抖動欄桿上的紅綢直射小偷。

紅綢套住了小偷的腳踝,安沫筱從欄桿上翻身而下跑過去一通亂踹:“找死啊,搶誰的東西不好你搶我的荷包。沒了銀子你叫我逛什麽街啊?”

“別打了,別打了,我是逼不得已的。我下有八十老母,上有嗷嗷待哺小兒……”小偷被揍得語無倫次,安沫筱一聽更是火上澆油。

“下有八十老母,上有嗷嗷待哺小兒??撒謊都不會,學人當小偷?”稚嫩的嗓音帶著不和諧的嚴厲。嚇得小偷見鬼一般縮成一團。

“啊——”

“哇——”

“別打了!”

“閃開閃開閃開。”一隊官兵遣散人群走了過來,領頭的大聲喝道:“住手。家有家規,國有國法。子民犯罪當交於官府處置。”

安沫筱氣得咬牙切齒,她最恨的就是這種睜著眼睛說瞎話的人。

若蘭被這一喝回過神來提著裙擺一路小跑:“住手,不得對我家姑娘無禮!”

“哪家的小姐如此猖狂,居然當街撒潑。出門也該帶個像樣的下人管教管教。”領頭的毫不畏懼張嘴就損。安沫筱來氣了:“他搶我荷包還有理了?我就奇了怪了,不收拾搶錢的反倒收拾起失主來了。”

“大膽!這乃新上任的城防官大人。不得無禮!”一旁的小兵冒出來一個呵斥安沫筱。見她小小的個子小小的年紀帶了一個遲鈍的丫鬟都沒把她看得上眼。

安沫筱扭頭就要走人,不想再多說廢話。她完全沒想到,那個城防官大人根本就沒有打算放她走的意思。一把揪住她的胳膊說:“傷了人就想走?不管你是多大的孩子都應該懂得傷了人要道歉吧?”

“我就沒打算道歉,你想怎麽就怎麽著吧。”安沫筱口氣不善,城防官在眾目睽睽之下丟失了顏面,腿一擡,迫使她彎腰,擡手就要打她屁股。

安沫筱剛伸手想要好好教訓這個歹勢的王八蛋,一雙手就將她從城防官的手上救了下來。

“乖啦乖啦,我不就是離開了一會兒嘛,怎麽就跟大官人鬧了起來呢?真不聽話啊……”聽聽,多麽無奈的口吻。被他抱在臂彎的安沫筱擡手就去掐他的臉蛋。他可不會讓她掐著的。

“哼!”城防官從鼻子裏哼出氣兒來,安沫筱真著急抓花那家夥的臭臉。

笑得百媚橫生的蒼絕塵也算得上官場老油子了,“大官人息怒。這位也是官家小姐,只是身份有點敏感,不好明說,還請大官人賣個人情。小的回去一定如實告知主人,讓主人好生教育。”

“哼,今天看在這位小官的面上本官不與你計較。下次再要犯在本官手裏,本官當且不饒!”

“大官人教訓得是!”

蒼絕塵微笑得體的打發了城防官,這才抱起張牙舞爪的安沫筱向星悅樓走去。沒走兩步,戲班子的中年人追過來說:“小的有眼無珠,方才若有得罪,還請小姐不要怪罪。”

安沫筱對事不對人,一肚子火氣存著難免口氣不善,“跟你沒關系。”

蒼絕塵無奈的瞧著氣成包子臉的她,撇著八字眉對戲班子那中年人說:“不妨事。她不是跟你生氣。不用掛在心上。”

又送出去一錠銀子,安沫筱這才乖乖俯在蒼絕塵的懷裏消停了下來。

“今天怎麽這麽大火氣?”蒼絕塵不愧是蒼絕塵,一針見血。安沫筱唉聲嘆氣就是不說為什麽。他也不著急,喝著花茶等她有心情了再說。

若蘭被他的人帶在樓下吃點心,遠遠的時不時張望。安沫筱用牙簽戳糕點,直到把糕點戳得面目全非也沒有說半個字。

蒼絕塵單手支著下巴玩著手裏的茶杯,融融的笑意深達眼底。忽而他開口說:“什麽都不想說?吶,小沫子,你是不是該告訴我為什麽你變成了小孩子?”

安沫筱渾身一怔,緩緩擡頭看他的眼睛。那如同星碎般燦爛的眼瞳是如此的溫柔。“說來話長……”她低下頭轉動牙簽輕聲說:“有人不把我的好心當成好意,讓我很窩火。明明只是想幫他一把,沒想到他居然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的手一下緊握成全,蒼絕塵笑出了聲:“風飏大人不領情?”

“你怎麽知道是我?”安沫筱岔開了話題,蒼絕塵也沒追究,只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笑著說:“在我認識的女人裏,除了你以外,沒人敢如此囂張的放肆還理所應當的和諧。”

“扯淡!”她才不茍同他的花言巧語呢。“哼,我記得張囡囡小姐比我更囂張吧?”要她相信他僅憑她的囂張就能斷言她是誰,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他搖頭:“囡囡那叫刁蠻。和你的囂張完全是兩個概念。一看就是兩種境界,她達不到你的那種極度的冷傲,你也做不到她那種蠻不講理的幼稚。”

安沫筱歪著頭,手腕托著下巴,小腳前後搖晃,“說實話!”

“得,話題又轉回來了。”蒼絕塵輕笑,“你呀,方才生氣,沒掩住眼瞳的金色。”

她微微顰眉:“如此明顯了?”

“是的。”他愜意的抿抿茶水,舒舒服服順下喉。

閉上眼深喘氣。臉上的神色也嚴謹了許多。忽而註目看他:“我爹爹的身體如何了?”

“你還真把他當你爹啊?”蒼絕塵一口茶噴出去,驚叫。

“這話真是說笑了。他不是我爹還能是我什麽人?”話一出口,蒼絕塵被她問住了。

“下決心了?”蒼絕塵說。她沒有去看他的表情。她認為他肯定是欠揍的。所以她趴著,臉沖著地賭氣似地說:“是!早就下決心了。”從認他做爹那一瞬之後,她就下決心了。

“真狠心那吶。”他幽幽地調子讓她幾欲抓狂。擡頭反問:“我怎麽狠心了?比起你們男人而言,我才是最心軟的那個人。”

“軒很惦記你的。”

“我是他閨女,他惦記我是應該的。”她把頭偏開。

“我說的實話。你懂我的意思。”他糾正她的態度。

“我沒有不信你的意思。”想把她帶溝裏去,沒門!

“他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

“騙子。”

“如果沒有《救世》他說不定就真完了。”

她直視他的雙眼:“什麽意思?救世是什麽東西?真的可以救他?”

“繼續裝啊?怎麽不裝了?”蒼絕塵笑得像個奸計得逞的奸商。她撅嘴:“要你管!”

他笑嘻嘻的解釋:“《救世》是一本絕世醫書,上面可能有記載如何化解墨軒身上的詛咒。”他笑得很漂亮,她的心卻是漂亮不起來。

她托著下巴望向店中的水池,沒去看他,也沒想到要去看他。他註意著她的眼瞳,黑色的瞳孔色在她情緒變化的同時鍍上了一抹金色的光華。

“你對他失望了?”

“與其說失望了,不如說我對他不抱期待了。果然啊,期待越多,落差越大。”她自嘲的笑著。那一身的落寞配著稚氣的臉龐雖說不協調,但總讓他感覺有些心疼。

“現在承認你愛他了?”他笑得有些奸詐,她漠然搖頭:“我一直都沒有否認過我對他的愛好不好?從一開始我就告訴過你呀。只是這種似近似遠的牽連讓我很難受。要麽在一起,要麽走得遠遠的。可他總是這樣,不想和我有什麽別的情緒摻雜還總是要來攪亂我的人生計劃。”

蒼絕塵這才恍然大悟她為什麽總是要跑,總是想遠離墨軒的身邊。即使待在風飏的身邊安安靜靜的站著也比那個總令她無奈的墨軒身邊來得簡單。其實,就是暧昧在作祟。

“可你的命運……”

“別跟我提什麽命運。瀾凕已經無數次的提醒過我。我的命的墨軒救的,我是墨軒培養出來的,我是墨軒呵護出來的。我還身懷瀾凕珠,瀾凕珠是月族的聖物,是代表了整個靈界的聖物。我生生死死都別想和月族脫離關系。可他不能明白,我並不是想跟月族亦或是跟墨軒跟蒼國脫離關系。我對他們的感情不比任何人少。可我就是受不了他們老拿關心我當盾牌利用來約束我。我不需要那種約束,因為即便是不約束我,我也會對他們一樣的好。可他們越是這樣不停的提醒我,我就越是煩躁,越是想離開!”

安沫筱抱著頭氣得額角青筋顯現,“為什麽他們都要在我身上強加那麽多的東西?為什麽總是利用我對墨軒的眷戀來達到他們的目的……”

真的,傷了啊……

“那你現在打算?”

“我也不知道。”她有很多打算,也有很多計劃。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每次都不自覺的被命運擺了一道,偏離了她計劃的軌跡。

蒼絕塵把頭伸向窗外,“啊,他來了。”

“誰來了?”安沫筱站到椅子上探頭去看,恰巧見到風飏那一身黑色的絲袍隨風而擺。

蒼絕塵拿了筷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碟子邊沿問她:“就這樣在他的身邊一直呆下去?”

安沫筱扭頭,盈盈而笑:“不,我們是利益關系。”

因為是利益關系,所以她永遠不會對風飏像對墨軒那樣患得患失。因為他和她之間,沒有所謂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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