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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17、強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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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在乎不了那麽多的東西。”

“至少我可以去在乎我想在乎的。”

安沫筱狠狠將杯子摜在桌上,杯子應聲碎裂。

回想瀾凕曾說過的話:

“如果想保護你所在乎的東西,你不但要讓自己強,還要活著。別想著死,你死了,只會讓他們活得更加痛苦,或者,死得更快。”

她不喜歡去面對無法掌握的事情。當她面對不可預知的事情時,她會慌張,她會不安,她會下意識的開溜。不給人有所反應的機會。她曾以為逃離了墨宛,逃離了蒼國,逃離了原本可以安心的過米蟲生活的環境。她就可以活得輕松一點。但她活得,比以前更累了。

逃離皇宮,因為她自知不是個勾心鬥角的主兒。跟那些從小與人弄權謀利的人相比,她連人家一跟頭發絲都比不上。所以她想盡一切辦法不踏進皇宮,不與蒼宇弈的暧昧繼續緘默。挑明了,很多事情就迎刃而解。她賭了一把,就賭蒼宇弈的內心有一份對平靜的眷念,她賭贏了。

如果說失憶時候的安沫筱以沈默來抗拒和保全自己,那現在的她保全自己的手段就是逃跑。當一個逃兵不是件光榮的事情,她卻一再落跑。沒有被逼到必須面對的時候,她第一反應總是跑。

她淡漠,沒有身世,還很謹慎。永遠看似逆來順受地接受別人所給予的一切。表面的寧靜她享受著,暗地的動作她全當不知道。聰明的女人往往都是別人眼中的傻女人。所以,她喜歡先下手為強。就算結局兩敗俱傷,她也不願意自己處於讓自己不安的狀態中。可是有時候她有很好奇,好奇結局會是什麽。面對她不在意的人或事,不害怕的人或物,她很好奇知道結局,她也不會在意會傷到誰。即便,最後傷到的自己。

墨軒到底在不在乎?她不敢去問,也不敢去想。她害怕失去。所以,她選擇了逃避。而且,下意識認為墨軒對她,不會只是利用。因為他曾經是那麽耐心的照顧她。

她不想再去尋求答案,她在害怕,害怕知道真相之後自己能否承受得住。現在,不管是猜測也好,別人說是真相也罷,她都自欺欺人的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她不想讓自己的心裏,連那一點點可憐的感情也滅絕。

少女總是期待愛情的來臨。可什麽是愛情,怎樣感情才可以算作真正的愛情,她忽然發現,自己不明白了。她曾以為,即使代價是死亡,她也無所畏懼愛情面前的荊棘。可是,曾經那麽的自以為是的她,一直都是被人忽略的人。她的身邊,不僅沒有愛情,連親情,也並不存在……

腦子裏,好亂。亂成一團亂碼。她曾經篤定的事實,全部變成了謊言,她慌張的無所適從。

無法再逃避的時候,她該怎麽做?她該做什麽?神啊,誰來教教她?

她垂著頭,不敢擡頭,也不敢出聲。眼中噙著淚,緊咬著下唇,狠狠的倔強。即便她不是一個強者,她也不要被別人看見自己的懦弱。

整個人的狀態已經由憤怒和掙紮轉為平靜。

掙不脫嗎?呵呵,她倒想要看看,命運究竟要怎麽轉。

安沫筱帶了六合一個人在街上晃蕩。既然已經有人知道了她的蹤跡,難保今天沒人去找她的麻煩。為了不再讓溫瑯瑄他們遭受無妄之災,她自個悄悄溜了出來。

溜了出來又要做什麽?

什麽事都不想做。

她只是在街上游蕩著,一直走到了江邊的堤壩前,她忽然看見了一個身影。

那個人攙扶著一個美艷女子從船上下來,扭頭,轉身,看著她如雲般親切微笑。

她微微一笑,走進一家賣首飾的店鋪隨意挑選著。掌櫃的見她衣著平常,差了小夥計跟著,以免偷拿物件。

華服男子閑庭信步而來,慢慢渡到她身旁,莞爾一笑:“姑娘可有看中的首飾?”

她斜眼偷瞟他,嘟了嘴一副嫌棄的樣子:“挑了半天,也沒有個如意的。”

一張欠揍的俊臉,一臉欠揍的微笑。

“那本公子替姑娘挑選一個可好?”

“公子好雅興,不過,我若接了,是不是不太矜持?”

掌櫃的看不下去了,小夥計也捂了臉。

男子抱拳作一揖:“姑娘說得甚是。本公子看姑娘形單影自一時惻隱,還望姑娘莫要怪罪。”

六合一甩長長的翎羽,叫道:“賠禮,賠禮!”

男子輕笑:“應當應當!”

“那你打算怎麽賠罪呢?”安沫筱含笑。掌櫃的暗嘆又一個姑娘要被這種風流公子爺給糟蹋了。

“娘子打算讓我怎麽賠呢?”公子不惱不急,從容回應。

掌櫃一聽,原來是夫妻倆……

“公子別說得這麽順溜,沒有誠意,這可賠不起。”淺眸低轉,嘴角噙笑。

男子掃過店裏的飾品,問夥計:“鎮店之寶奉上來瞧瞧。”

小夥計為難的看向掌櫃。雖說公子爺穿著上乘,他家娘子會點頭讓他買嗎?

“既沒有上品,換一家逛逛吧。”安沫筱勾起一笑,率先出了鋪子。男子挑眉,隨即跟她出了鋪子。

掌櫃的也不覺得遺憾,這倆人都不是藍國人。鋪子裏倒是有些珍品,不過他們買不買得起還另說,寧錯一百個客人,也絕不能傷了寶貝。

不過掌櫃的還是有些藐視心理,“你,去跟著看看,他們再去哪兒?”

門口另一個小夥計機靈的壓低了帽檐,綴著安沫筱與男子身後出了門。

男子瞧著不遠另有一家飾品店,拉了安沫筱過去。

“掌櫃的,趕緊把你鎮店之寶拿出來給我家娘子瞧瞧。快些著,本公子趕著給娘子賠不是呢。”

這家掌櫃的被他逗得一笑,作揖道:“公子稍等。”

不一會兒掌櫃從後面端了一只木匣子出來,開了鎖,從裏面取出一副耳釘。

精致的雕花可見制作者鬼斧神工的技藝,最特別的是耳釘的花心花蕊,不僅用晶透的玉石點綴,而且用的是現下最難的包鑲工藝。包鑲工藝只所以難,是因為每一個伸出來包住寶石的支點太過纖細。多一分,影響整個耳釘的外觀。少一分,包不住寶石。稍不註意,就可能使整個耳墜前功盡棄。

可是,如此精工的耳墜在安沫筱眼中並不出眾。真正吸引她的,是耳釘的花形。而且,眾多姑娘小姐們大多喜歡墜子,搖搖晃晃突顯臉型,也顯得整個人纖細柔弱。安沫筱偏愛耳釘,卻是無人知曉。

看她淡然的神色,男子心裏打鼓,這是不喜歡的意思?

“什麽價?”就在男子琢磨換一個的時候,安沫筱說話了。

那是一朵曼珠沙華。

一種見花不見葉,見葉不見花的植物。

不正是跟她與墨軒的情況相似嗎?

不能相見,卻相輔相依。

掌櫃的讚道:“姑娘好眼力,這耳釘在藍國,只此一件,姑娘若是……”

“什麽價?”安沫筱不想廢話。

掌櫃的比劃一個三個手指。

“報價!”安沫筱認真的看向掌櫃的眼睛。

掌櫃尷尬的收回手,“三百兩……”

“銀?”公子爺偏首。

掌櫃的回:“黃金。”

安沫筱取過耳釘掂了掂,兩指捏著耳釘轉了轉:“5兩。”

“姑娘,莫要那小老頭開涮……”

男子正欲說話。安沫筱轉身拉了他袖子:“走。”

“誒?不要了?”這女人,從來都這麽專制。

安沫筱微笑:“不過看這耳飾別致,多問了一句。掌櫃的不願割愛,不要也罷。”

掌櫃的見多識廣,也算人精:“姑娘,我這耳釘做工上乘,包鑲工藝只我藍國才有得見……”

一翩翩公子,栗色的長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手握折扇,風流倜儻而來。一溫潤青年和善帶笑,與公子一同入內,滿室如春風拂面般讓人心生愜意。

“安姑娘說值5兩,那便只值5兩。”溫瑯驊一伸手,身後的小廝立馬掏出懷裏的銀票遞了上去。

安沫筱回首:“二少爺,我說的可是5兩白銀!”

掌櫃的一臉苦相,他方才及時應了這姑娘該多好?這一下,5兩黃金變5兩白銀……

“二公子……”掌櫃的悲催了。

“怎麽?不願意賣?”溫瑯驊說著話,目光卻是沒離開被安沫筱扯著袖子的公子哥。

鳳子詹輕咳,“瑯驊……”

溫瑯驊一展手中折扇,目光不離公子爺,親善一笑:“掌櫃的,你坑別人本少爺不管。你要坑她,我可不依。”

掌櫃的知道今天自己倒了黴,當下捧著木匣子走到安沫筱跟前,彎腰一禮,愁容滿面:“姑娘看看可還有能入眼的首飾,老朽一並送做姑娘。還請姑娘替老朽給二少爺美言幾句……”

“別的我不要。只要那耳釘。天寧,付賬!”安沫筱早就松開了公子爺的袖子。她一說,他便解了錢袋付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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