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13、十二季群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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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樹落葉紛飛,花朵兒堅持到最後,也沒能逃過雕謝的命運。

秋去冬來,瑟瑟寒風卷起地上的殘葉打著旋飄飛著。外面一片蕭條,卻一點也不影響藍國人的熱情。

星悅樓今兒有一大新聞。

有人看見溫三公子昨夜進了大廚姑娘房間,日上三竿才出來。收拾房間的小丫頭進屋只見桌上酒壇翻滾,床上被褥淩亂,似有紅色印跡若隱若現。地上,姑娘昨日穿的衣衫有被撕破的痕跡。今日穿的是另一套裙衫。姑娘的脖子上有幾個紅點;姑娘的手肘有淤痕;姑娘今日起色尤為好,罵人都很好,還總是傻笑;姑娘走路的姿勢有些怪……

安沫筱很想將在身邊來回轉悠的人全給踹出去。就為了欣賞一眼她脖子上的紅點,廚房裏的人來了一撥又一撥。總有人不停的找借口進廚房。

事實證明,任何地方的雞婆都一樣多。

只可惜,養眼的八卦主角沒在星悅樓呆上幾天,就離開了。誰叫人有能耐呢?

哎……

溫家來人傳話,三日後在府內擺宴。請的是外邦友人,讓廚子做點別致的菜。

別致的菜?什麽菜才算別致?什麽菜離得開鍋碗瓢盆油鹽醬醋?別致?哼,坐著說話不腰疼。

“誒,小光在就好了。”安沫筱準備著食材調料長嘆。這種時候分外想念那個手腳麻利,舉一反三的小光。那小子原先是柴房裏的小工,家裏有一老母親身體不好,每日在店裏分得的吃食都留著回家給老娘吃。終於有一天,餓暈過去了。恰好遇上去柴房找木頭做模子的安沫筱。就這麽給揀著了。

“我還比不上一小工?”蕭冷炎怒發沖冠,一臉不爽的瞪著她。

“喲,炎炎,昨晚欲求不滿嗎?今日氣色這般不好?”安沫筱隨即拋個媚眼調侃道。引得蕭冷炎頓時紅霞滿天飛。隨即冷呲道,“沒見過你這般厚臉皮的女子。”

“這話又不是第一次說了,麻煩下次換個新鮮的。”安沫筱手腳未停,閑閑的與他打著嘴仗。還好有蕭冷炎幫忙,不然光是教會那些個夥計幹細活就夠她累的了。沒想到采花賊的廚藝也不賴啊,溫瑯暄真有眼光。

三日後藍國溫府——

溫瑯暄說來者身份不一般。怎麽個不一般?光看三步一崗的護衛就知道有多不一般了。完全就是重兵把守。

溫家後廚裏進來三個人,衣著光鮮。一胖,胖得看哪兒哪兒都是圓的,圓滾滾的腦袋,圓滾滾的肚子,圓滾滾的腿;一瘦,瘦得光見骨頭不見肉,竹竿都比他顯得豐滿。還有一老頭,目光銳利,面部僵硬,留一山羊胡子,胡子尖曲卷著有點翹。每個鍋,每個罐,從湯到菜,從裏到外,幾乎能查的地方,全被他們翻了個遍。安沫筱見此,索性拉了蕭冷炎坐到一旁吃飯,忙活一天了,肚子裏還是空的呢。心裏直罵,真是毛病,既然不放心,幹嗎還要出來吃飯,折騰!

“姑娘。請這邊來。”山羊胡子頗為傲慢,命令的口吻讓安沫筱捏緊了筷子,但她還是聽話了走了過去。

安沫筱微微作了個揖,只見一胖一瘦直接架住她的胳膊,山羊胡子雙手直伸她的身體。安沫筱一扭,竟然沒掙脫兩人的挾制。

“放手!”

六合從半空俯沖而下,尖喙直啄瘦子眼睛。動作又急又快。

蕭冷炎以手成刀,襲向安沫筱左邊的胖子,配合六合的攻擊一個虛招擋開山羊胡子。一鳥,三人,幾個回合下來,蕭冷炎沒討得到半分便宜,六合身上的羽毛倒是掉了不少。

“你們要做什麽?”眼看著蕭冷炎被山羊胡子制住,自己也動彈不得,不由冷聲問道。

“嚴查。”

“查什麽?鍋子勺子被你們都翻遍了還查什麽?我要帶毒我也不用帶在身上,是你們傻還是我傻?”安沫筱話一出口,山羊胡子的眼立刻變得犀利。五指成爪掐住她的脖子道:“看來姑娘也是個精明人物。說,你是什麽人。”

“你叫溫瑯暄來就知道我是什麽人物了。”安沫筱一字一頓,脖子……空氣……

“你跟溫三公子什麽關系?”山羊胡子矍鑠的目光隱隱中閃現著狠辣。要說錯半個字,怕是脖子就斷了。

“溫三公子相中了打算娶回府當三少奶奶的姑娘。”

門外進來一人,堅定而溫和,淡定的從山羊胡子手中救下安沫筱,護在身側。

山羊胡子的眼神中露出幾分不屑和譏諷,指著被制在地上半跪的蕭冷炎問道:“他呢?”

“溫家三公子給自己未過門的妻子配備一名保鏢不為過吧。”

山羊胡子一揮手,意示手下放開蕭冷炎,拱手道:“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如有得罪,還望鳳先生海涵。”

“哪裏話。莫姑娘口直心快,如有冒犯,煩請公公不要怪罪才是。”鳳子詹說著客套話,卻沒有絲毫的尊敬之意。山羊胡子拱手請了一下,帶著手下離開了廚房。

“你還好嗎?”鳳子詹扶起蕭冷炎,從旁而來的溫瑯暄看似抱住的是安沫筱,實則手臂已經伸到了蕭冷炎的身後,抱住了他。

“還好。”蕭冷炎溫順的靠在他懷中點點頭。

安沫筱摸摸六合的小腦袋,順順它身上顯得淩亂的羽毛,郁悶的看了看門外,太監真沒一個好東西。變態!

溫瑯暄問,“菜肴準備得怎麽樣了?累壞了吧?”

“過會兒保準讓你大開眼界。”蕭冷炎一笑,讓安沫筱稍稍驚艷了一把。開口調笑道:“喲,在爺面前笑得這麽嬌媚,不怕今晚下不了床?哈哈。”

“你呀。今天來人不一般,小心點。”溫瑯暄敲敲她的腦袋,毫不避諱。

“子詹,今天宴請繁瑣,你身體吃得消嗎?”安沫筱擔憂他的身體。

“無礙的。今日算是家宴,來的人也不多。走走過場,我就回房歇息。”

安沫筱突然心虛的望望門外,鳳子詹失笑。心知她想到什麽,給了她答案,“瑯纖要去寺中祈福,繁華陪她去了。”

她一臉松一口氣的表情,逗笑了三人。

“我們先出去了。”

送走溫瑯暄與鳳子詹,安沫筱和蕭冷炎又投入到奮戰中,今天,保準讓他們大跌眼鏡。

冬天最缺什麽?最缺的是綠色。花花草草耐寒的甚少,特別是位處北方的藍國,本就少了許多花草的生趣,到了冬天,除了臘梅,怕是鮮少能看見別種的花兒。

不錯,她安沫筱今天就做的花宴。

傳菜小廝一身綢面棉袍,估摸著是新制的吧。站在飯廳廳門前看著一道道菜肴盛上,報著安沫筱事先擬好的菜名報著:“

正月梅花香又香,

二月蘭花盆裏裝,

三月桃花連十裏,

四月薔薇靠短墻,

五月石榴紅似火,

六月荷花滿池塘,

七月梔子頭上戴,

八月丹桂滿枝黃,

九月菊花初開放,

十月芙蓉正上妝,

十一月誰先供上案,

十二月臘梅雪裏藏。”

每一句對應冷熱兩盤,真就似將各色的花擺上了酒桌,讓人賞心悅目又讓人食指大動。拿起筷子又怕破壞了那美景,動一動又怕那花香溜走。看得桌前的貴人們又驚又喜,又難耐。

“冷熱24道,齊,開席……”傳菜小廝清亮的聲音吆喝著,卻不見食客動筷子,心中納悶,這菜開始吃了,這些人看著美食怎麽都不動呢?莫安姑娘才廚藝果真是非同一般,居然能做出這麽精美的菜肴,巧手啊。

“請。”正座上的睿智老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在座各位互相寒暄著,才拿起筷子。

“的確別有一番滋味,難怪溫老爺子堅持要在這裏設宴。怕是宮裏的廚子也不比上這裏的別致吧。”說話的人濃眉大眼,眼眶深邃,五官尤為深刻,細打量,頗有塞外風情。黝黑的皮膚健康的體魄,與平原盆地的男子差別甚大。

“哪裏哪裏,能得到蘇裏唐的稱讚是溫某莫大的榮幸。請,請!”誒,還是老一套的寒暄,客套,面子,風度,男人與酒。

原來還想看看這些人到底高貴到什麽程度,看來看去結果卻索然無味。安沫筱悄悄下了臺階回了後院。奮戰了三天,她需要洗澡休息。渾身都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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