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9、情有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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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寒持家,清夏辛勞。這也是溫瑯瑄把兩個小廝留在別院原因之一。

清夏駕車平穩到不會讓坐在車裏的人感受到顛簸。不然溫瑯瑄也不會讓清夏去接鳳子詹。

主宅離別院並不太遠。大概一個時辰就能趕到。只是清夏被溫瑯瑄遣去的時候是三更天,費了一番功夫才把鳳子詹請上馬車,總不能讓子詹少爺受了寒,再遭別的罪。

清夏駕著馬車到了門口,迎著朝暮,冬寒趕忙用薄貂絨披風給子詹少爺披上,引人進院。

鳳子詹輕咳,溫瑯瑄快步迎上:“一大清早讓你趕過來確有要事。待會兒見到人你先別激動。她這會兒怕是還沒醒。”

“究竟是何人?需你這番折騰把我叫來。”鳳子詹病白的臉上毫無血色,看得溫瑯瑄心中一陣惆悵。不由皺了眉頭,“若是不讓你來見見,怕你回頭會怨我。”

鳳子詹融融而笑。本就是個精致的人兒,這一笑,如梨花綻放,純白無暇。

床上臥躺的姑娘柳眉如黛,肌膚勝雪。

時而蹙眉,時而撅嘴,時而翻轉,時而不安。

鳳子詹定定地註視著她,清透的眸子含帶幾分愛慕,幾分憂傷,幾分疼惜,幾分沈重。

若問為何會對她上心,他也說不上來。明明十分厭惡她在大庭廣眾之下的不知禮義廉恥之舉,卻在她一舞之後為其傾心。

“她這是……”蒼白的指尖幾乎下意識就想撫上她的臉頰。咫尺之內,卻不敢妄動分毫。

溫瑯瑄把玩著腰間的玉佩,聽他問話答:“我實也不知為何。冷炎帶她來的。”

聞言鳳子詹輕笑:“冷炎不知道你在別院?”

溫瑯瑄愁容滿面:“冬寒沒告訴他。”

“冬寒不說,他便不知?”

溫瑯瑄被問個正著。他也很矛盾,到底要不要蕭冷炎知道自己在別院?若他知道自己在別院,會不會跑?他要跑了,自己上哪兒再去找人?那丫的腳下跟抹了油似的,根本就逮不到人。

“要是怕他知道,咱倆還得躲起來……”

“咱倆?”鳳子詹搖頭,“你自己躲起來就夠了。”

“你呢?”

“我要看著她!”

倘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不抓緊僅有的時間看著她,他恐自己後悔莫及。

“唉……”

溫瑯瑄長長嘆息。又是一個癡心人。

蕭冷炎一覺醒來神清氣爽。打著哈欠伸著懶腰一步邁進安沫筱休憩的房裏,驚現一膚若梨花發似烏簾,明眸一轉似千層浪花翻轉流離,惹得人心神不寧的公子。

張開的嘴驚得沒合得上。身體幾乎神反應,扭身就要逃。

然而門外玉樹臨風一站的三少爺,頭戴玉冠,身著霜色長袍,腰配碧玉環扣,衣領與袖口著世家繡紋,幽藍的眼瞳灼灼,手裏的折扇抵在他的胸口,薄唇勾笑。

公子近一步,他退一步。

“怎麽?還想跑?”

“在她的身邊很安心?”溫瑯暄將蕭冷炎困在房中,欺身,抵在墻頭。語氣極緩,極寒。噴出的氣息掃過蕭冷炎的面容。“說話,別跟我裝啞巴。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怎麽不這麽裝聾作啞。”惱怒的一掌揮過他的面頰,頓時紅腫。蕭冷炎只是緊合唇齒,不吐露半分。

“不說話?冬寒,把那姑娘丟出大門。”溫瑯暄淡藍色的眼睛幽轉深藍,迸射出的光芒不再溫暖。

“你不會。”蕭冷炎木然的眼中終於有了點生氣。

“我不會?你看上她了吧?”溫瑯暄大力扼住他的脖子,他一動不動,絲毫沒有反抗的意向,也全然不在乎越來越麻木的身體。“為什麽你不求饒?為什麽不求我??”溫瑯暄猶如一頭垂死掙紮的野獸,緊緊抱住死灰如木頭的蕭冷炎,不停的問他。深藍色的瞳孔裏滿是受傷的神情。

安沫筱知道自己醒來得不是時候。

她也不想這個時候醒來,可是剛才溫瑯暄把蕭冷炎抵在墻頭將門撞得“咚”一聲,聲音挺大,把她給驚醒了……

六合在梁上假寐,也被這一聲巨響,嚇醒了。想起自己在什麽地方,低頭去瞧。

床頭坐著的寬袍白衣男子握著她的手。她只一動,他立即低頭看她。四目相對……尷尬他媽找到了尷尬……

安沫筱想捂臉哀嚎。

都什麽事啊……

面對鳳子詹純凈的眼瞳,安沫筱純真的眨了眨眼睛,雖然眼前兩個帥哥摟抱的場景十分的養眼,她還是很識時務的裝作什麽都沒看見,什麽也沒聽見,什麽都不知道。

傳說中的龍陽?傳說中的GAY?原來如此啊。難怪一個總是跟她沒完沒了的鬥,一個總是溫溫柔柔的少了什麽。情有所托,又何來情去對別人。

愛之深,恨之切。

鳳子詹見她醒來正欲告訴那兩個情根深種糾葛不清的男人。她手指拼力拉住他,眼神驚悚,緩緩搖頭。

剛才尷尬他媽才見了尷尬,這要叫那兩人,這屋裏就真成了尷尬家族齊聚一堂了……

鳳子詹本想隨她願,可一想到她昏睡好些時辰,滴水未進心中不免擔憂。對溫瑯暄來說,現在蕭冷炎是重點,對他來說,安沫筱才是重要的。所以蕭冷炎跟溫瑯暄怎麽鬥跟他都沒關系,亂不了他的分寸。

“冬寒,準備膳食。清夏,準備浴湯。”

話音一出,冬寒不知打哪兒冒出聲兒來,“是,子詹少爺。您稍等。”

蕭冷炎與溫瑯暄同時看向床榻。

溫瑯暄傲慢的走近,勾起已經由鳳子詹扶起靠坐在床頭的安沫筱的耳發,弓腰。

“啪——”

安沫筱拍掉他的手,面對傲嬌模式的溫瑯暄,她連翻白眼。

蕭冷炎一時沒明白眼前是個什麽情況。

他篤定溫瑯暄不會把安沫筱扔出大門是因為他知道溫瑯暄心地善良。事實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溫瑯暄摸摸自己被拍開的手也不惱,“這大半年你跑哪兒去了?怎麽還帶了傷?”眼眸一轉,“那人傷的?”

安沫筱撇嘴:“他才傷不到我。”

溫瑯暄抿笑:“他那麽菜?”

安沫筱挑眉:“這是哪兒?”

“我的別院。”

“乾國?”

“藍國!”

擦,她在林子裏兜兜轉轉好幾個月才轉到藍國,這丫悠哉悠哉的動作比她還快。

她頓時淚眼,“嗚嗚……下次說什麽也要雇馬車,十分享受的上路。自己走,太特麽遭罪了。”

溫瑯暄噴笑:“自己走???你是一路走過來的???”

她可憐兮兮抹把淚:“老子被人追殺,不逃著走,還能活著嗎?”

鳳子詹心頭一緊,“何人追殺你?”

她莞爾一笑,變臉速度飛快:“沒有的事啊,我逗三少爺玩呢。”

“逗我玩?!”溫瑯暄驚叫,“也就你有膽子敢,逗我,玩!”不屑一顧到咬牙切齒。

蕭冷炎默不作聲到床邊,與床頭的鳳子詹面對面而坐。問道:“傷口愈合得怎麽樣?”

話一出,其他兩人才知道她身上原來還有傷口。

鳳子詹緊張地看她,溫瑯暄埋怨的小眼神。她扮個鬼臉,“我是什麽人吶,什麽傷口?哪有傷口?”

蕭冷炎一把掀開被子,她整個人露了出來。肋間的衣裳印著明顯的紅痕。

“冬寒,藥箱!”鳳子詹幾乎失聲而喊。他忘了,冬寒已經被他差去弄洗澡水了。

她抓住他的手忙說:“我真沒事了啊……”回頭罵道:“嗎的,蕭冷炎你特麽添什麽亂?”

“你看你衣服……”鳳子詹指著她身上,她一手抓著他,一手去扯自己的衣服。

蕭冷炎無語望天,他就知道她是個不知廉恥的女人!這麽些男人面前還敢脫自己的衣服。

溫瑯暄睨望著她,看她扯去外衣,扯開中衣,纏繞在她身上的布條帶著血汙。她指尖一動,布條散落,露出已經完好無損的傷口,也露出了光滑白嫩的肌膚……

六合閉上眼,心想,哎喲我去,我家主人這麽孟浪嗎?這裏有三個大男人啊……

“我沒洗澡對不對?這些臟東西一直就沒機會洗掉對不對??”

蕭冷炎一副跟我沒關系的欠揍表情惹惱了安沫筱。

擡手就是一揮。

蕭冷炎精壯的身體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向後倒去,撞翻了他身旁的小幾。

六合偷笑。

溫瑯瑄眉頭一沈,別過臉去。

安沫筱發現了他微變的臉色,捉狹地笑:“不用擔心。他皮糙肉厚,摔摔打打小菜一碟。”

“得了便宜賣乖!”鳳子詹的話聽起來像埋怨,確是實實在在的寵溺。

六合展開翅膀,飛下房梁,落在安沫筱的肩頭親昵的蹭蹭她的臉頰。

三個男人神色各異。

溫瑯瑄與鳳子詹驚詫這鳥從何而來,還跟她這麽親。蕭冷炎驚詫這臭鳥挺能耐啊,居然能跟到這兒來,還偷偷藏了這麽久。它不用吃東西的嗎?

六合仿佛猜到了蕭冷炎的想法,小眼一瞪,逗笑了鳳子詹。

安沫筱屈指彈開六合的腦袋,“你是餓了吧?”

“餓了餓了!”六合撲騰著翅膀學話。它其實可以很流暢的跟人交流,現在卻要裝傻鳥。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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