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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68、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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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墨軒乘坐的馬車直到再也看不見,安沫筱才轉身回房。

她,也該走了。要不要去跟溫瑯瑄告個別?要不要去看看恢覆中的鳳子詹?去了,會有怎樣的結果,她真猜不到。慢慢走在回房的路上,忽然,懶散漫步的她腳步詭異的一個閃移,一道銀光落在她方才所站的位置上。

回頭,清冷的目光帶著冰冷的肅殺。翻手間,隨身佩戴的匕首已經反握在手。鋒利的刀面反射著陽光,氣勢,攝人。

忽而,她勾唇一笑,淡淡的,帶著別樣的美,“想取我性命,可不易。”

黑衣黑褲,蒙著黑面。

殺手冷靜決絕的眼神牢牢鎖定。

看不清身法,看不清人影。鋒利的刀面反射著流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又一道異彩。

只見她動作一停,反握在手的匕首滴著鮮紅的血。她的臉上留下幾道淺淺的,滲著血珠的傷痕。

沒有靈力的支撐,動作再敏捷,也比不過靈者的速度。雖然她已經盡力,還是受了一些輕傷。

突然,她的雙手如同靈蛇般上竄,側身一移,躲開襲向她腰腹的攻擊,閃身到殺手的身後。殺手反應極快,反身一記手刀。而她躲閃的同時,虛步上前,手握成拳揮出,同樣攻擊他的腹部。

殺手冷笑。靈巧避開她的拳頭,沒曾想,避開的瞬間,挨了她一記重踢。

殺手悶哼一聲,顯出身形,連退五步。頓時惱羞成怒,攻擊越發兇狠淩厲。

她自認自己接不了這猛招,一味退避。待靠近廊柱,躍身而起,腳踏廊柱翻身上房。

打不過,還不讓人跑嗎?她哪有那麽傻?站那裏等著被他殺啊?

一鼓作氣疾走在屋頂,腳踝的十二個鈴鐺“叮叮當當”響得喚快。一道華麗鋪張,卻不失殺意的冷光直射她的後心。感覺到逼近的靈力,心中暗道:這回要完蛋。

腳下未停,眉頭緊鎖,等待著被擊中的痛感。

她看不見自己身後,亦看不見當那道冷光觸及到她後背的同時渡起的結界。

結界被冷光擊破,安沫筱被勁氣拋向半空,再跌向地面。在身體墜落的時候,她的腦袋瓜還在想,怎麽沒想象中那麽疼?

落地一滾,跟無頭蒼蠅似的竄進院子,簡直就是連滾帶爬。

玲瓏小巧的紫發小人兒突兀的出現在房門處,小手一揮,暮光一展,殺手頃刻間被擊飛。

心知今日是無法再弒殺安沫筱,殺手在空中扭動身形,足尖落地的同時,隱匿。

瀾凕才不會多此一舉的去追蹤殺手的蹤跡,那人一定還會回來追殺安沫筱。到時候……哼!

仰面倒在屋裏的地毯上,安沫筱喘著粗氣,松開了緊握匕首的手指。好半天,咳嗽著坐起,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珠子甩甩手。

欠砸的耍嘴皮子,“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哼!”瀾凕鼻孔出氣,甩手離開了屋子。

安沫筱伸伸胳膊抻抻腿。全須全尾。咧嘴傻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她心中清楚,剛交手那幾下她能撐下去,完全是殺手低估,並為用全力。後面下了殺招,她立馬就招架不住了。

差距啊,唉……

休息夠了,爬起來去洗臉。洗完闖進葵的房間,她傻眼了。人呢?

開什麽玩笑?

墨軒前腳剛走,他後腳就跑啦?逗她呢?

在屋裏轉來轉去,就差沒掀了床榻看葵是不是藏到了床底。最後氣餒的趴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磕下巴,繼續她的糾結。

“都走了,你還杵在這裏做什麽?”瀾凕小小的個頭還不到桌面。安沫筱歪頭,見他氣定神閑的模樣努嘴,“我該上哪兒去?”

“上……”瀾凕剛張嘴欲說,就見她蹭的挺直腰板,起身走向屋外,嘴裏念叨著:“壞了,那幾兄弟上哪兒去了?這都幾天,一點消息都沒傳給我,不會是跑去藍國了吧?這幾個天殺的……”

小光一頭紮進安沫筱的屋子,沒見著人。心急如焚的跳出門外,險些與從外面拐進來的安沫筱撞個滿懷。

兩人同樣瞪著眼,異口同聲:“幹嘛去?”

覺察自己口吻有問題,小光別開臉,滿腔委屈:“掌櫃的說,你要走了,以後我就給謝師傅做二廚。我去問謝師傅你是不是走了,謝師傅說他也不知道。我自知沒有權利過問你要去哪兒,可是,難道我在你的心裏,一點點的地位都沒有嗎?臨走都不跟我道別的嗎?”

安沫筱被他一頓炮轟,瞠目結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個啥……那啥……”

“你想說什麽?”小光哀怨的小眼神颼颼的甩著眼刀。

安沫筱摸摸額頭,好像沒有冷汗。她怎麽覺得後背唰唰的涼呢?

“我這不還沒走嘛。沒走道什麽別啊?”除了耍賴,她真不知道該說啥了。因為她壓根就把小光給遺忘了……罪過,罪過啊……不管怎麽說,在乾國,跟她相處時間最長的,除了小光,還真沒別人。謝師傅忙,葵也忙。每天睜眼能看到的人就是小光,閉眼前能看見的人還是小光。這臨到了要走了,她居然忘了跟這小子道別……

好吧,是她的錯。她缺心眼了。

“你走之前會不會跟我說?”小光眼淚說掉就掉,叭叭地問。

安沫筱尷尬地笑:“要不,我現在先跟你道個別?”

“你不是說還沒走嗎?幹什麽現在就道別?”小光揚高了聲音,安沫筱一臉的受驚,氣血衰弱:“那不是不知道有什麽突發狀況,不能確定嘛……”

“能有什麽突發狀況?連說句話的功夫都沒有?”小光的小眼神戳她心窩,她愁眉苦臉,解釋不清啊……

“她需要跟你說什麽?”病中的沙啞聲音從安沫筱身後傳來。小光擡眼,安沫筱回頭。

溫瑯瑄如墨的發絲一絲不茍的冠於發頂,藍眸半瞇,暗藏淩厲。一個下人,膽敢對安沫筱這般說話,活得不耐煩了嗎?

小光張張嘴,楞沒膽量再吐露半字。安沫筱迎上去,“傷好了?怎麽突然來店裏了?可是鳳先生出什麽狀況了?”

“子詹恢覆得很好。”溫瑯瑄收回目光,柔聲回道,“聽聞墨大人今日離開,想來你也要走了。所以來跟你到個別。”

安沫筱撓撓頭,“我還想著,走之前去看看你們,順便看看鳳先生的傷勢。既然來了,我就省得再跑一趟了。”

溫瑯瑄挑眉:“看樣子,我不該來。”

“怎麽?”安沫筱莫名。

“我若不來,你還能去看看子詹。”實話實說。

安沫筱苦臉:“算了吧。我都不知道怎麽面對情根深種的風姑娘,去了,反而令她徒增煩惱。”

“你不去,她一樣煩惱不堪。”

“說得也是……”安沫筱嘆氣。情字最傷人。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更傷人。

他勾笑:“那你還是去看子詹嗎?”

她搖頭,“別想給我帶溝裏,我不會去的。”

溫瑯瑄嘆氣,“為何不能接受子詹?”

她莞爾一笑:“為何?你覺得呢?”

他落寞的眼神洩露了他的心思。為何?這還用問為何?作為墨宛最得寵的姑娘,被一個無論地位還是樣貌都出眾到幾乎無人比擬的墨大人疼愛著,還有哪個姑娘會生出異心?

她擡手拍拍他的肩,“你想多了,三少爺。”

“何為想多?”他好奇一問。

“墨大人是我的爹爹。不是我的愛侶。所以我說,您想多了。”她頑皮嬉笑,完美的掩蓋了心中的失落。或是因為偽裝得過於完美,以至於令溫瑯瑄覺出絲絲的異樣。

不去認同她的話,也不反駁她的話。即便她說墨軒是她的爹爹,他也不會相信。墨大人眼中**到毫不掩飾的深情能瞞得過誰的眼?

她不去看子詹便不去吧。既然勸她不去,他也沒別的事了。

“後會有期。”雙手抱拳,誠意告別。

“後會有期!”她會銘記他對她的好。哪怕是別有用心,終歸護了她。這份心意,她記下了。

前次離開,月黑風高,黯然傷神。

這次離開,天朗耀陽,風桑愉悅。

迷茫的行走,只為尋找到自己。不管過程如何,她終於擺正了自己的位置,扶正了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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