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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66、愛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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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大人來訪,當然要從正門進。雖說溫家和藍國走得很近,蒼國墨大人臨門,溫老太爺自然要親自迎接才不算失了禮數。

墨大人來得突然,溫三爺倒是坦然自若,不像其他那般如臨大敵的謹慎。不過,安沫筱能請動墨大人來救治鳳子詹,倒是出人意料。看來,傳言墨大人對安沫筱疼愛有加果然不虛。

“墨大人光臨,此乃溫家之榮!”溫老太爺一改往日的冷峻,從面上到眼神,無不是歡喜。雖然掩蓋在這歡喜之下的狠毒卻不知沈重到幾許,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蒼國墨軒,藍國風飏都是什麽樣的人物。不管因何而來,都是難得。

肌膚如雪,及腰的銀絲柔順散在背後的水月息輕然一笑:“溫老爺言重。冒然前來叨擾,煩請溫老爺體諒。我家大人只是受人之托,來替鳳先生療傷。”

“久聞水月小主大名,今日能見,是老夫的榮幸!”溫老太爺滿口讚美,怕是這輩子的好話都用在今日了。

暗月玄本冷著俊臉面無表情。聽著這一來一去的互讚,著實不耐煩。溫瑯瑄眸子一閃,起身道:“爹,子詹的傷勢怕是耽誤不得,還是請墨大人先去看看子詹吧。”

“對對對。請請請……”溫老太爺連忙送客。

溫瑯瑄做了個請的姿勢,率先在領路。

管家目送一行人走出廳堂,悄聲問溫老太爺:“老太爺,要不要我去安排一下?”

溫老太爺擺手搖頭:“不用。墨大人既然說是受人之托來救治子詹,這點信任,我們還是要給的。多此一舉,恐生事端。盡量讓府上的其他人避諱些。”

“是。”管家恭敬行禮,喚來小廝扶老太爺回房,再喚來管事的叮囑:“都看好你們都手底下的人,今天誰要是觸了黴頭壞了事,自己回去了斷就行了。”

管事的被管家嚇得禁言禁聲。作完揖,全都一溜小跑趕回自己分劃的行事區域嚴陣以待。

溫府跟大多商戶家族一樣,挑高的門廳和氣派的大門,圓形的拱窗和轉角的石砌,盡顯雍容華貴。不過,這些浮華背後的嚴謹卻是外人不可知的。

溫瑯暄推開那扇門,屋裏撲鼻的藥味沖得人鼻子發酸。他揉揉鼻子,回頭去看墨軒與二月,沒想到三人根本不受任何影響。

安沫筱正端了藥水塗抹鳳子詹裸露在外的傷口。不用猜也知道,是她給人扒得那麽幹凈。水月不禁想象鳳子詹的褲子是否安然存在。

見墨軒進來,她放下手裏的藥水洗了手迎了上去。先是替他褪下外袍,再將衣袖挽好,等他凈過手,再替他拭幹。然後搬來軟凳,放在床前。就在他坐下這一檔口,她把舒適的脈枕擱在了鳳子詹的手腕下。他坐好後,直接搭脈。

墨軒給人看病實屬少見,這樣繁覆的流程更為少見。二月至今頭一次見。暗月倒還沈得住氣,水月的嘴早就張得可以塞進一枚雞蛋了。

難怪假安沫筱到了墨軒很少分分鐘就能被拆穿,換作誰跟前的人和自己默契度這麽高。。。。。發現不了才是怪事。

水月其實想說,直接用靈力走一遍,哪兒傷著,傷情如何不就都清楚了嗎?怎麽還用這般麻煩?可身邊的暗月明顯認為大人這樣做,自有他這麽做的道理。再看安沫筱那熟練度,大人給人看病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是第一次。但是,大人什麽時候能閑到去給人看病呢?這才是水月最糾結的問題。

墨軒把脈久久不語,溫瑯瑄心急,卻不敢出聲。他也知道鳳子詹傷勢嚴重,看得久點,傷勢到底如何才會更準確。加之墨軒名聲在外,雖好奇,所以他站在最外圍,也沒上前窺探。

一道素雅的淡藍色靈力沿著鳳子詹的脈絡循序漸進,續而擴散,慢慢走遍全身。這是安沫筱看見的,其他人能不能看見,她就不清楚了。權衡現況,這是最保守,也是最實用的療傷辦法。藥石固然重要,可是對一個將死之人來說,湯藥的效果來得太慢,怕是不等他回轉,就已經斷氣。

對鳳子詹的傷,安沫筱是愧疚的。若她有只言片語的阻止,或者提醒,穆家兄弟也不會將他傷至如此。

屋裏的人個個斂聲屏息,安沫筱更是連動都不敢動。墨軒自己傷情剛好就來救治鳳子詹她最害怕的還是墨軒被反噬。

眼看被靈力修覆的脈絡越來越通暢,安沫筱心中歡喜萬分。

突然。

“哐當”一聲巨響。

房門被人從外面撞開。門口跌進一個人影。一直註意著墨軒的安沫筱立刻發現了他細微的異常,當機立斷:“息!”

水月息一步上前,寬袖飛舞,祭出水筮,在墨軒身後豎起一道旁人不可見的屏障,謹防再受人叨擾。

溫瑯瑄單手扶不起因為鳳子詹受傷而搖搖欲墜的鳳繁華。當安沫筱肅穆的時候,一般都是她生氣的時候。這種時候不多見,可謂難得一見。不過,現在,她的確是生氣了。

“玄,幫三少爺送鳳小姐回房休息。”

玄不懂憐香惜玉,也不懂男女授受不親。單手撈起鳳繁華,示意溫瑯瑄帶路。鳳繁華先前只是聽聞有位大人物來給鳳子詹療傷,激動之餘不顧身體的種種不適跌跌撞撞跑來。一進屋就看見那個令她芳心怒放的墨軒墨大人,這樣的驚喜之下,她怎會願意回房。

她是高高在上的驕女,是眾星捧月的人兒。如今暗許芳心的人就在眼前,叫她離開??

“大人……”在暗月玄臂彎掙紮的她嬌喘,“墨大人……”眼中毫不掩飾的愛慕驚詫了安沫筱,更令溫瑯瑄驚愕。

他多麽清楚鳳繁華的驕縱,多麽清楚鳳繁華的傲慢。她居然……

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背對著大門的墨軒,明明不算壯碩的身形是那般寬厚,明明就是一個單薄的公子,卻給人一種如山的穩重。

被人打擾,墨軒沒有再繼續。果斷收回正在進行中的靈力,原本打算留一點給鳳子詹加快他恢覆的念頭,也被鳳繁華這一亂放棄了。若是鳳繁華知道真相,不知道會不會想撞墻自盡。

墨軒起身,轉過頭來看向門口。孤雪般俊朗的容顏如清風,如浮雲。平和,儒雅,高貴。淡漠的黑瞳只掃了一眼淒美的鳳小姐,“息,善後。”

長臂攬過安沫筱的纖腰,平靜清逸的面容帶著一抺溫柔的笑意,那抺笑意只是對他身邊的女子綻放而開的,深邃的黑瞳一泛而過的溫柔與深情,也只是在看向他身邊女子時才出現。輕聲安慰:“我不礙事。”

鳳繁華死死盯著那只安放在安沫筱腰上的手,不識時務的尖聲喊道:“為什麽是她?”

他的黑瞳蘊含著令人窺之不透的神秘,明明看向鳳繁華時沒有微笑,卻似慈善的微笑,直直打在人心中最柔軟的角落,心中一切緊張與不安仿佛都被撫平。

暗月玄聞言,第一個動作便是松手。沒有他的支撐,鳳繁華如破布般摔倒在地上,慘叫一聲,匍匐在地上,忍痛仰頭再次問道:“為什麽是她?”

他飄渺的聲線如同遙遠的星辰。卻能牽動人心,“只因為是她!”

過多的解釋都是蒼白的。只五個字,便詮釋了所有。

他可以不解釋,也可以無視鳳繁華。只因為他方才救治的人是她的哥哥,而請他來救治她哥哥的人,是安沫筱。

“三公子。”墨軒側首:“鳳先生已無大礙,多加休養,不日可愈。”

“墨大人的恩情,瑯瑄無以為報。”溫瑯瑄彎下了他傲氣的腰,只為感謝墨軒的出手相救。欲言又止,他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做個解釋,哪怕這只是多此一舉,“繁華年少,不懂事故,還請大人海涵。”

墨軒帶著安沫筱身形一動,陡然消失。暗月玄與水月息隨即跟上。一瞬間屋裏只剩下低頭的溫瑯瑄,匍匐的鳳繁華,與病榻中什麽都不知道的鳳子詹。

“為什麽是她……”

鳳繁華哽咽。

為什麽不是她?

她自認自己比安沫筱華貴,比安沫筱婉順,比安沫筱知性。她的美天下無雙,她有什麽地方比不上安沫筱?為什麽是她?為什麽不是她??如黛的眼眉纏繞情愁,含淚哭泣。

“繁華……”溫瑯瑄鎖成川的眉頭無力做任何解釋。就好像鳳子詹對安沫筱的欣賞,沒人能明白為什麽。就好像他對安沫筱的喜愛,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都說愛是一把雙刃劍。

傷愛的人,也傷被愛的人。

可是,這種情況下,到底是誰傷了誰?又是誰被誰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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