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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56、舞動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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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波微踏,飄然而上,那猩紅地毯好似化為一泓赤水,托起一朵絕世紅蓮。清泠的笛聲由二樓一廂輕輕吹起,起時仿若玉指輕輕叩響環佩,清清脆脆,讓人心神一清,忽然間卻又清音一轉,化為嬌柔綺麗,若美人嬌吟婉唱,綿綿纏骨……

鳳子詹一直仰首望著,凝望著。他從未想過他會為誰傾心,除了妹妹,他從未將任何人放在眼裏。他自認高傲的心,目空一切。也許是自信,也許是自負。小時候所受的傷害他永遠銘記。沒有那些苦,也不會成就今日的他。

上一次,一開始他確實很看不起她。一名女子,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解發脫衣,但他最終誠服在她醉心的舞中。那舞,每一式,都似宣洩出他心中的恨與傷,看著她的舞,他居然有發洩的沖動。自打他帶著妹妹離開了那個家,他就再沒心動過。但那一刻,他覺得他的心,活了。

這一次,他說不出來心裏究竟是什麽滋味。他知道溫瑯驊是借題發揮,他知道她心中的憤恨,他也知道她並不想與他相遇。她在溫家看見他第一眼,居然想躲開。他不想讓她逃,所以他喊住了她。借著溫瑯驊的提議,順勢而下。

有那麽一瞬他真以為她不是安沫筱,她是平凡無奇的謝細塵。但是,她站到舞臺上一擡手。他便知道,她就是她,風華絕代的安沫筱!

他知道對她很不公平,他只是想,看她再舞一次,哪怕,是此生最後一次,看她舞動。

她看著他和鳳繁華完美的合作,平靜如水。他聽著如雷的掌聲,突然生出一股怨氣。她就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欣賞嗎?她與溫瑯驊冷言相對,他忽然很羨慕溫瑯驊,至少她能與他爭,與他吵,而她對他鳳子詹永遠都據在千裏之外。

她使用了輕功,傲慢的神情似乎藐視所有的一切。他知道,她在恨!

鳳子詹很好奇,上一次有墨軒為她伴曲,這一次她能找誰來與她相伴。他不會動,還能有誰的琴曲能跟得配得上她的舞姿與節奏。

二樓廂內傳出的悠揚笛聲使他心中一顫,是那個人來了嗎?

然而,誰也沒料到,二樓另一廂內隨著笛聲而起的琴音緩緩而起,與笛聲相輝相映又好似你爭我奪。

她隨著笛音翩然起舞,纖手柔柔一伸,碧綾環空一繞,玉足輕點,玉腿輕擡,柳眉輕挑,眼波流轉。紅裙隨身姿擺動,青絲縷縷飄散,嬌軀盡情的旋轉飛舞。

鳳子詹,醉了。

擡手轉身間的柔情,只對一個人綻放。她終究不是他的。

鳳子詹自嘲一笑,失落的神情落入身邊的人兒眼中。鳳繁華抱住了哥哥的臂膀,給以安慰。

在臺中舞動的女子,沒有她的傾倒眾生,沒有她的嫵媚妖嬈,更沒有她的靈動。可是她每一個動作都能牽動人心,扯動人魂。她究竟是個怎樣的女子,她究竟經歷過什麽樣的事情,才能讓她的心那麽的重。

鳳繁華安慰的笑投入鳳子詹的眼中,他不禁自責。他怎麽能讓自己最疼愛的妹妹為自己擔憂。他是她的天啊。回報妹妹的笑顏,他轉首繼續看向舞臺。

臺後的一角,溫瑯驊無法控制自己的心跳。這就是讓鳳子詹念念不忘,讓蒼國君王都難以忘卻的舞蹈?當他知道她原本的名字叫安沫筱時,他想抓住的,不過是一個商人對金錢的欲望。同道中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蒼國韓妃生辰酒宴上那動人心魄的舞蹈。查來查去,唯一知道的,她是墨宛的人。

墨宛,很多人眼中神聖的殿堂。靈者的居住地,月族的駐地。卻沒有人進去過。她出自墨宛,她難道也是靈者?但她平時的表現,很差強人意。

看著這一舞,他有些怨自己。他應該把她藏起來,不讓外人看見。而不是想現在這樣,大張旗鼓的大肆宣揚。

舞閉,音停。她飛身躍上二樓一處包廂,撲向一人,死死拽住他的衣襟,埋入他的懷中。似有萬般委屈,似痛徹心扉,似欣喜若狂。

一雙長臂攬她入懷,外衫裹住她裸露在外的肩背,輕拍著,安慰著,下巴抵著她的頭。

所有人都莫名的看著這一變故,不明所以的看著那抹原本在臺上舞動的紅色的身影投進一名男子懷中放聲大哭。喧囂的引鳳齋此刻安靜得怕是掉根針都能聽見響聲吧。

只有一個人莫名的悲傷,凝視那相擁的兩個人影。

在另一邊的包廂裏,出現三個穿著鬥篷的人影,凝望那相擁的兩個人,久久不動。

“哥哥,那人你認識嗎?”鳳繁華對突然出現的男子睜大了眼睛,

“沒見過此人。”鳳子詹以為包廂裏的人是墨軒。沒曾想,出現的男人,居然不是!

“我……”她哽咽著擡頭,紅腫的眼睛裏透著紅紅的血絲。抓著男人的衣袖擦凈了花臉。

葵撫摸著她的頭發,緊了緊她身上的外衫。

三個身穿鬥篷的男人中為首的一人見狀掀開了鬥篷,露出了面容。

“蒼國,墨軒!”鳳子詹死死抓住手裏的琴,琴弦承受不住他的力道而繃斷。“錚”的一聲,驚醒了莫名的人群。

“他就是墨軒?!”鳳繁華驚詫。那卓然的氣質,儒雅的風姿就這樣深深的埋進了這位萌動少女的心中。許多年以後,鳳繁華也忘不了他臉上的眷戀,深情與苦楚。

引鳳齋裏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蒼國墨軒?”

“蒼國的靈力者。”

“不是,他是蒼國的執法者。”

“差不多啦,反正蒼國除了他就蒼王最大了。”

“那他的地位比蒼王還大?”

“笨嘛,他比蒼王還要高貴。”

“就是就是,靈力者啊,無價之人,蒼國要沒他,早被我們這幾國給吃了。”

“對對對。”

……

耳充不聞周圍的議論,葵擁著垂淚的安沫筱眉頭微蹙。

墨軒是第一次見她哭成這樣。葵蹙眉只是因為擔心她的眼睛哭得紅腫。墨軒則面帶淡淡的微笑,緊迫的目光始終盯著在別人懷中的安沫筱。

暗月看她一眼,目光落向後臺幕布後的瀾凕。

兩日,又發生了何事?安沫筱在兩日內是如何從絕望怨恨的深淵回到他們所擬定的軌道?

“小沫。”墨軒輕聲喚她。明明聲音很輕,卻穿透了整個引鳳齋的喧囂。

二月面面相覷,從對方眼中看見了同樣地疑惑。

忤逆了長老的安排一路追隨而來,看見她時,心是雀躍的。身體,似乎因為再三見到她而出現差池,他卻毫不在意。什麽都沒有比見到她來得更開懷。

他仿佛不知道前些天所發生的任何事情。仿佛沒看見她在別人的懷裏。而她不知是真的掩飾得很好,還是真的放下了一切,淡淡的擡首,淡淡的點頭。淡淡的,仿佛彼此只是陌路的行人。

她,依然是他所惜愛的珍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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