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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12、淚的絕提不是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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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聞輕嘆,擡頭。水月潤澤的臉龐帶著些許的蒼白落在地上,腳下微微踉蹌。

結界散去,安沫筱撲向水月摟在懷中罵道:“活該!”水月柔柔微笑,頗為牽強。著實累得不輕。

“把手放在他胸口,屏息凝神。精神力集中在你的手心。”瀾凕悠然地趴在地上,懶懶地開口。安沫筱跪坐在地上,抱著水月。聽見它的話,將右手輕輕放在水月的心口。

屏息,凝神。

感覺一股熱熱的東西,順著掌心流出,源源不絕沁入水月體內。

暗月微蹙眉頭,這樣過度,安沫筱的身體承受得住嗎?

水月的力氣一點點恢覆,他的手,修長且白皙。看著有些像女子的纖細。不同於暗月的寬厚,更不同於墨軒的沈穩,這只手覆在她的手上,握住!動作輕柔,不失堅定!

他註視著她,似情人般的溫柔:“夠了小沫。只是脫力,不用花費這麽多的靈力來灌輸。”

安沫筱眼中含淚,不假思索的話脫口而出:“息,我嫁給你好不好?”

暗月一楞,水月也是一呆。連瀾凕也擡起了腦袋。

“不好。”水月的手指蒙住她的眼睛,她悲切的淚順著他遞手紙劃過他的掌心,滑過他的手臂,沒入白色的衣袖內。冰涼的淚水似滾燙的珠子,燎得他心疼。

“息。”

“我在。”

她投入他懷中,嚎啕大哭。她可不可以任性妄為?她可不可以不再堅強?她可不可以不用再去猜測,她可不可以不用去背負那麽沈重的東西……

“息,息,息……”她哭得毫無形象可言。淚水和鼻涕都塗抹在了水月的衣衫上。

水月撫摸她的手,與暗月對視一眼,目光轉向瀾凕,再轉回懷裏的人身上。

她,太累了嗎?

水月耳語:“小沫,不要讓別人看見你的眼淚。這個樣子的你,太讓人憐惜。”

曾幾何時,他同她一樣任性……命運,就像女人一樣,變化多端,捉摸不定。說不準什麽時候,她就笑了;更說不準什麽時候,她就哭了。唯有像墨軒那樣的人,他能感受到悲傷,能感受到痛苦,他卻永遠都不會流淚。

只因為,他是墨軒。神一樣的人,永不悲切!

人一旦開始懦弱,堅固的堡壘就會出現瓦解的征兆。她在崩潰的邊沿游走一圈,按住水月息附在她眼上的手。她再堅強,也有想哭的時候,關鍵只在於哭出來還是不哭出來。不哭出來不表示堅強,哭出來,不代表懦弱!

安沫筱哭完了,哽咽著擡臉。兩顆桃子眼,又紅又腫,帶著歉意,喃喃輕言:“對不起,又吃你豆腐了。”

水月笑,微風拂面般的溫柔:“那息總有一天得連本帶利討回來。”

安沫筱從水月身上起身,揉揉自己的眼睛。淡淡的光芒略過,放下手時,眼睛已恢覆原狀,同時臉上帶著的是標志性的燦笑。

暗月望望四周,“安,以後遇上結界阻擾,不妨礙你的行動,不傷即你性命,別再莽撞行事。”

安沫筱趕蚊子似的擺手:“安啦,安啦,知道啦!”

水月緩緩起身,拂去身上的塵土,捏捏她的臉頰,輕言細語:“我們很想你,也很牽掛你。你那只松鼠我帶回去了,當給我留個念想。要乖乖的,別讓我們擔心。”

“好啰嗦的息。”她撅嘴不滿,攆人:“快走快走,不送不送!”

水月輕笑她的賴皮,揮手告別。暗月深望她一眼,轉身走遠。

等兩人走遠,她臉上堆起的笑在轉身間垮落。

剛才,崩塌的城墻露出了脆弱。寥落的寒冷就這麽滲入心底,有種痛徹心扉的疼,像千刀萬剮般一點一點連血帶肉被人從身上剝去。一直的疼,蔓延遍達四肢百骸,無盡的……疼!

她的眼瞳像墨色的蒼穹,想去探究,想去觸摸,卻又讓人害怕迷失在那一片死寂般的了然裏。

連孩子氣的水月都只剩了柔情,這世間還有什麽不可改變?她的身體越發的涼。

她想強大。

握成拳的雙手,緊緊的。身上彩芒忽現,額前的紫晶有一種欲滴的恍惚。

她要強大!!

想要減輕心上的痛,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自己的身體更痛,痛到無暇去顧及心上的痛!

即便殘忍,也好過痛苦。

百千道三色光芒飛舞而出,帶著無法詮釋的強勁力量與疾風帶起的水柱在半空中形成強烈的旋風,空氣與水汽相聚,凝結成冰。伴隨著爆裂聲,散碎的冰晶在陽光下反射著奪目的光。

耀眼的光芒內,她身上的皮膚漸漸幹涸,逐步龜裂。血絲沿著龜裂的紋路滲出,迸射著金芒。邊沿卷邊的死皮慢慢從身體剝落,蘊含著金芒的血緩緩覆蓋整具軀體……

外界沒有任何反應,結界內赫然出現一個人高的深洞。瀾凕等結界散去,詫異的發現洞底跪坐姿勢的安沫筱。

她的面貌已褪去幻毒時的美艷。沒有沈魚落雁之貌,也沒有閉月羞花之容。簡簡單單的黛眉,似描畫。寂靜的金色眼瞳,似流光。

微風起,發絲輕瀉。黑發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芒,環繞在她周圍的三色光演變成了四色。藍,白,紫,金。

明明平凡清秀,卻又似不食人間煙火般飄渺。眉眼處明明是淡淡的冷意,眼中卻似乎帶了幾縷情愁。似妖卻又淡漠清高,若仙卻又媚眼天成。

凝望著她,這般矛盾的錯覺,如同她的存在。

從最初的白,到藍白,再到藍白紫。歷經七年,終見雛形。

瀾凕默默註視著,連自己鎖起雙眉都未覺察。她一路跌跌撞撞,一路磕磕絆絆,還是向著那天定的方向緩慢而行。

她不願承認又怎樣?她明知道自己拗不過命運的安排,寧願自己繞走許多彎路,依舊固執的為達到自己的目的而行。

現在的她是為了墨軒,為了讓墨軒安心,為了自己有個依憑。所以她玩命的操練自己,跟玩命的人玩命。她真不怕死嗎?她怕,真心的怕。

太清楚死亡會帶來什麽後果,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懼怕死亡。即使二月告訴她,有瀾凕珠,她想死都不易。可她還是害怕。

害怕有用?

害怕沒用。

你害怕了,別人就不傷你了?你害怕了,別人就會放過你了?你害怕了,別人就會收手了?

答案很明確: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她明明想安靜的駐足,一件件的事卻逼著她前行。到底要走到何時?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前面有,會有什麽。盲目的走著,迷茫的走著。她知道,她會一直走下去,一直走到死亡那一刻的來臨。

步伐已經邁出,道路已經開啟,掙紮無用,唯有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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