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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5、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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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亮,穆家三兄弟已經收拾妥當準備啟程。安沫筱連連後退頭搖得像只撥浪鼓,打死也不再跟麻袋一樣被撂上馬背了。

穆禮猶豫了一下,看向穆來說道:“你和她同騎。”穆來不願意,撅著嘴把頭偏向一旁:“不幹!”

“不幹那我可就走了啊。”安沫筱作勢要跑,穆尚大刀一揮就橫在她的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她燦笑著擺手:“說笑說笑,荒郊野外的,我往哪兒跑啊。”

“上馬!”穆尚冷眼一瞥,安沫筱乖乖爬上馬背。比起穆尚的刀,她寧願去面對穆來的任性。

“坐好了啊,別扭來扭去的。”穆來翻身上馬就沖安沫筱發火,她扭頭看他一眼,壞笑。“你坐在馬上能四平八穩?除非馬不動!”穆來被她的話一噎,瞪著她說不出話來。

“走!”穆禮一喊,三匹馬飛一般向前掠去。

連著趕了兩天,換了一次馬,終於停了下來。安沫筱滑下馬癱在地上繼續擺開大字,說什麽也不動了。腿疼,屁股疼,手臂疼……全身就沒有不疼的地方。這還是瀾凕暗中幫她消除了每日的疼痛感她才能堅持這麽久。不然,她肯定已經香消玉損在這荒郊野外了。

穆來腳尖踢向安沫筱。“起來,進村了。”她恰好翻了個身,錯過他踢來的腳,揪著地上的草根,不理他。“起來呢。”穆來的臉被她氣得都快變了顏色。

一名看起來像個文弱書生模樣的男子氣喘籲籲打遠處跑來,見到穆禮目光一亮,高聲叫道:“大哥。”

“三哥,你怎麽自己跑出來了?”穆來也不跟安沫筱較勁了,趕緊迎了上去扶住他口中的三哥。安沫筱側過身悄悄打量這個老三,病態帥哥!一看就知道是那種常年不出屋的病秧子。面色蒼白,雙目無神,唇無色,頭發略帶枯黃。粗布長袍幾乎可以說是掛在他身上的一樣,能明顯看見骨頭的棱角。

“胡鬧!穆往,誰告訴你我們回來的?”穆禮嘴裏呵斥著,手上的動作卻很輕柔。看得出來,這四兄弟感情很好。

穆往喘著粗氣,欣喜地說:“我偷聽到太婆跟娘說話,知道你們回來了。就偷偷跑了出來。高興嗎?剛一回來就能看到我。我可真想你們。”

穆尚摸摸他的頭,他和穆禮一樣,冷硬的面部線條在見到這個老三之後緩和不少。

安沫筱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二話不說就拽住了穆往的手腕。

“你要做什麽?”穆禮面色驚變,擡手就是一個劈手式。唯恐她傷到自己的兄弟。

“你是不是經常覺得口幹,經常發熱,睡覺時會盜汗,嚴重的時候連衣服被子都會被浸透,而且會覺得竭度疲勞和虛弱。嗓子和胸口都跟被火烤一樣有灼燒感?趁人不註意還偷摸喝過涼水解熱?”安沫筱一連串的問題問得穆往一陣發呆,她接著問:“咳嗽的時候有沒有痰?是不是還咳出過血?”

“沒,沒有。”穆往在聽到她說咳血的時候臉色驚變,帶著慌張,不敢看自己的兄弟們。

“騙人。你唇白無色,正是咳血過多引起血液不足形成的。你一路跑來胸口肯定氣血翻騰,加上你的手在發抖,肩頭會微顫,胸口起伏不定,喘氣也是一頓一頓的。是想咳又怕他們擔心,所以一直強行壓抑。”安沫筱為更加準確的觀察穆往的病情,自覺展開身上的光界,以免穆禮他們突然出手傷到自己。而穆往的面色在聽完她的講訴後愈加蒼白,好似隨時都可能昏倒。

安沫筱食指中指並在一起放在他的脖間,再用拇指摁壓試了試腫塊的程度,問道,“你病了多久了?”“前年冬至開始。”穆往沒說話,穆禮卻接了口。看來病的時間真不短,相信他們也給他吃了不少藥了。

“他的身體一直不算好?”安沫筱三兩下松開穆往的衣服,隔著一層中衣趴在他胸前聽心音。要不是她現在靈覺靈敏,不然還真聽不到什麽。

穆來見她如此動作,伸手就想把她拉開。可手指還沒碰到她的衣服,就被一股力量反彈了回去,直直跌坐在地上。穆禮和穆尚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見了驚愕。

“是。”穆禮壓下疑問接著回答。

“你咳出來的痰是什麽顏色?”安沫筱的腦袋依然俯在穆往胸前,“你自己說。”

“偏黃。”穆往咳了一下,做了回答。

“淡黃色?”她確認地問。

“是。”他說完她就擡起了頭,說了兩個字:“還好。”

還好?!穆家四個兄弟都不明白她那句還好是什麽意思。她也不多說。把被自己拉開的穆往的衣服給他整理好說道:“帶我去你們家看看。”

還好不是肺結核,初步認為應該是比較嚴重一點的肺炎。她也不是什麽專業的大夫,只是跟著陳祥老頭學了點皮毛。雖然她此行的目的就是去蒙塔山找陳祥,現在看來,能不能活著到他哪兒,都是個未知數。

她走了兩步,見四人還站在原地不動,嘆了一聲:“我不管你們把我綁來到底想做什麽,先去你家看看你弟弟的生活環境再說。什麽都可以拖,他的病拖不起。還有就是,我不會跑。”她指著穆來,“我要跑,你們誰都追不上。”

穆禮這才扶穆往上馬,四人步行慢慢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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