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84、追尋千裏終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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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輕柔,寒夜寂靜。

乾天際躺在簡陋的木床上輾轉反覆,徹夜難眠。

他已經有十日沒見到安沫筱了。陳老爺子倒是每天出來露上一臉,讓他分揀一些普通的藥材。教他如何烘培,如何收納。這些不起眼的活其實是保存藥材藥性的精髓。沒有這些工序,即便是手中得到極品藥材,壞了藥性,也是白搭。

轟然一聲巨響。在山中寒冷的冬夜是那麽的清晰響亮。肉眼可見的氣場形成一道道光圈不斷往外散發。四下場地突然深陷地表,將近一丈的土層混著表面的積雪齊齊震飛,翻卷而出迸射半空。光圈只內如山崩地裂,氣浪卷起積雪泥土似乎整個空間在下一瞬就會破裂,人若在其中必定粉身碎骨!

乾天際一怔,隨後連外衣都來不及拿就撞出屋外看向巨響傳來的方向。遠處山匪們也只著中衣聚集在帳篷外,顯然,他們也被那聲巨響驚醒了。

氣浪翻卷到一定範圍,仿佛被一堵無形的墻壁擋住。人們可以看見那翻滾的積雪泥土被氣浪一次又一次蕩碎,蕩碎,蕩碎……

森寒凜然的殺氣排空激蕩,流露出嗜血的異樣。

暗雲翻湧,狂風肆虐。看不見人影,只有一道三色的彩芒與一道七彩的花瓣匯聚的力量激碰,驚濤駭浪中轉眼已鬥數千回合。

兩道力量猝然分開。華麗而不張揚的彩芒流光溢彩,四周氣場如水波蕩漾,景色都像倒影在水中一般搖曳變形。陡然而顯的身影妖冶華麗,神秘中含帶著純潔,是讓萬物失色的傾城之美。那種美,又讓人心尖上升起一種孤獨,一股絕望……那身軀明明誘人至極,卻叫人從骨子裏顫抖。

突如其來的七彩花瓣散發著濃郁的花香。寒冬臘月,連顆草都看不見的蒙塔山,何來如此濃郁的花香與艷麗的花瓣。這股力量如來時的詭異,消失也毫無蹤跡可尋。

安沫筱懸於半空的身體在那股力量消散的同時軟軟飄落。紫芒溢轉,護著她緩緩落地。白狐輕靈躍至她身邊,築起紫色結界,防止任何人接近她的身邊。

僵持一盞茶的時間,白狐確定那股力量真的離去,紫芒散出,穿透所有人的身體,漸漸平息。

所有人都不清楚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除了瀾凕。不同於被它催眠的眾人,它心中真真後怕。若不是那道七彩的力量突然出現,它根本就壓制不住安沫筱突生的殺意。殺意如若肆虐,壞了她的純凈,後果不堪設想。

“前方發生了什麽?”被遠處傳來巨響驚醒的墨軒等人衣袍整齊,蓄勢待發。

一名斥候從前方疾馳而來,到了跟前跪地回稟:“前方似發生雪崩。”

水月息焦急萬分又無可奈何的糾結。心中暗暗祈禱,千萬不要是安沫筱出了差池。千萬不要……他們好不容易尋到了方向,好不容易找到了她的蹤跡,如果她咫尺眼前發生意外,叫他如何活得下去……

小院靜靜的杵裏在白雪皚皚的山中。門外一圈柵欄不知為何會一夜之間爬滿碧綠鮮嫩的花草。山匪們見到此神跡之後,幹活更加賣力。他們覺得自己不是在為人類做事,而是在為神做事。能為神做事,哪怕是端洗腳水那也是榮幸。不能玷汙了神跡的存在。

院外出現三個人。

一人如雪的肌膚閃現似水的光暈,及腰的銀絲柔順散在背後,唇色粉嫩,神色卻是急躁不安。

一人也是滿頭的銀發,妖異的眸子閃爍的卻是陰翳的光芒。

一人孤雪般俊朗的容顏如清風,如浮雲。平和,儒雅,高貴。若被他黑色的眼瞳註視,心中的一切緊張與不安仿佛都被撫平。他的面容似不怒自威,似慈善的微笑,直直打在人心中最柔軟的角落。只是那樣的雍雅,那樣的淡漠,那樣的清冷,聖潔得令人不敢心生向往,半點不敢靠近。

乾天際在院內見到三人,不由自主連退三步。恰巧與往外走的陳老爺子撞在一起。老爺子不滿的嚷道:“你小子偷懶呢?不是叫你趁著天好把藥材都給我搬出來晾晾嗎?”

“老,老爺子……”乾天際揪心的看看身後,匆匆看看前面。

“陳大夫。”

清亮的嗓音帶著特有的磁性,容不得人忽視,也容不得人抗拒。

陳祥聽見聲音眼前一亮,一把拔開擋在面前的乾天際,滿是褶皺的臉上展開欣喜的笑。

“大人!別來無恙!”

陳祥急步上前,放下手裏盛藥的簸箕,拉開柵欄門閂。

“陳老先生,我家小沫呢?”水月息顧不得大人在旁,先一步抓住陳祥的雙手急問。

“屋後。”陳祥反射性回答,快到一定速度,連他自己都驚詫自己怎麽沒咬到自己的舌頭。

再回頭,手上一空,白紗衣擺一蕩,人已不在。

“她可安好?”墨軒踱步而進,斜過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乾天際,仿佛不認得此人,不知道此人身份,從未見過此人。暗月玄早已發現乾天際。他家大人不認得的時候,他也不認得。他家大人若認得了,他也就認得了。

“怎麽沒人?”

水月息如炮彈乍地飛奔而出。屋後是有一名沈睡的女子,但那眼,那眉,那唇。沒有一處可以解釋她就是安沫筱。

陳祥神色一黯,“請隨老朽來。”

沒有人去理會乾天際,即使他現在逃跑也沒人去理會他。但他知道,即使他現在跑了,墨軒想要取他性命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況且,他不信外面看似空空蕩蕩的一切就是真相。

走到沈睡的女子榻旁,水月息撅起嘴,不滿陳祥為何將他們帶到她的面前:“老先生,我們找的不是她!”他沒見到墨軒微變的臉色,看不見他袖袍下微顫的手。

氣血的翻騰,錐心的劇痛。無一不在告訴他,這個雖不像安沫筱的女子就是他們追擊千裏,尋了一月的人。

“她出了何事?”墨軒淡淡的開口,陳祥稍作猶豫,“老朽實不知該從何說起。十餘日前小沫領了二十來個人上山,還有外面那小子。她不但容貌巨變,且口不能言。除此之外,未見受傷。老朽詢問之下才知她中了毒。老朽遍查書籍雖沒查出她所中何毒,但老朽猜測,她中的很有可能是異疆幻毒。”

幻毒,如其名。這種令人改頭換面的毒藥並不死人。中毒者不死不殘只是改變其容貌,啞了聲帶而已。對有的人來說,這種珍品何其珍貴。但對某些人來說,則可能害其性命。

“前幾日的巨響,也是那丫頭弄出來的?”墨軒神情清淡,陳祥早就習以為常。知道他對安沫筱的重視,再怎樣的冷淡也掩不住他眼中提到她時的暖意。

“哎,莫提,莫提。”提到那日晚上的事情陳祥就一個頭兩個大。虧得他這裏偏僻,不然官府怕是早就上門問罪了。“山崩地裂都不足以形容那夜的驚心動魄。我這老東西的心肝脾肺腎都快被她嚇碎裂了。”

暗月玄眼瞳中的陰冷散去些許,浮上笑意的眸子總算是帶了些人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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