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79、終於見人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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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解毒後怯懦的乾天際,安沫筱只覺太陽穴突突的跳動。他完全顛覆了她對他的第一印象。她以為他是一個游戲人間的佼佼者,至少在王宮裏第一次見到他時,他那般聊賴自若的模樣,確確實實叫她覺得他是一個無畏的人物。現在看來,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她跟瀾凕捉來野兔,剝皮去臟,架火燒烤,他一臉的不忍,眼中充滿對她的恐懼。別說她嘴角抽搐,就連瀾凕都覺得這人是個扶不上墻的爛泥。

路行千裏。

那是不可能的。

在山裏穿梭想提高速度都不行,更別說步行來實現路行千裏的願望。跋山涉水是他們現在最寫實的生活,每天一睜眼就是走,晚上若不是有瀾凕的結界,他們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山裏的野物可不假的,分分鐘就可能取人性命,比那些殺手野蠻多了。

“你把它收做寵物了?”乾天際眼中的崇拜叫安沫筱打個寒顫。僵硬的搖搖頭,在他手掌上寫字:它不是我的寵物。

“它是我們掉下山崖之後遇見的?”他說到這裏恍然大悟般點點手指:“對了,我還沒問你呢,那麽高我們掉下來為什麽沒摔死?”

安沫筱眨巴眨巴大眼,實在被他這些白癡問題打敗了。怎麽解釋?她不覺得告訴他自己會靈力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她寫道:我也不清楚。我只比你早醒一小會兒。

“你為什麽給我吃你的血?”問這個問題時,埋頭寫字的安沫筱沒看見他眸底閃過的精光。

我爺爺是神醫陳祥。我是他唯一的孫女。

做神醫的孫女比做墨宛的姑娘行走江湖好使。況且她也沒有撒謊。陳祥一生只愛過一個女人,而那個女人中毒身亡並未給他留下任何子嗣。一老一小一見如故,陳老爺子早已把乖巧的她當成了自己的親孫女一般疼愛。當然,一直身處位高權重又異數重重的墨宛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出什麽樣的差錯的自己也相當喜歡那個小老頭。

乾天際的眼神很明確,疑惑一個江湖神醫的孫女怎麽會在宮裏,又成了王後口中襄王的親妹子。

襄王與我爺爺有些淵源,兩人惺惺相惜已是忘年之交。襄王有求於爺爺下山替人治病,爺爺下山時怕我自己在山上出事,所以帶上了我。爺爺又幫他治好了病人,襄王說我乖巧,一時高興,認我做了妹子。

“原來如此。”乾天際說完又問:“可我還是沒明白為什麽要吃你的血。”

安沫筱一腦門子黑線。氣得牙根癢癢又不能咬他兩口洩憤。耐著性子繼續寫。

我從小身體不好,爺爺費了很多天才地寶給我治病強身。長大以後身體好了,整個身體都快成天才地寶了。所以……

寫到這裏,安沫筱看向他的小眼神那叫一個無奈,再配上無聲長長一嘆。隱含意味乾天際立馬明白了。

“我懂了。”

安沫筱拍拍他的臉頰,欣喜但無聲開口,說唇語:孺子可教!

她抽手太快,沒發現乾天際在她觸碰到他臉頰時身體的僵直。

“哎呀——”

身後傳來乾天際至今為止不知道第幾次慘叫,安沫筱捏捏鼻子告訴自己,鎮定!鎮定!

若是能開口說話,她早就開罵了。可是她現在說不了話。說不了話又怎樣?她可以揍他!反正荒郊野外天高皇帝遠,等出了山澗誰能逮到她?哼!

把坐在地上懊惱的乾天際拉起來,沒有溫柔,只有粗暴。擡手就一個爆栗敲在他腦袋上,食指指著他的鼻尖,用力點了三次。咬著後槽牙轉身就走。他垂下的眼底閃過異光,擡起臉後卻是撅著嘴一邊抱怨一邊跟在後面蹣跚而行:“這該死的泥潭……啊……這該死的樹枝!啊……我的臉。”

天色漸暗,安沫筱收拾出一塊空地,瀾凕在外圍轉轉悠悠設好結界,拖著一只獾回來。真特麽的大材小用。堂堂月族聖者居然去打獵……

安沫筱用從乾天際身上摸來的火折子生了火,躲去一邊用水元素洗好獵物,用不知名的大葉子包好後又將火堆分開挖了個坑。最後把包好的肉塞進坑裏,重新將火堆聚攏。

笨手笨腳幫安沫筱添柴火的乾天際被火苗燎傷。安沫筱用隨手摘的草幫他處理好傷口在他手心寫字:要不要這麽笨啊?白長這麽大個兒了。

乾天際抿著嘴好似在賭氣。她見狀摸摸他的頭,沒註意到自己手上的黑灰。安慰他:好啦好啦,我說錯了還不行麽?一會兒把腿兒留給你!兩只腿?三只腿?不能全給你啊,那只老狐貍還得要吃呢,不然沒食物了咱倆得餓死的……

她唇形稍稍上翹,一張一合的小嘴說著唇語。他的註意力從唇語無意間轉向了她的唇。粉粉的顏色,水水潤潤的色澤……

他猝然扭頭,狼狽躲開眼光所及。

她以為他是在鬧別扭,並未多加在意。她已經饑腸轆轆,註意力都集中在了火底下的烤肉上了。終於烤好了,吃著肉,舔舔嘴唇,舔舔嘴角,吮吮手指上的肉油。

他覺得自己魔癥了。

最後一點火星終於堅持不住燃燒而熄滅。半夜,他醒來,看著蜷縮成團熟睡的她久久挪不開眼。白天,她動作雖然粗暴,對他也稱不上溫柔,但他能從她一舉一動間發現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關照,愛護和細心。晚上,她一入睡就是這種蝦米一樣的姿勢。

神醫陳祥的孫女。

她敢說,他還不敢信呢。

重新生了火,撥了撥,背著她躺下。完全沒註意到掛在樹枝上那只白狐半瞇著眼,靜靜的註視著自己。

瀾凕,還有多久能走出去?

“前面有炊煙。”瀾凕從樹上一躍而下,邁著優雅的狐步不緊不慢。安沫筱興奮得小臉上滿是喜氣。不由分說拽著一頭霧水的乾天際一路狂奔。

站在山頂望向山腳。

整齊的村屋,繚繚炊煙。偶爾傳來的人聲犬吠,她心中憤憤感概:太特麽的激動了!

“你怎麽知道這邊有村子?”乾天際拉開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安沫筱才不給他機會。一個使勁兒,拽得他跌跌撞撞差點滾下山去。

惡作劇成功,她頑皮的吐吐舌頭,像只可惡的小惡魔。

快到村口,她慢下了速度,挽著他胳膊邊走邊在他手上寫:若有人問起,就說我們是新婚夫婦,回門的路上遇到強盜打劫,一時不慎跌落山崖。命大未死。在山裏吃了不少苦頭,誤打誤撞看見了村子的炊煙,這才明確了目標而來。還有,問清楚這裏歸屬何處。

乾天際難掩心潮澎湃,用力抱住安沫筱,在她後背拍了兩拍:“我知道了!”

突然被抱,安沫筱反應過來推開他,第一時間就敲在了他腦門上。連戳三下,義憤填膺!

乾天際被敲得不輕,頓時彎腰捂著頭落荒就逃。

“怎麽回事?!”

還沒到村口,兩人就被刺鼻的血腥氣頂得心慌氣短。乾天際失聲說話之前安沫筱及時捂住了他的嘴。她的手很軟,比想象中還要柔軟。當然,如果忽略那股肉油味的話,這種觸感很美妙。

她做了個噓聲的動作,比劃著,兩人貓著腰躲進草堆。目光斜過瀾凕,那道白影宛若白駒過隙消失在視線中。

“怎麽辦?還進村嗎?”乾天際沒料到會遇見如此血腥的一幕,心跳如雷緊張得手心冒汗。

等等。

安沫筱小口小口做了幾次急促呼吸。平覆自己的加速心跳令自己的大腦處於冷靜階段。

“這個村子被洗劫了。所有人都被趕到西北面的池塘聚集。”

強盜?

“不像。”

敵人有多少?

“池塘這邊有十個人,坐虎頭椅的應該是賊頭。”

肯定還有別的人,洗劫有一個村子不可能十人就夠了。

“這種小村子,我一人就夠了。”

安沫筱翻白眼。

“哈哈哈,看看,我找著了什麽?”

兩人頭頂響起人聲,安沫筱閉眼無奈的垂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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