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75、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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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尋得解脫,她想有個結果,他卻一次次讓她壓抑。只因為她對他有情,只因為她對他有意。所以,她處處忍,時時等……

他是墨軒,是在宮中扶持了三代君王的國師。他怎麽可能不懂。只不過是無法理解普通人為愛而癡狂,為愛而黯然神傷罷了。

韓玉顏睡夢中感到一陣涼。猛地睜開眼,自己的床邊坐了一個粉藍的身影。嚇得她下意識就要喊刺客!張張嘴,再張張嘴,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擾人清夢是罪過,所以沫筱在這兒等您睡醒。”安沫筱說話聲音很輕也很慢,“我對王子沒興趣,也不想待在宮裏。對未來王後的位置更沒有貪念。選秀時進宮是個意外,麻煩您別再把註意力都放在我身上了。您越在意我,王子也就越關註我。萬一到最後我忽然哪一天想嫁他了,您會更加難受。”

她說著,眸光淡淡,比月亮還要寂寞,“多麽美麗漂亮的王子妃,勸您一句,對王子忠,好處勝過對您父親忠。雖說那是您的爹,假如他的作為是將您陷入萬劫不覆,不如趁早提防些。”

她說完站起來:“韓妃,王子的宮中本就冷清,成大事者,必心胸寬廣。就算是為了自己所愛的人犧牲一點點又何妨?畢竟他是未來的王,萬人之上的王。當然,如果我猜錯了,您並不愛他,就當沫筱什麽都沒說。”

韓玉顏撐起上身,在她背後急切說道:“我愛他,我真的愛他!可我夾在他與父親之間,真的好累。”

韓玉顏眼看她腳下不停,漸行漸遠。

“抉擇吧!”

她的聲音遠遠飄來。韓玉顏一怔,癡癡的呆坐在床上,徹夜無法入眠。

她多想跟小說裏的人物一樣,有一個貼心的侍女陪同自己一路前行。也想像過哪一天自己行走江湖時有一個天真爛漫或者機智伶俐的丫頭陪伴在自己身邊。可她卻清楚的明白,那些簡直就是奢望。

並非說良衣不是個好姑娘,而是她不忍良衣陪著自己浪跡江湖吃苦受罪。並非良衣不願跟她走,而是她知道以自己現在的能力根本就護不了良衣。

整整七年,她像一只雀鳥,被圈在籠子裏成長。更像一只鴕鳥,無數次遐想著外面的世界如何精彩,卻從沒走出去過。

不是埋怨墨軒,也不是憤恨。她就是這樣一個隨遇而安的女子。有一口粥,不會去渴望米飯。有一口菜,不會去期盼肉。

與其說墨軒把她圈了起來,不如說是她自己把自己禁錮在了小小的圈子裏,不願去接觸外面,更不願去打破現狀。

有人說,沒有追求的女人是可怕的。比有追求的女人更可怕。因為沒有追求的女人心胸狹隘,斤斤計較,患得患失。而有追求的女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最起碼能做到表面功夫。

冬日的清晨陽光帶著暖意灑入房間。安沫筱揉揉困頓的雙眼,頭埋在松軟的被子裏,賴在床上不願動彈。

這一夜,好漫長。

房門“吱呀”打開,一股冷風竄進來,安沫筱縮了縮脖子,蜷縮得更厲害了。

“安姑娘?”輕柔溫軟的嗓音不屬於任何一個安沫筱熟悉的人。“安姑娘?”那聲音見喚不醒她,輕輕走到床邊,“安姑娘,醒醒。”

安沫筱一動不動蜷在被子裏,嗡嗡地說,“有事兒您就說。”

“奴婢可安,來傳王後口諭。”自稱可安的女子也不惱她的舉動,聲音依舊輕柔。安沫筱噌地坐起,甩甩腦袋的睡意直望過去。

站在床邊的可安雙手交叉輕握,面帶親善微笑。頭梳女官發髻,身著煙翠色綢裙,腰間配著一塊腰牌,清晰的字體入眼可及。

“王後?!”她貌似從未見過王後。唯一一次見過蒼王是上次王子妃,韓玉顏的壽辰。僅一次!

“王後久聞姑娘盛名,更知姑娘在韓妃壽宴上一舞傾城。一直想見見姑娘,恰巧今日得空,便差奴婢前來引路。”可安從站到這裏開始,表情,眼神完全沒有任何變化。哪怕一絲絲的細微都不曾有過。完美無缺的微笑,完美無缺的聲線,完美無缺的恭敬。完美無缺到安沫筱不知道該怎麽去拒絕。

安沫筱剛一掀被子,便有婢女端來了熱水。洗簌,更衣,梳妝。她耐著性子由著可安“動手動腳”。

可安取下鏡子照給她看,伺候主子都是如此。而安沫筱擺擺手,示意不用。待她起身,可安側身引路。舉止,神情都無差池,她卻覺得可安這個動作,別有用心。

忽而腦中產生一個念頭,特地來幫她更衣妝扮,不會是怕她自己進王後寢宮會攜帶什麽不應該帶的危險物品吧??

要說她最有利的武器便是瀾凕。可瀾凕早已化作神識回到了她的識海,她可不覺得一般人能窺視到瀾凕的存在。

跟隨可安一路行至王後寢宮外,別說其他人,就連宮女侍衛也沒遇見三兩個。路上長廊不斷,轉角頗多,顯然走是一條僻靜的路線。

她識相的沒去問為什麽,沈默的跟隨可安走著,閑庭信步的悠哉模樣倒是令可安的眼神中多了些好奇。

“民女叩見王後。”

安沫筱有模有樣行了大禮。埋首於地面,四周靜悄悄的,連呼吸聲都屏息了一般。

四十歲出頭的王後並非蒼王的第一任王後。但她卻是唯一一位在位時間最長的王後。這種女人是厲害的,無論手段或是頭腦都不容小憩。安沫筱自認沒有她那般的手段,所以老老實實等著她發話。

不經常下跪的結局通常都是悲催的。

沒過多會兒,安沫筱就覺得膝蓋發酸,生疼,渾身難耐。要保持這種姿勢對她來說簡直就是煎熬。高高在上那位可沒有憐憫,仿佛要給她一個漂亮且難忘的下馬威,一聲不吭,一語不發。端了茶盞,用茶蓋濾了濾根本就沒有茶末的茶水,輕啜,放下。

安沫筱突然就地一坐,揉揉酸脹的膝蓋,搓搓冰涼的手掌。盯著看不出情緒也看不出喜惡的王後,長長一嘆:“您若看我不順眼,別這麽折騰我。只管殺了我便是。”

保養極好的王後看不出已過四十年紀,淡妝輕著,只裝點了一支簡單的金釵,卻更顯得端莊優雅,貴氣逼人。

“放肆!”王後身邊一名年紀稍長的女官怒容盡顯,大聲呵斥。

“你當真不怕死?”王後良久後緩緩而言。高傲且冷漠。

安沫筱盤腿而坐,雙手隨意擱在膝蓋上,聳聳肩,“若該死,便是該死了。”

這話引來王後精致美瞳的註視。

“你可知十公主心系國師多年?”王後美目淡轉,似與認識多年的人嘮起了家長裏短般的輕言細語。

安沫筱反問:“王後以為,國師為何會對民女另眼相待呢?”

“為何?那得你來告訴本宮。”犀利的眼芒毫不掩飾的狠辣。

“因為民女是由國師養大的。”她算得上是被墨軒養大的吧?至少她失憶的時候就跟個孩童沒什麽兩樣,墨軒悉心照顧,跟看大一個孩子有什麽區別?

都知道她安沫筱是憑空出現在墨宛,突如其來這麽一個丫頭片子占據了國師墨軒所有註意力。圈養七年,別說外人見到安沫筱的機會與次數,就連墨宛裏的仆人能見到安沫筱的也沒幾個。乍一聽安沫筱道出內幕,王後面上的震驚不言而喻。

“伶牙俐齒的丫頭,難怪王子與襄王於你另眼相待。”王後輕描淡寫掩蓋自己的驚詫,安沫筱訕笑,“民女沒那麽大能耐。俗話說不看僧面看佛面。擡舉民女的,不過是看國師的面子罷了。”

“這話,也說得過去。”王後微微頜首,“今晚宮裏有晚宴,你也來吧。”

晚宴?與她何幹??

“可安,看茶。”

“是。”

安沫筱不覺得王後會做任何與利益相幹的事情。叫她參加晚宴,有什麽打算?或者說,有什麽企圖?想到此,她自嘲的笑了,她有什麽可圖?王後又能從她這裏圖到什麽利益?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喝了這茶,去休息吧。”

“是。”

安沫筱木然地端起茶盞,喝光了醇香的茶水,叩謝王後隨可安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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