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73、肆意綻放的血色花瓣

關燈
矛盾,累積到一定程度,她變得讓他們都捉摸不定。

蒼宇弈端起香茗輕啜一口,洋洋灑灑:“她已經快到承受的極限了吧?”

墨軒雙手揣在衣袖裏,抱在胸前,坦然而笑:“殿下想太多了。”

“那丫頭對你的感情,眼瞎的人也能感受到有多深。”蒼宇弈嘴角浮起淡笑,笑得欣然。

墨軒微微側首,“她雖然有時會迷糊,有時會犯傻,但她不是一個莽撞的人。軒不明白,為什麽她會在這個坎上絆倒。而且傷得那麽重。”他望向外面的細雨,飄飄揚揚,似霧迷蒙。

蒼宇弈嘆氣,“這世間的情到底為何物?誰也說不清,道不明。我只知道那丫頭,被她自己傷得體無完膚還要強裝灑脫。真是個倔丫頭!”

“什麽都可以看透,唯一看不穿的……”墨軒說到一半頓了一下,嘴角沁出的血絲滴濺在金色卷邊的白衣上,像火紅的玫瑰,妖艷奪目。他放下抱在胸前的雙手,自然垂下。寬大的袖袍掩蓋了那零星的紅色。

蒼宇弈以為他心裏難過沒再繼續說下去,當下訕笑:“你我,何來自由而言?從出生之時便已註定的命運,是無法更改的悲劇。”

安沫筱喚出瀾凕,抱在懷裏,與蒼絕塵在宮裏信步游逛。快到她暫住的宮門外,她笑問:“襄王殿下,您這是打算隨我回房就寢?”

蒼絕塵賴笑:“倘若姑娘邀請,本王定舍身作陪。”

“殿下好興致。”和善微笑的安沫筱握緊了拳頭,松開,再握緊。好不容易克制內心海扁他的欲望,他冷不丁冒出一句:“難道安姑娘這幾日見本王不辭辛勞鞍前馬後,想以身相許慰藉本王?”

……

…………

臺風?海嘯?火山噴發??

安沫筱握起的拳頭沒落在蒼絕塵身上,雖然她很想,但她沒做。

她忽然如霜打的茄子,焉了下去。椅子上,雙腳離地,蹬著椅子邊,雙手抱著膝蓋,額頭抵著膝蓋。她不想哭,真的……不想。

“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

蒼絕塵像安撫小貓似的拍拍她耷拉的腦袋,輕身一縱,離開了她的房間。

他知道,他都知道。心如明鏡的他如何不知道她耍渾,她使小性子,明知道他們都是不能招惹的人,她偏偏大了膽子去惹他們是為了什麽。

要說墨軒,那是因為她從來到這個世界就一直在墨宛。七年了啊,七年的朝夕相處,怎麽說感情,都說得過去。剩下的兩人,一個王子,一個王爺,他們又是為了什麽對她這麽好?因為墨軒嗎?墨軒對她的照顧所以愛屋及烏?可那兩人好像都不是那種人吧?

蒼絕塵的意思很明白:你就是我的玩具,因為你好玩,所以我才對你好。假如哪天你不好玩了,我就扔之棄之。

蒼宇弈呢?我的安靜,恰好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他心煩的時候給了他一份靜謐的慰藉。

不對,不對的!墨軒對她好是因為她身上的瀾凕珠,那兩人呢?施舍?憐憫?頭好亂……

瀾凕邁著高傲的狐步走到她跟前,揚起毛茸茸的腦袋歪著頭盯著抱著雙腿一動不動頭依然埋在胸前的安沫筱。

忽而她不說話,下了椅子爬上了床。展開被子,蒙頭蜷曲得像只蝦米。

人啊,就是TMD賤。

安沫筱如是想著,眼睛,腦子,漸入迷糊……

是夜,月光如水。

安沫筱忽然驚醒,全身僵直,遍布冷汗。她夢見了什麽?家?!她夢見了她的家,她的爸爸媽媽,還有那邊的生活。她遇見了一個人,一個怪人,那個怪人綁了她,拿她做實驗,卻故意試探她會不會逃走。夢中她沒有逃走,即使他讓她自己一個人離開房車走向川流不息的大街,她取了東西還是回到了他的身邊。他擁她入懷,抱著她的手臂,明顯的比開始緊了許多。

夢中的經歷與她剛到這裏的經歷想重合,是那麽的相似。是偶然,還是老天的安排?那個人不像墨軒那樣的淡漠,更沒有他那般的儒雅,卻比墨軒的表達來得更加的真切。是愛,就是愛。是恨,就是恨。

她忽然明白了什麽叫做黃粱一夢。這一夢幾乎把她的一生都過完了。結局,結局是什麽?思索,毫無結果。她忘記了結局是什麽。她只記得,那個人沒有開口說過一個字……

她猛地驚慌打量四周,依然是羅曼輕紗,依然是牙床繡被。她還在宮裏,還好,她還在宮裏……

翻身下床,指尖帶出一道藍色游弋白色為主的光芒。白影化作輕霧,她的身影就那樣憑空消失在房內。

瀾凕睜開狐眼,懶懶看去,閉上眼,繼續睡覺。

安沫筱悄悄潛入墨軒房內,屏息凝神。在這裏,她緊張得手心沁著冷汗,哪裏還會跟在玄的房間裏一樣鳩占鵲巢睡得香甜。

她回的是墨宛。白日裏抓住的那個人不是平常人,墨軒不可能將那人留在宮中,肯定要帶回墨宛。那麽,今天晚上他也一定會在墨宛休息。

她只是想再看看他,哪怕只是偷偷的……

嘴角浮現苦笑,她要見他,竟然只能使用這種方式……

來的路上不是沒想過,如果她在墨宛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把墨宛鬧得底朝天,他說不定會來見她。也不明白到底是心虛還是膽小,反正她想歸想,沒膽子那麽做。

踏入房內的墨軒站在門口,揮退凝雲采惜,待他們帶上房門,才緩步走入內室。

安沫筱沒有刻意躲藏,她知道再怎麽躲也逃不過他的靈覺。貓著身子坐在床腳的鞋踏上,雙手抱膝,身子有規律的前後晃動。

聽見聲音,她驀然擡首,入目的,是那一片孤雪清雲一般的俊朗容顏。平和,儒雅,高貴。

兩兩向望,眼神交匯。只是片刻卻仿佛過了千百年,訴說了一世的情。

她別過臉,嗓子發幹:”墨……“聲音消失在喉間,她不敢再發音,下一個音節如果發出來,一定會帶著哭腔。強人著猛增的哭意,倔強的不讓晏莉的水珠掉落。她擡首仰望,深呼吸。

墨軒沒有走近,也沒有扶起她的意思。只柔聲問:“找我有何事?”

她喉間律動,咽了好幾下口水,才找回自以為平靜的聲音:“沒事!”

內室的燈光不亮,她沒發現自己眼中的氤氳倒映著燈,閃著顫抖的光。

墨軒靜靜地說:“夜已深了,早些回去休息吧。良衣一直在幽蘭亭守著。”她垂下頭,斷斷續續,艱難地說話:“我想……在……這裏……多,坐會兒……”一顆晶瑩剔透的水珠子直直滴落在地面,濺出不大的水花,發出微弱的“吧嗒”聲。她不敢看他,雖然她很想好好看看他。可是,眼裏全是盎然的水氣,她看不清。

他沒說話,只擡起了右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劃過,一抹藍芒隨著他的指尖幻成一個光圈緩緩由她的頭上順勢而下,將她整個包裹在內。

她身上的瀾凕珠幾乎是同時做出反應。那核桃般大笑的珠子散發著淡淡乳白色的光,旋轉於她左肩之上。

“唔——”

垂頭的安沫筱淚眼婆娑,聞聲擡眸,地上,墨軒在腳邊是幾滴鮮紅的液體。令她敏感的血腥味充斥鼻息,她的心臟,赫然停止!

“別動。”見她由呆滯到焦急,墨軒輕聲阻止。如此一來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他的手捂著嘴,胸口是翻湧的血氣。那只溫暖白皙的手全然被鮮血浸過,濺落的血,染紅了他素色的衣袍,像怒放的彼岸花,肆意綻放。

別動?她怎麽可能不動?她又怎麽可能在看見他吐血之後袖手旁觀?手指還沒觸碰到結界,她的動作戛然而止。

“墨軒!!”她大叫!無奈她在結界中,所有的聲音都被屏蔽在裏面,外面的他,只看見她張嘴,聽不見聲音。但他知道她憤怒了。

他知道他會這樣,所以先一步將她禁錮在結界裏,讓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他更加蒼白的臉,看著更加蜂湧的血如天女散花般灑在地上。

朦朧的燈光,妖嬈的血,素色的袍,溫潤如玉的眼眸,淡定從容的笑意。這一切交織在一起,透出的是怎樣勾魂奪魄的美……

然而這種美有是怎樣讓面色慘白的她痛徹心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