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35、受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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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沫筱還未起床,就聽見屋外熙熙攘攘好不熱鬧。她看了眼窗戶,天是黑的。怎麽回事?天還沒亮就這麽吵,平時她的院子是最安靜的。墨軒的院子偶爾還有人進進出出商量事,她的院子沒想到也有這麽熱鬧的一天。

安沫筱拉高被子蒙住頭,一個勁兒往被窩裏鉆。想躲開那些煩人的吵鬧聲。

“呼——”被子被人掀開,好幾雙冰涼的手將她從被窩裏拉了出來。

“咚——”地一聲,她被放進了一個盛滿水的浴桶裏。

“啊——”安沫筱一聲尖叫從浴桶裏躥出來,瞌睡全沒了。“你們幹什麽?”盛怒之下安沫筱睜開眼,才發現原本就狹窄的房間已經擁擠不堪。

丫鬟老媽子屋裏屋外站了幾十口子,綾羅綢緞鋪滿了屋子的每個角落。桌子上滿是金銀珠寶,在燈光下十分晃眼。

一屋子人黑壓壓的跪了一地。

“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這麽回事?”安沫筱坐回了浴桶裏。被水打濕了衣服,露在空氣裏還真冷。又不能在這麽些人面前脫衣服,還是水裏暖和。

“回姑娘的話。”一個端莊清秀的女官行了一禮,挺直了腰板直視她。“長老吩咐,姑娘既住在墨宛,就得清楚墨宛的規矩。從今天開始,我等會教姑娘禮儀舉止,以達到長老的要求。”安沫筱的神經跟不上趟了。這是哪兒跟哪兒啊?一點頭緒都找不著。好好的教哪門子禮儀?

“我不學呢?”安沫筱冷靜下來,淡漠的對女官說。

“回姑娘的話,學完之前姑娘不能跟任何外人接觸。”女官不卑不亢地回話。

“你是誰?”安沫筱只感覺很冷,浴桶裏的水有點涼了。

“回姑娘的話,卑職惠柔,任職後宮總管。”惠柔一使眼色,一旁的侍女一擁而上。七手八腳扯著她身上的衣服。已經裸露在空氣中的肌膚有人開始使勁的搓洗。

“放手,放開我。我叫你們的手拿開。”驚慌的安沫筱掙紮著一耳光打在了離她最近的一個侍女臉上。

“繡紅觸怒貴人,當斬!拖下去。”惠柔面無表情的下令。說話的姿態讓安沫筱很惱火。叫繡紅的侍女馬上哭天喊地的叫著“饒命”。

“住手!”安沫筱尖叫著,身旁的人都怔了一下。她一把抓過屏風上搭著的衣服裹在身上,隨手系上腰帶。奪路而逃。“姑娘,你現在的樣子很不妥當,還是早點沐浴完了換上衣服。”惠柔根本就不為所動。依舊不溫不火。指使著屋子裏的侍女伸手阻攔。

“誰敢再動我一下,我就戳下去。”看著旁邊的侍女們又蠢蠢欲動,慌忙間安沫筱抓起桌子上的一根金簪抵在喉間,一步一步往外挪。她不知道自己現在還能做什麽。兩名侍女從她身後想抓住她,其中一個慢了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肘,金簪隨著她的動作,深深劃過她粉嫩的肌膚,血一下飛濺出來,噴在離她最近的侍女們都嚇得不敢再動彈。

“快傳禦醫。”惠柔站在屋內一喝,原本嚇得不敢動的侍女馬上就有人跑了出去。

“小沫……!”水月的聲音從屋外傳來。安沫蓧知道自己失血過多了,聽見水月的聲音她以為自己眼花了,頭暈了,耳朵也出現幻聽了。她怎麽就這麽多災多難呢?

當她進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時,她淺淺一笑,輕聲說:“終於安全了!”

輕紗拂過窗欄,窗前的蘭花開得分外妖嬈。伴隨著清風,搖曳多姿。暗月的目光落在蘭花上,久久沒有挪動。

水月一直看著床上的安沫筱。前些日子剛養回的血色全沒了。此刻那蒼白的臉不僅消瘦得厲害,還蒼白得叫人心疼。脖子上的傷口結痂了,那猙獰的傷痕深深的刺痛他的眼睛。一切發生得是那麽突然。如果不是他想著去給她送書,就如同她的到來,無聲無息,無影無蹤……

墨軒的治愈之光完全不能進入她的身體,每每藍光到了她的身前,就被一層淡淡的乳白色的光暈消融。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傷疤自己慢慢愈合。他的手微微顫抖,寬袖裏的手緊緊握著拳頭,指節根根泛白。

暗月清冷的眼底似有火焰自幽深出燃起。他垂著頭,死死盯著窗臺上的墨蘭。

“大人這怎麽辦?”一直看護安沫筱的水月,扭頭對墨軒道。

“應該無大礙。都去休息吧。”墨軒雖然說得很雲淡風輕,心裏卻很是惱火。水月聽不進墨軒的安慰,擔憂的握著安沫筱的手,守候在她身旁。暗月則冷硬的轉身走了出去,經過水月身邊輕聲說:“息,有情況通知我。”

“好!”水月頭也不回的應聲。

墨軒坐到床邊掐破手指,抹下一個血印摁在她的眉心處。那一層乳白的光芒,究竟是什麽他到現在還無法確定。但他對那層白光一點也不陌生,上一次安沫筱被清裳所傷,阻擋蒼絕塵的真氣護住她心脈的就是那層白光。可他偏偏拿那光沒有辦法。

安沫筱不能有事。他不允許她有任何差池。

安沫筱睡得很不安穩,腦子裏出現了很多東西,很亂,亂得她頭暈目眩,想胃裏翻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很多人。不熟悉的,熟悉的聲音縈繞在她的耳邊嗡嗡作響。

疼,很疼,相當疼。她突然想到了脖子上的傷口。疼痛就是從傷口那裏傳來的嗎?可是又好像不止那裏一個地方疼。還有,還有很多地方,全身都在疼。疼得她連呼吸都不敢繼續,每喘息一下就多一分疼痛。疼……這是她陷入黑暗中的最後一個意識。誰在叫她?是誰在叫她?不是墨軒,也不是息。是玄嗎?聲音也不像。到底是誰在叫她?還喊得那麽急。她想應聲,喉嚨裏卻發不出聲音。

“沫沫……”

“安!”

“沫筱……”

……

安沫筱睜開了眼睛,很強的光,有點不能適應。再次睜開眼,她發現自己居然站在懸崖邊上。她尋著聲音望去,懸崖上站的那些人是誰?陌生卻又感覺熟悉的面孔,他們是誰?

突然,安沫筱發現自己在往懸崖下墜落。墜落得很快,可是老也不能著地。懸空的感覺很難受。那是誰?他們到底是誰?為什麽那麽焦急的喊她的名字?

腦子裏突然閃現過一個個場景。開懷的笑,憤怒的氣,悲傷的淚,憂郁的傷,淡然的愁……各種情緒充數著她的全身,讓她無法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夢境裏還是在現實。

忽然她身處的地方換了一個場景。一個房間。陌生又熟悉的房間。房間的氣息是她所熟悉的,房間裏的陳設是她所熟悉的,每個東西在什麽地方,她閉上眼睛都知道。為什麽會知道?為什麽會熟悉?這裏她並沒有來過啊,這裏也不是墨宛的任何一個房間,這裏的擺設也不是墨宛的,這到底在哪兒?為什麽她會這麽熟悉?

安沫筱抱著頭跪在了地上,頭疼,好疼,疼痛的感覺已經超過了脖子上的傷口。宛如電擊般閃現出一句句話,每一個場景對應著一句話,每一個字眼對應著一個表情。安沫筱呆立在原地,楞楞的註視著腦海裏出現的那些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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