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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30、謠言止於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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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沫筱這次算是有驚無險。多虧了蒼絕塵出手及時,也多虧了陳祥對外傷的處理。令他最為擔憂的是她體內的力量。不是真氣,不是內力,與靈力相似,卻不是一股他所知曉的力量。

究竟是什麽?他沒想明白。慶幸的是,那股力量沒有把他的靈力排斥在外。不然連他也只有束手無策了。

安沫筱恢覆得很快。那股力量把她保護得很好,傷口愈合得幾乎完美無瑕。蒼絕塵不知道是不是又被別的東西吸引了去,很長時間沒再見到他來墨宛,或者是找墨軒。更沒有要求見安沫筱。卻是把陳祥留在了墨宛,照看安沫筱。

陳祥雖年邁,為人沈穩,對世事見解獨到並精簡扼要。一老一少竟然一見如故,無話不談,相處更是融洽。

三個月後,安沫筱被準許下床。水月來見她,對她受傷的事也閉口不談。天南地北的跟她瞎掰,偶然說到朝內的傳聞,水月忍不住了。

“小沫沫,你和大人真的?……”水月下巴擱在桌子上,望著專註看書的安沫筱。

“什麽是真的?”安沫筱翻過一頁,隨口問道。

“你和大人。”水月清澈的眸子帶著淡淡的憂郁。

“你覺得呢?”安沫筱放下書,笑著看他。

“我不知道。”水月似在賭氣。倏然坐端正,把頭偏了一邊。

“大人只是保護我罷了。”她靠過去,枕著他的肩。“那天我救了一個孩子,為了那個孩子頂撞了行省洛大人的公子,得罪了行省洛大人。雖然他們不能隨便找大人麻煩,但找我的麻煩還是很容易的。可我換個身份,就如同外面傳的,我是墨軒大人寵愛的女子,他們可還能輕易找我的麻煩?你是沒看見洛大人對我恨得咬牙切齒的模樣。哈哈。”

“可是你的清譽……”水月籠上一層擔憂。

“清譽有何用?能當飯吃還是能當衣穿?”她抱著他的胳膊,巧笑倩兮。“記得,謠言止於智者!愚蠢的人才會聽信旁人的只言片語便下結論!”

水月還要說什麽,采惜領了一個孩子過來,見到水月行了一禮,對安沫筱說:“姑娘,這孩子大人說給你送過來。是去是留,由你來決定。”

安沫筱走到孩子跟前,牽了他的手蹲下與他平視。水月要不提起,她差不多已經把他給忘了。

“可還記得我?”孩子沒說話,點點頭。“你叫什麽名字?”

“白慕雲。”孩子輕聲回話,她繼續問:“今年幾歲?”

“六歲。”

“識字嗎?”

“爹爹在世時曾教過我。”白慕雲從一開始就低著頭,她一嘆開始糾結:“息,我自身就是個下人,我怎麽安排他?”

“你是下人?”水月驀地擡頭,“誰說你是下人?”

“我自詡的。”她牽著白慕雲的手回答得理直氣壯。

“哼,你能自詡些別的麽?自詡什麽不好,自詡下人。”水月氣得鼓氣腮幫,好不可愛。

“那我該自詡什麽?”她笑著問,水月更加生氣,問她道:“平日裏采惜凝雲,別的下人都稱你什麽?”

“姑娘。”有什麽不對嗎?

“姑娘!除了我叫你小沫,大人喚你沫筱,還有別人敢直呼你的名字?”什麽腦子,氣死他了。

“沒有。”還是沒覺得哪兒不對。

“姑娘真笨。叫你姑娘其實就是小姐。小姐就是主子,主子怎麽可能是下人。大人從來也沒說姑娘是下人啊。”采惜掩嘴輕笑,彎了腰問白慕雲,“小慕雲,你說,小姐這個稱呼是主子還是下人?”

“主子。”欺負他小呢?爹爹早就教過他這些了。

“姑娘你看看,連小孩子都知道呢。”采惜笑得臉蛋紅撲撲的,安沫筱氣惱地跺腳。聯合起來欺負她呢。

白慕雲左看看右看看,不明白他們在吵什麽。

“小慕雲,你願意念書識字嗎?”爭不過他們,安沫筱低頭問白慕雲。他小小的臉蛋洋溢著期盼。念書?真的可以嗎?“那就讓息安排你學習。記住若想要讓別人尊重,你必須用學識來武裝自己。不管是文人還是武者,成就的,都是博學的人。”

“采惜,帶他下去安排吧。”水月吩咐著,采惜一禮,帶了白慕雲退下。

待采惜與白慕雲走遠。水月靠近安沫筱,摟住她肩膀耳語:“你可知十公主近來老實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天天蝸居在她那繁華宮裏枯燥度日。”

安沫筱下意識一哆嗦,水月另一只手順勢摟住她的細腰攬在懷裏,“小沫兒,我早該回明凈崖潛修,達到褪妖化人這一步,我便從此褪去妖身,不受修行限制。可你總一再令我難以放下。上一次,上上次,這一次……你的苦難到底何時才能告結?”

他沒告訴她。那個洛尚明先因為他的兒子差點傷害到她後更因為他幫了十公主蒼姌薇間接害了她,即便墨軒不下令,他也要他消失!唯一讓他思籌的是蒼姌薇在宮裏竟也安靜得似沒有發生過任何事。

“人,活著活著就死了。沒什麽可惜,也沒什麽可嘆。”安沫筱反手拍拍他的手背,“我能存活於世已是上天垂憐,無論生死,聽天由命!”

“命只由我,不由天!”水月息厲聲帶怒。

安沫筱委婉而笑,“你又怎知自己的命運不是由著天定的軌跡行徑的呢?”

水月息松開雙手,負於身後,挺腰立於一旁。

安沫筱輕嘆,強拉過他的手握住:“命運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你所想,你所做,你所願,都是天定的命運。我們自以為自己掌握了自己的一切,其實不過是遵循命運的軌跡一步一步走向它所安排好的道路走到最後。雖然期間會有諸多不順,世事難料,這才越發讓人覺得自己握了大權。”

“息……”

安沫筱一陣暈眩,一頭撞入水月息不算寬厚卻是溫暖的懷中。搖搖晃晃欲穩住身體,腳下一軟,直直跪了下去。

瞬息間發生突變,水月息措手不及。

“姑娘——”

采惜帶著白慕雲返回便見此幕,急忙上前幫忙攙扶。水月息打橫抱起安沫筱快步回房。采惜裏面奔忙,白慕雲乖巧站在靠墻的地方,不妨礙來往行人,也不出聲叨擾。

“這是第幾次了?”凝雲換了第六次熱茶,蹙眉問采惜。

采惜惋嘆:“三個月來幾乎擱幾日便會如此一番。水月小主欲往明凈崖,也放不下心。”

凝雲正欲說話,忽然發現縮在墻角的白慕雲,當下驚呼迎了過去:“哎呀,把這小家夥給忘了。小小年紀也真能忍耐,這麽幾個時辰了,一聲不吭。”摸摸他的臉蛋,揉揉他的小手。

采惜一拍自己額頭,露出懊惱神色。她真是忙暈了頭,把小慕雲忘得幹幹凈凈了。

小慕雲立在墻根,目睹躺在床上的安沫筱一會全身泛藍光,一會遍布白芒。她口中緊咬軟布,藍白交替間,她更是輾轉反側,痛苦難當。大汗與淚水交替,哽在喉間的低吟輾轉,聽在耳中,胸中圖生哀傷。

“我先安頓好他再過來。”采惜牽起小慕雲冰涼的小手仔細擦去他小臉上淚水,帶他出去,不時提醒他註意腳下別摔倒。

水月息立於床前,雙眉緊鎖神情嚴峻的註視著安沫筱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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