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12、精合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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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惜端了新泡好的清茶推門進來,見她捧著書,笑著說:“大人回府了。”

“今天這麽早就回府了?”安沫筱標上書簽,合上書,端起采惜手中托盤裏的茶碗放在案幾上。采惜笑了笑,抱著托盤說:“大人的行蹤我們哪能知曉。回來就回來了唄,伺候好主子就是我們的本份。”

“真是行行出狀元。哪行都有自己的潛規則。”安沫筱感嘆。采惜沒聽懂她的話,但還是笑意盈盈。“凝雲已經把大人要換的衣物都放在內間了,一會兒別忘了替大人換好便服。正裝看是好看,穿在身上是不太舒服。”

“要是人人都能穿得舒坦,那人人都可以當官了。”安沫筱開著玩笑,采惜聳聳肩,退出房間,沒有帶上門。

安沫筱去了內間,把墨軒回府後要換的便服攤開,一一搭在屏風一端,她怕自己一會兒找不著順序手忙腳亂。剛弄好,就聽見外面一陣腳步聲。

“去把息尋來,讓他在書房等我。”

“是。”

安沫筱跑去外間,墨軒洗完手,她遞過布巾,等他擦完手才端起放在案幾上的茶呈上。墨軒啜一口便放下了。進了內間,寬衣解帶,換上便服,梳了頭,只插一根白玉流雲樣式的發簪,就去了書房。

安沫筱跟在墨軒身後,看著他長衫的衣擺隨著他的動作擺動。與她並肩的凝雲悄聲說,“咱大人長得好就不一樣,連走路時看起來都瀟灑飄逸。如此高貴的人,將來會迎娶怎樣的女子為妻呢?”

安沫筱扮個鬼臉,笑她:“瞎操心。你家大人娶什麽樣的老婆跟咱們沾不上一點邊,想那麽多幹嘛。”

墨軒回府早的另一個表現就是來找他的人會很多。大多都是穿著朝服正裝的大人。安沫筱暗自打量,只有墨軒的朝服正裝的白袍鑲暗金色溜邊的。其餘的人不是大紅色就是暗紅色,耀黑線溜邊。

他們說話的時候,安沫筱就到門外走廊上看風景。不用奉茶,也不用端凳。進去的人很快就會走,走了馬上進去另一個人。有的手裏拿著小本進去,空手出來。有的空手而來,空手而去。

天漸漸黑了,水月從書房出來,伸個大懶腰,做做擴胸運動,手自然搭在安沫筱的肩頭,臉貼上她的臉,親昵無比。

“餓了?”安沫筱沒有拍開他的手,只隔開了他的臉。嫩嫩的皮膚蹭在她的臉上愜意歸愜意,還是不太習慣。

“知我者,小沫沫也。”水月嬉皮笑臉的,“大人難得回府早點,這些人竟追到府上來了。真麻煩。”

“又不是第一次了,等我去叫人傳菜。”安沫筱拿下他放在自己肩頭的手,走了沒兩步回頭又問:“在書房吃還是去廳堂?”

水月息追上兩步攔住她,“我去叫采惜辦就行了。大人找你進去呢。”說著推開門,沖她擠擠眼,等她進去再帶上了門。

墨軒坐在書桌前。她進來後他只睥睨天下般淡淡一眼,隨後神情緩和,多了份祥和與寧靜。

他問道:“做這些事可覺得累?”

“不累啊。” 安沫筱自然微笑,空靈的感覺悠然而生。

墨軒再問:“為何要做婢女做的事?”他問得隨意,她答得輕松:“好無聊,什麽都不知道,什麽也不會。不但感覺自己多餘,還覺得自己像個廢人。”

“可以學的東西有很多,為何偏學伺候人?”墨軒不曾擡眼,安沫筱眼睛一亮,“簡單呀!”

墨軒擱下筆,沒有繼續問下去,淡淡地說:“明天開始,回院子。沒有我的話,不許離開院子半步。”

“為什麽?”安沫筱瞪圓了眼睛,不能理解。

“下去吧。”墨軒沒有解釋。安沫筱張了張嘴,很想問個明白,卻沒膽量追問。握緊了拳頭,倏然轉身離開書房。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安沫筱站在書房外的走廊上握緊拳頭,垂著頭,雙肩顫抖。輕微的。她沒有哭,表情上看來也沒有在生氣。她想不明白又很惱火,惱火的同時也知道自己做了不對的事情。糾結與矛盾充斥整個胸腔。

肩頭搭上一只手。修長,飽滿。

一聲輕嘆。

牽了她的手走進書房內。遞給她一條綢巾,她不接。蒼邁的手指握著布巾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想離開墨宛?”

“不想。”她輕聲說。

“為什麽要做這些事?”

她梗著脖子沈默。

“報恩嗎?”

她搖搖頭。

“你確定?”

安沫筱驀然擡首:“我說確定,你信嗎?”

良久的沈默之後,墨軒看著她淚眼婆娑的雙目:“精合其神!若你修行能達到這個層次,我就讓你跟著我外出行走。你可願意。”

“我可以做到!”肯定的回答!沒有絲毫的猶豫。

安姑娘苦修的日子又開始了。

精合其神。

說起來就四個字,做起來沒個百八十年根本就不可能成事。凡人跨不過這道門檻就不算入了修行的大門。安沫筱現在也就是個初級修行者,運行幾個周天妥妥的,想運用那力量做點什麽……那只有幹瞪眼的份了。

她能凝聚力量至指間還得歸功於墨軒大人那靈氣充裕的溫室。若不然她到現在還跟那滿身刺猬一樣,逮誰紮誰,誰也碰不得。

暗月玄陪同在墨軒身邊處理一日事務。忽而,墨軒停下筆,凝視著一處,微微蹙眉。

“大人。”暗月玄妖異的眸子閃了閃。

“何事?”墨軒心中一嘆,收回目光同時收回了註意力。

暗月玄不是水月息,他所有出發點與目的都只著重於墨宛的利益。對墨宛有利的事,再難,再卑鄙,再殘忍,他都能做到。相反,對墨宛有害無益的事,他會將其全部扼殺!

“安沫筱。”他語氣生冷,“不能上明凈崖!”

他話音一落,兩人之間的氣場瞬息萬變。

墨軒黑發無風自揚,手中毛筆頓時化作灰燼散落在桌面雪白的紙面上。犀利黑瞳直逼暗月玄,緊迫的威壓頃刻間令他額間滲出汗漬。

暗月玄牙關緊咬,再次強調:“她,不能上明凈崖!”濃眉皺成一團,面色蒼白,冷汗泠泠。

墨軒深邃的瞳子不見任何情緒色彩,漆黑一片。仿若身臨浩瀚銀河星輝黯淡無聲無息。

暗月玄咬碎舌尖,用血的味道與強烈的痛感刺激自己靈臺清醒。他清楚的知道,墨軒若想取自己性命那只是瞬息間的事情。他用威壓來壓迫自己以示警告,其實是留了自己一條小命。

暗月玄心中突然萌生一股悲鳴。這股悲意充斥他大腦與全身,猛然間一口心血噴射而出。

他想不明白,也想不通透。水月息疼惜她,因為她救了他。墨軒又是為何?大人他又為什麽會對她刮目相看?修行千年的人的心早已堅如磐石,大人他為什麽會動情?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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