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2、 小獸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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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並不好走。彎彎曲曲歪歪斜斜。很多地方根本就沒有路。安沫筱小心躲過那些延伸出來的樹枝,轉身輕拿輕放。畢竟不是自己一個人了,背後雖然是個畜牲,好歹也是條命。所以她盡量小心不讓樹杈反彈回來傷著背上的傷員。

天色漸黑,安沫筱放下背上的小獸,麻利的圈出塊空地,點燃篝火。她還是知道天幹物燥,小心用火。大山裏要發生火情,跑都沒得跑。萬般不舍卻又無可奈何的煮了包方便面,把火腿穿在樹枝上烤出香味,切成小塊餵給小獸吃。

吃完東西,收拾好家夥什,借著篝火的光仔細察看小獸的傷口。處理及時,傷口略有些感染,但不嚴重。盯著傷口好半天,她才狠了狠心,咬著牙,放下小獸的傷腿去翻包。她在一大堆什物中沒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又開始拆包。終於在背包的底包裏找到了她所需要的東西。

臉上是如負重釋的笑意,顯擺似的對小獸說,“看,漂亮嗎?”

她找出來的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刀。外形像蛇,刀柄處卻像天使的翅膀。這是她在旅途中淘到的一份戰利品。不用說,就因為外形奇特,所以被她一眼看中。本來想著回去送給陸鑫,現在看來是送不出去了,還不如現在讓她利用一下。

她不是好手,但是物件的好壞多多少少知道點。買這把刀的時候就看中了材質不錯。賣家說跟造紙廠的裁紙刀有得一拼,當時她想到的就是《古惑仔》裏鄭伊健和古天樂打群架時在造紙廠裏做刀那一幕。一根頭發輕輕飄落,碰到刀刃,無聲而斷。足見其鋒利程度了。

先將毛巾蓋在小獸身上,再用腿壓住小獸的身體和腦袋。

“小東西啊,我知道你不會說話,我也不能老叫你小東西,對吧。所以,姐姐我要給你起個名字,你要覺得合適呢,就應一聲。你要覺得不好聽呢,就吼一嗓子。”安沫筱壓住小獸轉移著話題,手不方便,幹脆把整個包都倒了過來,東西稀裏嘩啦掉了一地。

手裏忙活著,嘴上也沒閑著。“大白?小白?白毛?好像很沒派頭啊,哈哈。”瞅它一眼,見它怒瞪自己,不由笑出了聲。“別怒啊,見月怎麽樣?看見的見,月亮的月。嘻嘻。有詩意吧。忽然想到的噢~~快謝謝我!”還說問人家的意見,這根本就是獨裁,什麽都她自己說了算。

“見月,嗯,就這麽定了。”從小被“放養”的她上山掏鳥蛋,下河摸魚的事沒少幹。跟著姑父進山抓兔子,找野菜的經歷現在全都用得上了。忽然間,她很慶幸自己從小被“放養”。要是“圈養”,她此刻就成無頭蒼蠅了。

話嘮似的啰啰嗦嗦,手裏的活計也準備就緒。

屏息,凝神,燒紅的刀片飛快在見月傷腿上劃過。

見月傷口吃痛,全身哆嗦著大力掙紮。她用腿死死壓住它,最後吃不住勁兒,整個人都趴在了它身上。

傷口中的膿血流出,爛肉被割掉,酒精一下去,見月猛地一掙,她的心突地一跳。手勁出奇,把住它的傷腿,碘伏一上,藥粉一灑,飛快包紮。

整個過程不過幾分鐘,結果足已令安沫筱全身脫力。當見月的傷口包好,她倒在地上擺成大字,大口喘氣。完全不顧那畜牲會不會因為傷口吃疼而傷她。

休息了好半天,費力坐起來,她還有種手腳發軟的虛脫感。頭發濕漉漉的黏在額頭上實在難受。她抹了一把臉,開始收拾東西。火光映得她的臉,弱化了她臉色的難看。

洗去手上的血跡,擦幹後摸了摸見月毛茸茸的大腦袋。她取出消炎藥和在水裏給它灌了下去。看著見月被她蹂躪的模樣,她笑得異常囂張與捉狹。

見月被她欺負得有心收拾她卻無力行動。一雙獸眼死死盯著她,轉瞬合上。

“整蠱使壞的感覺真好。哈哈哈哈哈……”

山裏早晚的溫度著實低。她本來分了火堆睡在一邊,醒來就成了她蜷縮在見月身側,吸取著它身上的溫暖。讓她不由得羨慕起了見月那身光滑柔順的皮毛。

吃過早飯,準備抱起見月繼續綁在身後,她忽然發現,見月的個頭變小了。

變小了??

她用餐布比劃了一下,見月果然變小了。昨天只能包住它身體的餐布今天能把它整個兒包裏面不說,還有富裕的空間。

“你還能變個兒的啊?”她吃驚之餘高呼一聲。見月沒好氣的瞥眼看她,擡起右前爪拍拍她的手臂,意思了一下。她瞬間捂住自己的嘴,把尖叫聲壓回了嗓子眼。

尷尬的咳嗽兩聲掩飾自己的無措,她比劃著問見月:“你還能再小點嗎?再小點我就把你包起來,這樣不僅能剩些力氣,還不用總擔心你被樹枝傷到。”

一股白煙自見月身上飄出,它的個頭以她肉眼能見程度開始縮小。一直縮小到小臂長短,這種詭異的狀況才停止。

“哎喲,這敢情好,直接抱懷裏就行了。哈哈哈哈……”山間響起一串清亮爽朗的笑聲,驚飛了棲息在樹叢裏的飛鳥與走獸。

她抱起見月掂了掂,順勢將它塞進防寒衣的大衣兜裏。

“呀,衣兜有點小。”她量了量大小,蹙起眉,撅起嘴,“小見月,還能再小一點點不?”

見月抖了抖身上雪白的毛,身形再次一縮,結果整個兒一下掉進衣兜。安沫筱連忙拉開衣兜察看,傷口沒有出血,還好還好。

蜷在衣兜裏的見月小獸也很窩火。它若不是中了那該死的鬼蛇的瘴氣,憑它的身手怎麽可能淩空摔在地上,還好死不死被樹枝穿透了後腿。若不是受了傷,他又怎麽會現了原形,還無法變身?現在好不容易傷口有見好的趨勢,它還得動用靈力縮骨變小身體……誰能來告訴它,這都特麽的算什麽事兒???

還有救它那女的。起什麽名字不好,起“見月”。它乃月族水月息。按照世俗看算,它的年紀不過十四。可按照月族來算,它可是600歲高齡。族裏人除了長老,誰見了它不得尊稱一聲水月小主?居然被這個女人吃了豆腐揩了油……叫它情何以堪?叫它老臉往哪兒擱?

鼓著尖尖的小嘴,見月小獸終於按捺不住瞌睡蟲的侵襲,在搖搖蕩蕩的衣兜裏,昏昏的睡去。

安沫筱在想什麽?

安沫筱只高興了一會兒功夫就上火了。上什麽火?因為她忽然想到,如果見月一開始就變這麽小的話,可以省下她多少傷藥??這大山什麽時候能走出去還是個未知數,傷藥是必不可少的東西。一下子被它浪費了那麽多去,叫她走在山林裏都得提心吊膽。

今天運氣不好,走到天黑也沒找到一塊適合宿營的地方。這怎麽辦?走還是不走?

安沫筱正猶豫著,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向東走300步,有個山洞。”

腳下意識往前邁了幾步,她霎時頓住。

向東走???這念頭哪兒來的???我靠,撞鬼了還是遇上黃大仙了?

腦子裏才想過這句話,跟著耳畔似有人說話,輕輕柔柔中又帶了些無可奈何:“是我的,往東走。我若不告訴你,難不成今天晚上咱倆在這裏待一宿??再說了,我若跟你說向東走多少丈尺,你算得出來走多遠麽?”

“你?你誰啊?”安沫筱轉轉眼珠子,艱難咽下嘴裏的唾沫。她再膽大也被嚇了個結結實實。

“我?我就是你衣兜裏的小獸,被你取名見月的小獸……”提到見月兩個字水月息就無比懊惱。

“小獸??”安沫筱嘴角揚起詭異的笑紋,“嘿嘿……”小獸?小受……哈哈哈哈哈……

她在心裏笑得翻江倒海,殊不知她的心念小獸見月完全可以掌握。不由得問她:“小獸怎麽了?有什麽地方不對嗎?你笑什麽?”

“呃……”她愕然瞪起眼珠子,猛地意識到它可以輕易知曉她的念頭,臉上一下尷尬了。“沒……沒什麽……”長長吐一口濁氣,賣力的向東走,轉移了話題。

靠,這能告訴它麽?說了別被反弄了。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獸,可不是受……太邪惡了,太邪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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