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5、 逃避不是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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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沫筱安靜的讓他擁著,冰冷的身軀似乎因為他而有一些溫暖。忽而她輕嘆一聲,推開了他。自嘲般無聲一笑。站起身,拿過自己的背包對他說:“需要把煙給你留下麽?”

習羽揚搖頭坐下:“我還不想讓護士把我趕出病房。”

“呵,我估計不會。頂多訓你幾句說你不愛惜身體之類的話。”安沫筱又笑了。

習羽揚隨聲笑著,躺回了病床上。

“我先回家了,這裏晚上規定不許家屬陪夜,你有什麽不舒服就按頭上那個鈴。漂亮的護士小姐就會很快出現在你的視線裏。”安沫筱一手抓著背包,一手拔拔頭發。揮揮手算是拜拜。

“家屬?”習羽揚的笑裏透著壞蛋的味道。

“你是小弟!噓—”安沫筱笑笑,關上了門。

回到家,打開電腦。閔諾齊的聊天室裏熱鬧非凡。安沫筱喝著熱奶茶看著裏面的人你來我往,唱的,說的,笑的。她用的不是平時習慣的昵稱。在這個地方。有很多陌生而熟悉的人。也有很多熟悉而陌生的人。就像閔諾齊。

閔諾齊像平常一樣跟房間裏的紅男綠女嬉鬧著。房間裏的人有一半的人都是沖著他去的。想到閔諾齊那胖呼呼的臉,安沫筱就不自覺想樂。

“27樓那位沈默者,不知道你是男性還是女性。不知道你是老人還是小孩,不知道你的婦女還是少女,不知道你是老翁還是少男。我尊崇大家的意見抱你上來說句話行不?不要害羞也不要惱怒,大家都很好奇為什麽你一直不說話也不打字。看著我們這麽熱鬧你沒有被感染嗎?跟我們一起鬧吧。笑吧。呵呵——做好準備噢,我要抱你上來了哦……”“蛀齒”這個名真的是跟“主持”沒什麽區別。整個房間就他最活躍。

安沫筱戴著耳麥,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字符。

“哎,你們就不能讓我安靜的聽會兒?累了一天了……”

安沫筱輕聲說著,屏幕上沸騰了。一串串私聊的紅字,一個個激動的人名。

“對不起,對不起,我親愛的囡囡小姐,我先把你抱下去了。你說你吧,一不來就n久不來,一來了就不說話,一說話能把一屋子人就嚇死。你知道你多久沒來了嗎?3個月啊,3個月了吶。你簡直就是個幽靈。說不見就不見,說出現就出現。快上來說,你這些日子都死哪兒去了?”“蛀齒”激動得普通話都說不好了。安沫筱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生活裏認識的人,幾個月不見也不會像這群人這樣激動。

“丫頭,這段時間不想我呀?這麽久都不來。”

拿著麥,安沫筱沈默了許久。忽然間耳中傳來閔諾齊的聲音,視線落回屏幕上,發現自己被房主閔諾齊強制私聊了。

“閔,來段鼓吧。”

閔諾齊的鼓敲得很棒,但是在房間裏除非他心情好,否則誰都不能讓他動他的鼓。他說,那是他的生命,不是兒戲。不是拿來炫耀的東西。也只有安沫筱說想聽,就能聽到。閔諾齊把麥移到了鼓架旁邊,敲了一段鼓點。一聲聲的鼓點撞擊著她的心。她突然抑制不住自己淚。

朋友。是啊,朋友。

他們雖然認識。他們雖然熟悉。但是他們沒有可交往的平臺。安沫筱靠在沙發上,把自己深深的陷在裏面。聽著閔諾齊的鼓。聽著他把鼓換成吉他,輕輕的彈唱。唱著以往的歌。

安沫筱不打字,也不說話。突然電話響了。接起來,是閔諾齊打來的。

“餵——”

“閔——”安沫筱的聲音有些哽咽。

閔諾齊的聲音有些著急。“丫頭,出了什麽事?”

“家裏出了點小事。”她抹掉眼淚。

“要是小事你幹嗎哭?”他的詢問得不到回答。

“閔——”

“想哭就哭吧,我守著。”閔諾齊暖暖的聲音讓她無法詮釋。

她抽泣著,說不出話來。眼淚一滴一滴掉落,怎麽抹都抹不去。沒有其他聲音,出了她的抽泣聲。過了

許久。她說,“好了,沒事了。”

“丫頭,你讓人心疼。為什麽你連哭聲都那麽壓抑。生活到底給了你什麽?讓你這麽壓抑自己?你知道嗎?很多時候你都是快樂的,快樂的同時不讓任何人知道你真實的內心。每次都是在最後壓制不住自己情緒宣洩的時候才讓人隱約感覺你的痛苦和煩躁。你就像一只高貴血統的貓。沒事時有些慵懶卻絲毫不減它渾然天成的高貴與優雅。一旦踩到它的尾巴,就一定會露出尖牙利爪。不把別人傷到面目全非絕不罷休。最後在一邊舔著自己的利爪,一邊冷眼看著別人痛苦。如果傷的是你在乎的人,你就會把傷害的力道一一加註在自己身上。”

“我不知道原來你這麽了解我啊。”她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不了解你,我只是說出我的感受。”他認真地說。

“恩,做我哥哥吧,閔。”她同樣認真。

“我不做你哥哥。我也永遠不會成為你哥哥。”

“為什麽?”

“我不會和一個跟我關系暧昧的女人成為兄妹。”

“你真殘忍。我和你有什麽暧昧了?我是和你上床了還是和你談情了?”

“你自己想去。”

“真不做?”

“真不做!”

“那好,拜拜。以後找不著我別上火。”

“死丫頭,你想幹嗎?”

“不幹嗎。你真讓人無奈,不做我哥哥,難不成你想當我男人?是你自己說的,我們並沒有可交往的平臺。連個哥哥都沒誠意當,做朋友你又嫌暧昧。不麻煩麽?”

“丫頭——”閔諾齊無奈了。

“我會照顧好自己。你也照顧好自己吧。”安沫筱掛斷電話。取下電池,關掉電腦,鉆進被窩蜷成一團用被子裹起來。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她也不要任何暧昧。

溫暖,渴望的溫暖。閔諾齊的聲音,話語,總是能讓她感覺溫暖。但他們只是朋友,真的只是朋友。他說過。一開始見到她就沒有隔閡。就像已經認識很久很久的朋友。很親切,一看見她就像有很多說不完的話。每次電話都是他不停的說,她安靜的當個聽眾。她聽他的過去,他的現在。他忽視了什麽?她又忽視了什麽?

他們共同逃避著的到底是什麽?

一早到了學校,安沫筱先去了班主任辦公室解釋曠課的事情,然後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發呆。

“安!”張菱甩著馬尾辮跑到她課桌前。“你昨天幹嗎去了一天沒來。鴨子發老大的火了。”

“沒事,我剛去跟他說了。”安沫筱笑笑。隨手抽了本教科書。

“今天怎麽這麽早就來了?你看你眼睛都腫了。”張菱唧唧喳喳的說著,嘮叨的像個婆婆。

“昨晚沒睡好。”

“快考試了,你要註意休息。”

“恩。”

夏築來了,聊了幾句。開始上課。

美麗的校園,詩情畫意的校園生活。骯臟的或許就是詩人眼中的詩情畫意。

在學校門口的飯店裏取過上學前跟阿姨打招呼褒的鹹粥。帶到醫院,看著習羽揚和護士為了打針拉鋸戰。不禁宛然一笑。

“脫褲子還是打胳膊,二選一。沒有商量。”安沫筱嚴肅的表情讓習羽揚嘀咕著挽起了袖子。不再跟護士鬧。

打完針喝著鹹粥,習羽揚臉上暖暖的笑,滿足的樣子讓安沫筱又開始了游神。

相依為命?!她怎麽會想到這個詞?真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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