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最後一役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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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們的恩怨暫且不說，凡人的小日子仍需在平淡中度過。
今天晚上，不移約了她高中體育老師褚老師吃飯。前些天褚老師無辜被學校開除，不移約他出來一是安慰，二來想跟他談談找工作的事兒。
褚老師被開除與他的人品、教學水平都沒關系，相反在不移看來，他是整個高中最認真負責的好老師，壞就壞在他是褚健一族的妖民。
關於褚健一族，最早的記載出現在《山海經北山經》，他們與蠱雕、酸與一樣，是會吞噬人類的妖獸。但經過幾千年演化，褚健族早已脫離食人妖獸的行列成為文明公民。
然而幾千年來根深蒂固的偏見歧視卻不肯放過他們，總有家長對褚老師的身份抱有懷疑厭惡的態度，即使褚老師再負責再優秀也沒用，那些人永遠不會摘下有色眼鏡。
前陣子高中有個延維族學生離奇失蹤，找到屍體時雙眼已被挖去。在此之前，有人看到褚老師批評那學生，就在家長群裏造謠褚老師是兇手。即使後來警方經過調查證明褚老師是清白的，還是有批人不依不饒，校方扛不住壓力，開除褚老師息事寧人。
其實褚老師才是最難過的那個，他知道那學生父母早逝，一直都很關心他，與他關系很好。和學生被殘忍殺害的傷痛比起來，被誣陷、開除都是小事。
“……我怎麽沒對他再和藹點兒，我應該送他回家的……嗚嗚嗚……”褚老師將一紮啤酒悶了個底朝天，趴在桌子上後悔大哭。
“誒……”
“誒……”
不移和在酒館裏恰好遇到，坐在一處喝酒的夫諸族阿筍，一起伸手拍著他背安撫他。
“褚哥，真不是你的錯，你再別責怪自己了。” 阿筍心有戚戚焉，他也剛丟了工作，十分努力後不但被開除還拿不上工資……滋味真不好受，現在他都快浪跡街頭了……
想到這兒阿筍悲從中來，他也幹了手中啤酒，扁著嘴：“像我們這種妖，活得又苦又累，還被人嫌棄，活著有什麽意思？！不如早點死了少受罪！”
褚健族被人厭惡恐懼多少還有點原因，夫諸族就是純純的悲劇了。他們一族性情溫和愛整潔，還有點小可愛，特別喜歡與民同樂，觀看人族的摔跤比賽。就一點不好，走哪裏哪裏發大水。近些年他們妖力減弱，再不能造成大的災害，但偶爾還是會給住家、單位帶去點上下水管漏水的倒黴事兒，很多公司都不太喜歡雇傭他們。
有些無良老板瞅準這點兒，故意招聘夫褚族人做實習員工，再以漏水為借口將他們開掉，工資減半都是好的，有的幹脆以維修水管名義不給！
阿筍今年已經第三次遇到這破事兒了，心裏能沒怨氣嗎？要不能心灰意冷到酒館來買醉？
不移無奈看著倆失意妖邊哭著吐苦水，邊你一杯我一杯競相灌酒，心中酸酸地難過，勸慰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
雖說這些年各國都在反對種族歧視，但普通妖民作為弱勢群體，日子還是很不好過的。
前幾天她小時候的玩伴、一位雕棠樹精靈來求救，說是自己住的地方要開發成樓盤。所謂人挪活，樹挪死，一顆樹沒法子自己長腿兒逃跑，才托夢來請不移救她。
雕棠樹對人有益，這位樹精的家人差不多被砍光了。不移不能眼看著這麽珍稀的樹種就此滅絕，到會議農科部上下求人，費勁巴拉好不容易才將雕棠樹精搬到新成立的自然保護區，給迷谷樹當鄰居去了。
哪知沒過幾天，自己老師又遇到這事兒，不移只能長嘆，心裏想著明天一定要去協會給他倆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活兒幹。
喝到晚上十點，阿筍小哥徹底醉大發，高呼兩聲:“蒼天無眼！饒過誰啊？！”撲街不省人事……
不移和褚老師扶著他個死沈死沈的大小夥子，從一大群剛散電影的人中間游過，期間不移還不小心撞到人，好在人家沒計較，反而禮貌地說了句“抱歉”。
終於從人堆裏爬出來，褚老師抹了把汗：“他住的地方亂得很，我送他回去就行，挺晚了，不移你趕緊回家吧。”
見褚老師還把她當學生看，不移心中暖暖的：“老師你忘了，我是警察。”
“警察也是女孩子！聽話，快回去！”褚老師趕她。
不移擰不過他，只好與他道別，走了沒兩步褚老師又把她叫住：“對了不移！有個事兒……我喝得有點多，現在才想起來！警察說小延被害是遇到變態殺人狂，可他的眼睛……我總覺著有不對……你們人族的年輕人可能不知道我們的傳說，我小時候聽過，延維族好像有神族血統，眼睛能看到即將到來的災禍。”
不移怔住，難不成又是偽裝成一般刑事案件的陰謀？模式怎麽聽著這麽耳熟呢？回去有必要與三九談談……
一路無事，不移順利回到家裏。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自然就是最近特別倒黴的聯席會議了。雖然已經過了十點，大樓裏仍是燈火通明，一群人進進出出來回奔忙……
“找到了沒有？”
“沒有！到底去哪兒了？！他常去的電玩中心找了沒？”
“不在啊！！！老天！！！”
……
等找回來非把他屁股打開花！瑤氣得冒煙，鐵著臉在辦公室指揮調度找人。
今天她本來挺高興的，會議好不容易終於與風氏女國取得了聯系。女國那邊出了內奸，丟失結界生成器化形印，好在沒有人員傷亡。最近之所以一直不與外界聯系，只因為兩位女王正在竭力修覆結界顧不上其他，起碼能保證結界在化形印找回來前再撐一陣，不至於讓女國立刻暴露在世人面前。
哪知沒安心五分鐘，就有人來報告瑤，她一直照看的臭小子桀驁不馴，竟在這危險時刻耐不住寂寞跑出去玩了？！你問是誰如此重要，值得瑤大人如此緊張？值得會議大樓兵荒馬亂？呵呵，素牧攝殺之律自己撒丫子蹽了！能不緊張嗎？！
身著黑色皮衣的少年混在散場的人群裏，露出得意頑皮的笑容。哼！他隱匿氣機混在許多凡人裏，誰能找到他？四兇被五指山壓了幾千年，力量早大不如前，他才不會怕！他們要是敢來，正好讓自己立一大功！要他像縮頭烏龜般悶在會議大樓裏，沒門！嘿嘿，剛才撞到的小姐姐真好看，可惜跟個醉鬼在一起……
看看天色已晚，滿足的少年轉向回家方向，七拐八拐不知不覺拐進條偏僻巷子。他走了兩步覺得不對，一擡頭，前面不遠處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個人等在那裏。
好像有些不妙，我怎麽走到這裏來了？
少年還不算太傻，立刻轉身往進來不久的另一個巷子口走去，沒走多遠便“哐”一頭撞在堵透明墻壁上。
他伸手摸了摸，用力推兩把，又用身體去撞，法力去撕，用盡渾身解數也打不開結界屏障，不由心中恐慌大起，這時腳步聲從她身後傳來……
少年趕緊轉身，緊張地望著向他走過來的絕色長發女子：“你是誰？你要幹什麽？”
“交出攝殺之律，饒你一命。”女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理所當然提出要求。
不好！身份暴露了！
“你們……怎麽找到我的？”
“找你？不需要，從你離開大樓就有人跟上你。你以為現在這種情況，我們會沒人盯梢嗎？你有些小聰明，知道混在人群裏，可惜窮奇他們不會愛惜人命。幸好我在，才免了那些凡人受你連累無辜喪命！以你的法力，我只需略施小計，你就會乖乖入我彀中。好了，東西給我。”女子露出不耐神情，又向前一步。
少年從頭到腳籠罩在強大的妖力裏，連皮膚都感受到尖銳的刺痛，他額頭見汗，眼珠轉了轉：“慢慢慢！我沒帶著攝殺之律！那麽重要的東西我怎麽會帶在身上？！不信你可以搜。”
女子停步失笑：“獬豸族長，懂人言知人性，能辨是非曲直，能識善惡忠奸，是法律清平公正的象征。在我的年代你可沒這麽大名氣，不過是喜愛邪惡之血滋味的小小妖獸罷了！千年來你的族人一事無成，唯有你，一只同樣普通的獬豸獸，卻能修煉成神？不奇怪嗎？我猜……你一定是從什麽人那裏得到了大機緣……”
被稱作獬豸族長的少年只覺肩膀一沈，雙膝承受不住壓力，“咕咚”跪倒在地，動都沒法動一下。
“比如……你這只本不該存在的角。妖獸就是妖獸，沒有經過修行的淬煉，即使成神也是野性難馴。別人給的東西，終究不是自己的，我要替她拿回來。”女子玉指貼上少年額頭，在他驚恐地註視中輕輕按下，頓時水藍色的光芒大熾，照亮了整條小巷……
將近夜裏十二點，幾個警察正在會議大樓外面站崗。已近初冬，天氣寒冷，他們站不了太長時間，輪流在門口走動。忽然天上掉下只似羊非羊的動物在其中一個腳邊，他嚇得跳起來，小心翼翼走過去一看……老天！這不是大家不停在找的獬豸大人嗎？！
倒抽口冷氣，他趕緊抱起渾身是血的小羊去找監控消息到深夜的瑤大人：“不好了！不好了！瑤大人！獬豸大人不知被誰被打成重傷，扔在咱們門口了。”
瑤心中一緊，幾步沖到已保持不住少年外貌化出原形的小羊身邊，只見他額頭正中一個又深又寬的圓形血洞，明顯被人硬折斷了角。
當年獬豸族嗜好邪惡之血的特點，恰好適合承受攝殺之律的力量，而他們的少年族長就是最好人選。可瑤認為，少年族長心智尚不成熟，若受了強大法力一步登天，恐怕是禍非福。
不幸的是當時神器鑄造者神力衰敗，已然沒有時間再去尋找打造更合適的載體，實在顧不得許多，無奈強行將攝殺之律融進少年族長身體，變成他額上擁有明辨是非能力的神角，將他托付給瑤照看後便駕鶴而去。
這麽多年瑤想盡辦法教化這位少年族長，保護他，然而還是沒能阻止悲劇的發生……
“師傅對不起……”小羊流下悔恨的淚水，努力仰起頭向瑤道歉。
瑤強忍住眼淚，搖搖頭安慰他：“不是你的錯，是師傅沒教好你。告訴師傅是誰把你打傷的？”
“不知道……龍族的漂亮女人……很厲害，說不定比師傅你還厲害，頭發……很長……師傅你要小心她。”
“好，我知道！你別說話，靜靜養傷，待你好了，師傅陪你出去玩。”
小羊虛弱地搖搖頭：“我知道我不成啦，師傅，那女人沒想殺我，是我自己太不中用，你若遇見她，別和她打架……師傅，你別生我氣好不好？”
瑤忍不住淚如泉湧：“你是好孩子，師傅不生你的氣，真的！”說罷溫柔地撫了撫他的頭。
小羊笑了笑說：“師傅你真好。”輕聲嘆口氣，頭軟軟地垂了下去……
這孩子總顯得無比頑劣，經常將人氣得七竅生煙。其實他只是將內心的敏感柔軟隱藏起來，是貼心孝順的。如今她再也聽不見他爽朗歡快的笑聲了……
瑤的手放在小羊頭上不住顫抖，低著頭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陸吾擦掉眼淚上前小聲呼喚道：“瑤大人……”
瑤微微仰頭平覆了下聲音：“打電話給白三九，應傾城正式加入四兇一邊，讓她務必小心。”
作者有話要說：
一次調皮引發的血案……
現在社會上總有些熊孩子做些脫線事兒，被人批評，熊家長就會出來說：“ta還是個孩子啊！”
這些人到現在都不明白，有些錯誤是無法挽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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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不移約了她高中體育老師褚老師吃飯。前些天褚老師無辜被學校開除，不移約他出來一是安慰，二來想跟他談談找工作的事兒。
褚老師被開除與他的人品、教學水平都沒關系，相反在不移看來，他是整個高中最認真負責的好老師，壞就壞在他是褚健一族的妖民。
關於褚健一族，最早的記載出現在《山海經北山經》，他們與蠱雕、酸與一樣，是會吞噬人類的妖獸。但經過幾千年演化，褚健族早已脫離食人妖獸的行列成為文明公民。
然而幾千年來根深蒂固的偏見歧視卻不肯放過他們，總有家長對褚老師的身份抱有懷疑厭惡的態度，即使褚老師再負責再優秀也沒用，那些人永遠不會摘下有色眼鏡。
前陣子高中有個延維族學生離奇失蹤，找到屍體時雙眼已被挖去。在此之前，有人看到褚老師批評那學生，就在家長群裏造謠褚老師是兇手。即使後來警方經過調查證明褚老師是清白的，還是有批人不依不饒，校方扛不住壓力，開除褚老師息事寧人。
其實褚老師才是最難過的那個，他知道那學生父母早逝，一直都很關心他，與他關系很好。和學生被殘忍殺害的傷痛比起來，被誣陷、開除都是小事。
“……我怎麽沒對他再和藹點兒，我應該送他回家的……嗚嗚嗚……”褚老師將一紮啤酒悶了個底朝天，趴在桌子上後悔大哭。
“誒……”
“誒……”
不移和在酒館裏恰好遇到，坐在一處喝酒的夫諸族阿筍，一起伸手拍著他背安撫他。
“褚哥，真不是你的錯，你再別責怪自己了。” 阿筍心有戚戚焉，他也剛丟了工作，十分努力後不但被開除還拿不上工資……滋味真不好受，現在他都快浪跡街頭了……
想到這兒阿筍悲從中來，他也幹了手中啤酒，扁著嘴：“像我們這種妖，活得又苦又累，還被人嫌棄，活著有什麽意思？！不如早點死了少受罪！”
褚健族被人厭惡恐懼多少還有點原因，夫諸族就是純純的悲劇了。他們一族性情溫和愛整潔，還有點小可愛，特別喜歡與民同樂，觀看人族的摔跤比賽。就一點不好，走哪裏哪裏發大水。近些年他們妖力減弱，再不能造成大的災害，但偶爾還是會給住家、單位帶去點上下水管漏水的倒黴事兒，很多公司都不太喜歡雇傭他們。
有些無良老板瞅準這點兒，故意招聘夫褚族人做實習員工，再以漏水為借口將他們開掉，工資減半都是好的，有的幹脆以維修水管名義不給！
阿筍今年已經第三次遇到這破事兒了，心裏能沒怨氣嗎？要不能心灰意冷到酒館來買醉？
不移無奈看著倆失意妖邊哭著吐苦水，邊你一杯我一杯競相灌酒，心中酸酸地難過，勸慰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
雖說這些年各國都在反對種族歧視，但普通妖民作為弱勢群體，日子還是很不好過的。
前幾天她小時候的玩伴、一位雕棠樹精靈來求救，說是自己住的地方要開發成樓盤。所謂人挪活，樹挪死，一顆樹沒法子自己長腿兒逃跑，才托夢來請不移救她。
雕棠樹對人有益，這位樹精的家人差不多被砍光了。不移不能眼看著這麽珍稀的樹種就此滅絕，到會議農科部上下求人，費勁巴拉好不容易才將雕棠樹精搬到新成立的自然保護區，給迷谷樹當鄰居去了。
哪知沒過幾天，自己老師又遇到這事兒，不移只能長嘆，心裏想著明天一定要去協會給他倆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活兒幹。
喝到晚上十點，阿筍小哥徹底醉大發，高呼兩聲:“蒼天無眼！饒過誰啊？！”撲街不省人事……
不移和褚老師扶著他個死沈死沈的大小夥子，從一大群剛散電影的人中間游過，期間不移還不小心撞到人，好在人家沒計較，反而禮貌地說了句“抱歉”。
終於從人堆裏爬出來，褚老師抹了把汗：“他住的地方亂得很，我送他回去就行，挺晚了，不移你趕緊回家吧。”
見褚老師還把她當學生看，不移心中暖暖的：“老師你忘了，我是警察。”
“警察也是女孩子！聽話，快回去！”褚老師趕她。
不移擰不過他，只好與他道別，走了沒兩步褚老師又把她叫住：“對了不移！有個事兒……我喝得有點多，現在才想起來！警察說小延被害是遇到變態殺人狂，可他的眼睛……我總覺著有不對……你們人族的年輕人可能不知道我們的傳說，我小時候聽過，延維族好像有神族血統，眼睛能看到即將到來的災禍。”
不移怔住，難不成又是偽裝成一般刑事案件的陰謀？模式怎麽聽著這麽耳熟呢？回去有必要與三九談談……
一路無事，不移順利回到家裏。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自然就是最近特別倒黴的聯席會議了。雖然已經過了十點，大樓裏仍是燈火通明，一群人進進出出來回奔忙……
“找到了沒有？”
“沒有！到底去哪兒了？！他常去的電玩中心找了沒？”
“不在啊！！！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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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她本來挺高興的，會議好不容易終於與風氏女國取得了聯系。女國那邊出了內奸，丟失結界生成器化形印，好在沒有人員傷亡。最近之所以一直不與外界聯系，只因為兩位女王正在竭力修覆結界顧不上其他，起碼能保證結界在化形印找回來前再撐一陣，不至於讓女國立刻暴露在世人面前。
哪知沒安心五分鐘，就有人來報告瑤，她一直照看的臭小子桀驁不馴，竟在這危險時刻耐不住寂寞跑出去玩了？！你問是誰如此重要，值得瑤大人如此緊張？值得會議大樓兵荒馬亂？呵呵，素牧攝殺之律自己撒丫子蹽了！能不緊張嗎？！
身著黑色皮衣的少年混在散場的人群裏，露出得意頑皮的笑容。哼！他隱匿氣機混在許多凡人裏，誰能找到他？四兇被五指山壓了幾千年，力量早大不如前，他才不會怕！他們要是敢來，正好讓自己立一大功！要他像縮頭烏龜般悶在會議大樓裏，沒門！嘿嘿，剛才撞到的小姐姐真好看，可惜跟個醉鬼在一起……
看看天色已晚，滿足的少年轉向回家方向，七拐八拐不知不覺拐進條偏僻巷子。他走了兩步覺得不對，一擡頭，前面不遠處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個人等在那裏。
好像有些不妙，我怎麽走到這裏來了？
少年還不算太傻，立刻轉身往進來不久的另一個巷子口走去，沒走多遠便“哐”一頭撞在堵透明墻壁上。
他伸手摸了摸，用力推兩把，又用身體去撞，法力去撕，用盡渾身解數也打不開結界屏障，不由心中恐慌大起，這時腳步聲從她身後傳來……
少年趕緊轉身，緊張地望著向他走過來的絕色長發女子：“你是誰？你要幹什麽？”
“交出攝殺之律，饒你一命。”女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理所當然提出要求。
不好！身份暴露了！
“你們……怎麽找到我的？”
“找你？不需要，從你離開大樓就有人跟上你。你以為現在這種情況，我們會沒人盯梢嗎？你有些小聰明，知道混在人群裏，可惜窮奇他們不會愛惜人命。幸好我在，才免了那些凡人受你連累無辜喪命！以你的法力，我只需略施小計，你就會乖乖入我彀中。好了，東西給我。”女子露出不耐神情，又向前一步。
少年從頭到腳籠罩在強大的妖力裏，連皮膚都感受到尖銳的刺痛，他額頭見汗，眼珠轉了轉：“慢慢慢！我沒帶著攝殺之律！那麽重要的東西我怎麽會帶在身上？！不信你可以搜。”
女子停步失笑：“獬豸族長，懂人言知人性，能辨是非曲直，能識善惡忠奸，是法律清平公正的象征。在我的年代你可沒這麽大名氣，不過是喜愛邪惡之血滋味的小小妖獸罷了！千年來你的族人一事無成，唯有你，一只同樣普通的獬豸獸，卻能修煉成神？不奇怪嗎？我猜……你一定是從什麽人那裏得到了大機緣……”
被稱作獬豸族長的少年只覺肩膀一沈，雙膝承受不住壓力，“咕咚”跪倒在地，動都沒法動一下。
“比如……你這只本不該存在的角。妖獸就是妖獸，沒有經過修行的淬煉，即使成神也是野性難馴。別人給的東西，終究不是自己的，我要替她拿回來。”女子玉指貼上少年額頭，在他驚恐地註視中輕輕按下，頓時水藍色的光芒大熾，照亮了整條小巷……
將近夜裏十二點，幾個警察正在會議大樓外面站崗。已近初冬，天氣寒冷，他們站不了太長時間，輪流在門口走動。忽然天上掉下只似羊非羊的動物在其中一個腳邊，他嚇得跳起來，小心翼翼走過去一看……老天！這不是大家不停在找的獬豸大人嗎？！
倒抽口冷氣，他趕緊抱起渾身是血的小羊去找監控消息到深夜的瑤大人：“不好了！不好了！瑤大人！獬豸大人不知被誰被打成重傷，扔在咱們門口了。”
瑤心中一緊，幾步沖到已保持不住少年外貌化出原形的小羊身邊，只見他額頭正中一個又深又寬的圓形血洞，明顯被人硬折斷了角。
當年獬豸族嗜好邪惡之血的特點，恰好適合承受攝殺之律的力量，而他們的少年族長就是最好人選。可瑤認為，少年族長心智尚不成熟，若受了強大法力一步登天，恐怕是禍非福。
不幸的是當時神器鑄造者神力衰敗，已然沒有時間再去尋找打造更合適的載體，實在顧不得許多，無奈強行將攝殺之律融進少年族長身體，變成他額上擁有明辨是非能力的神角，將他托付給瑤照看後便駕鶴而去。
這麽多年瑤想盡辦法教化這位少年族長，保護他，然而還是沒能阻止悲劇的發生……
“師傅對不起……”小羊流下悔恨的淚水，努力仰起頭向瑤道歉。
瑤強忍住眼淚，搖搖頭安慰他：“不是你的錯，是師傅沒教好你。告訴師傅是誰把你打傷的？”
“不知道……龍族的漂亮女人……很厲害，說不定比師傅你還厲害，頭發……很長……師傅你要小心她。”
“好，我知道！你別說話，靜靜養傷，待你好了，師傅陪你出去玩。”
小羊虛弱地搖搖頭：“我知道我不成啦，師傅，那女人沒想殺我，是我自己太不中用，你若遇見她，別和她打架……師傅，你別生我氣好不好？”
瑤忍不住淚如泉湧：“你是好孩子，師傅不生你的氣，真的！”說罷溫柔地撫了撫他的頭。
小羊笑了笑說：“師傅你真好。”輕聲嘆口氣，頭軟軟地垂了下去……
這孩子總顯得無比頑劣，經常將人氣得七竅生煙。其實他只是將內心的敏感柔軟隱藏起來，是貼心孝順的。如今她再也聽不見他爽朗歡快的笑聲了……
瑤的手放在小羊頭上不住顫抖，低著頭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陸吾擦掉眼淚上前小聲呼喚道：“瑤大人……”
瑤微微仰頭平覆了下聲音：“打電話給白三九，應傾城正式加入四兇一邊，讓她務必小心。”
作者有話要說：
一次調皮引發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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