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並兩步奪過首席法醫手上資料，東山打開最上面一份仔細研讀，旋即捂住額頭：“……所以鑒定報告告訴我，殺死陳某的是位人類男性，這位男性又夥同已經死的不能再死的陳某殺害兩位新受害人？……你們機器壞了吧？！陳某的遺體還在咱們停屍間放著呢！”

得出這樣的結果法醫大大更崩潰，這比鬧厲鬼還恐怖好不好？！他頭頂巨大鴨梨，這會兒比東山還狂躁，一點就著：“就你看出來了！你以為我沒懷疑嗎？我把設備、樣本、檢驗報告足足檢查了三遍啊！三遍！還特意跑去重新勘驗陳某遺體！我……我……我……”

……原來這樣啊……東山不忍地拍拍形容枯槁，被繁重工作折磨地不成人形的首席法醫，接過打印好的資料，目送他飄回實驗室，畢竟還有一堆工作仍在等他主持，自己將新受害人的初檢報告分發給各偵查員。

相對其他受害人，孫美麗的死因尚算正常。她右臂脫臼，身上有多處嚴重擦傷，應該是被暴力拖拽造成。兇手拖著她劫持到別的地方，抓住頭部反覆擊撞墻壁或以重物連續猛擊頭頂，造成顱骨破裂死亡。

更多線索經過流水長時間沖刷已無殘留，只能大體判斷殺人棄屍地點應在河道沿岸。不過華都有大江支流穿城而過，護城河水由此引入。明暗交雜的人工水道可以說遍布全城，面積太廣幾乎等於無處可尋。

旅館案的兩名受害人死因大家已大致了解，屍檢確定了男性受害人丟失左腿、雙眼、舌頭及性別特征，仍是被兇手徒手挖走。也不知兇手對男人這個物種有什麽深仇大恨，爆炸性十足的屍檢照片看的在場所有男性偵查員都冷汗淋漓，忍不住夾緊雙腿。

東山閉眼在上首摳腦門，大家大氣不敢出盯著他摳了十多分鐘，盯得眼睛都酸了，終於等到他放下手睜開眼睛。

環顧動搖的偵查員們，東山苦笑：“我仍然認為兇手是妖族，有個推論得請場外人士支援。小應，你父親是著名考古學家、民俗學家，事態緊急請你給他打個電話，我有問題現場咨詢。”

……不合規矩吧？不過看著東山通紅的牛眼，應不移秒慫。在無數目光註視下，硬著頭皮撥通熟悉的手機號碼。

響了不到一聲，電話被光速接起，還沒等不移開口，帶點討好的男聲率先響起，甜到發膩：“閨女啊~想爸啦~爸現在XX市出差呢！馬上回去啦！這兒特產可好吃了，爸給你多帶點回來！爸最稀罕你了！麽麽噠！^3^”

三九差點笑噴！趕緊捂嘴！

真不能怪楊爸！自從不移受傷控訴他關心不夠，他在家裏變成二等公民，被別扭閨女和站在閨女這邊的大多數鹽對待。他自己也挺愧疚，再不敢保持硬漢形象，開始往二十四孝奶爸努力。

不過顯然今天努力的不合時宜，應不移臉“騰”就紅了！

“爸！爸！我會上呢！開的免提！您說啥呢？！不是我找您，是東……隊有事兒問您！”

“……”電話那頭陷入詭異沈默。

片刻後“咳咳……”電話裏那位調整狀態，重新發出深沈寬厚又嚴謹的男神音：“啊……那你讓他問吧。”

偵查員們憋笑憋到打嗝——誒呦！不是一個人吧？！這也太分裂了！

不移默默把頭勾得更低……

“老楊啊，不好意思，打擾了。”東山明顯帶著笑意。

“行了吧你！趕緊的。”電話那頭心情不好。

“我想了解下人類遺骸能成精嗎？”

“當然可以！沒看過《西行記》啊？你以為白骨精哪兒來的？”

“那不小說嗎！現實裏誰也沒見過呀？你再給說說，什麽條件下它們會轉化？轉化後有什麽特性？”

“……老東，有案子搞不定了吧？具體的我不清楚，不過我在聯席會議認識位專家中的專家，你可以申請請她做顧問吶。”

“嘿嘿~老哥哥，瞞不過你！幫幫忙唄！感謝了啊！”

“就知道是你讓不移……等我回去咱倆好好敘敘舊！你記下老骨頭架子……咳……專家的電話號碼！1XXXXXXXXXX，我事先說清楚啊，你最好讓不移替你溝通，不然這位脾氣出了名不好，被她扔出去我可不管。”

“誒呦，看把我嚇得~哪位啊？這麽大架子？”

“哼哼哼！……僵神！奢比屍大人！”“哢”那邊掛了。

東山嘴張老大，呆了半晌：“……你不是跟我開玩笑吧？！餵餵！老楊！老楊！……”

僵屍，至陰之氣精華所凝結，傳說中神秘又危險的妖族，超脫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是極逆天的存在，比鬼族還難修煉成功，更加稀少厲害。他們大多性情陰晴不定，這位奢比屍大人，更是僵屍中的極品老祖宗，上古少有留存的古神之一。她一出手，除了同是上古大神的幾位人族大能，沒人能是她對手。不過她早已從良多年，隱居在聯席會議，從來沒人見過她真面目。

東山又摳了半天往地中海發展的腦門：“……小應啊……”擡頭，正對上應不移泫然欲泣的小眼神，棄狗般委屈地表情，那種“求你！行行好！我不要去！”的吶喊簡直呼之欲出！

“-_-||……那先放放吧……知道人骨能成精就行。沒有實錘證據我也不敢去打擾大神啊……”

這次會議結束，東山提出四個問題讓偵查員們按照問題去查。

一、確定愛情旅館外攝像頭拍到的黑影是否與兇案有關，找出兇手入侵醫院和旅館的路線。

二、雖然不能完全肯定，但從現在情況看，受害人都有相似的道德瑕疵，這是不是兇手選擇受害人的依據？兇手怎樣選中他們？他們是不是有交集？需要盡快查清。

三、尋找兇手與從犯間更多聯系。

四、找出兇手收集受害人殘骸的目的。

辛苦的偵查員們全體撒出去，三九不移這組仍主要負責第三個問題，排查受害人社會關系和平時的行動路線。

一旦有了具體針對的方向，很多被隱藏的東西紛紛浮出水面。

陳某那家夥真是個徹頭徹尾飛上枝頭就不知天高地厚的花花公子！調查下來情人一大卡車裝不下，花錢如流水！他看上的女人非弄到手不可，孫美麗的事就包含脅迫成分。拿著岳家錢養情人足見厚顏無恥，可謂鳳凰男中典型的典型，說他死有餘辜都不算過分。

新受害人的調查就更不順了。

栗副部長與結發妻早已貌合神離多年，為了政治影響，栗某人死活不離婚！也許夫妻倆確實有過共患難的年輕，然而權欲的膨脹早已將情分抹殺殆盡。她老婆的態度明朗——只要定時給撫養費，不影響她和孩子正常生活，誰管栗王八去死！所有問題都概括為雲淡風輕仨字“不知道”。

栗某的女下屬家情況更糟，她丈夫才知道妻子與上司的事，簡直雙重打擊！整個人處在歇斯底裏狀態。不移去他家時，屋子亂得無處下腳，男人看見不移的警服就情緒激動態度惡劣，根本沒法好好問話！他家小男孩臟兮兮怯生生躲在一邊……

人都有七情六欲，這樣的情況誰能無所謂？只是苦了孩子。三九見狀讓不移出去等候，自己對男人進行心理疏導。不移領著小男孩出來，請他吃糖，陪孩子玩了會兒，總算讓小孩恢覆點活潑勁兒。

半小時後，男人和三九談話結束，精神清明不少，也不知是不是三九動用了妖力。不移調查記錄完畢，男人出事後第一次抱起兒子，表示此事一了，他們父子要離開傷心地重新開始生活……

心傷最是難愈，不移只能祈禱隨著時光流逝，這事對他們的影響會越來越小，最後是happy end的結局……

隨著調查深入，又有新難題出現。可能情人太多的緣故，陳某和栗某就是兩大騙子！為了平衡關系，同一時間人在哪裏有N+1種版本，各種說謊各種疲於奔命！

這幫家夥腦子裏都是草嗎？虛偽的生活樂在何處？難道臍下三寸得到滿足，人生就滿足了嗎？！不移真是不懂啊！

要把他們行為時間線清理出來，竟然比徒步攀登珠峰還困難！都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可把這幫苦哈哈的偵查員頭發都愁白了。

調查艱苦推進，災難卻不會等待，不久某小區又發生命案。

三九與不移匆忙趕到，就在不移抱著必死之心要進去勘察現場時，被從裏面出來的東山擋在外面：“你別進去，受不了。”

三九看了明顯不舒服的東山一眼，點點頭自己進入現場。

“……叔，裏面怎、怎麽了？”不移結巴著問。

“兇手冷靜期縮短，暴力程度也在升級。……他在男性受害人活著的時候……就搶走了他大部分器官……還……把他的臉皮剝下來了……”

聞言應不移渾身發毛，倒抽一口冷氣。恰在此時，首席法醫帶著技術人員擡著屍袋出來，鮮血瀝瀝拉拉的從屍袋溢出滴落地下……要知道屍袋都是經過密封處理的，即使如此還有血流出來……不移一陣眩暈，趕緊呼吸急促地把眼睛移開，她已不敢想象裏面的屍體到底變成何種模樣！

待不移把氣兒喘勻，東山繼續說：“男性受害人是私家健身教練，丟失了很多器官，而且我們又在現場發現陳某指紋，更奇怪的是兇手把取走的栗某左腿和陳某的那啥……扔在現場了！”

“……這個健身教練丟失了什麽器官？”

“呃……部分牙齒、面部表皮、除了心臟外的其他臟器、左腿，還有男性受害人一直丟的那個……”

聽東山說完，不移掏出筆記本和她的紅藍兩用圓珠筆開始寫寫畫畫：“……法醫大大給的資料上寫白骨化的爪痕是左手和右腳……健身教練身材肯定比陳某健康……陳某又比栗某年輕……我大膽猜測一下……”

不移舉起她畫的簡圖，藍色代表兇手已知部分，紅色代表兇手奪走的器官，不多不少剛好合成一個人！她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兇手……把自己拼起來了？！”

東山跌坐在她身邊：“……你也這麽想，我還以為我瘋了！沒聽說過有這種妖族啊！這！到底是個啥怪物？！”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不給栗某起名字？喵不想為蠹蟲費腦子-_-！說實話，給陳某起名喵都後悔了……

改了~好爽~喵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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