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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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舒回頭看了眼店裏,含笑點頭,“稍等。”

說罷,她轉身折回去。

蘇綰擡頭看去,店鋪的名字非常簡單粗暴,就三個字——香燭店。

若不是有人指點,誰能想到這樣一家不起眼的店子,老板居然是個大師。

陳舒去後院知會道士的媳婦一聲,回到門外,佯裝淡定地說:“前邊有家茶樓,去那兒說。”

蘇綰能找到這來,只有一個可能——她入夢了,還猜出制造夢境的人是自己。

不知趙珩是不是也已經知曉?

“好。”蘇綰放松下來,隨意閑聊,“怎麽開起香燭店來了。”

“過來幫個朋友的忙。”陳舒偏頭瞟了眼她身邊的婢女,話裏有話,“出來後認識了不少朋友,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一樣。”蘇綰留意到她的眼神,挑了挑眉沒在吱聲。

這事確實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

茶樓離得不近,街道兩旁早起的百姓大聲抱怨陰沈的天氣,卻又幹勁十足的開門打掃做準備,生動而充滿了活力。

蘇綰被他們感染,郁結的情緒稍稍緩和。

不把夢境解決,她沒法坦然面對趙珩。他終究是帝王,是最高的統治者。從見面至今,他的種種作為都表明,他以為自己是為了幫他才入夢。

事實上,這一切是陳舒的安排。

沒有那個夢境,她最終也能離開皇宮,只是時間上要晚一點也不會認識他。

這個世界會照著原著的軌跡,一步步發展下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發生如此巨大的改變。

趙珩以為她能幹而優秀,以為她運籌帷幄大智如愚,只有她自己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個完全不會治理國家的廢材。

他是因為夢境,才會產生這樣的濾鏡。

人貴有自知之明。

她知道他與高宗不同,也知道他與其他的帝王不同,只是自己不配。

不配讓他如此看重。

濾鏡總會有碎掉的時候,當他知道真相,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因為夢境裏無人牽制,她才膽大妄為。因夢境而產生的愛慕,還能剩下多少?

與其到時候兩看相厭,一地雞毛,她能做的便是清除隱患再主動坦白。

她沒那麽好。

他應該為了千千萬萬的百姓去改變北梁,而不是因為她。

蘇綰輕輕吐出口氣,胸口莫名湧起難以名狀的酸脹。

有些喜歡,是註定不能說出口的。

“到了。”陳舒回頭提醒一句,大大方方走進去。

蘇綰微微頷首,隨她一起入內。

上樓要了間包廂,蘇綰沒讓秋霜跟進去,關上門坐下來從容開口,“不打啞謎了,告訴我夢境要怎樣才能破掉。”

“他還不知道?”陳舒繃緊的神經稍稍松懈。

蘇綰擡了下眼皮,拎起茶壺倒茶,“他若是知道,你我現在已經是孤魂。”

陳舒幹笑,“昨夜子時,道士又開壇作法可惜依舊沒法破解,因為沒有他的頭發。今日一早,道士已經回去找師父想法子,要三天後才回。”

“我來想辦法拿他的頭發。”蘇綰沈下臉,語氣嚴肅,“不保證一定能拿到。”

趙珩再怎麽信任自己,被他發現也是會生疑的。

“還有個辦法能破解夢境。”陳舒輕咳一聲,臉上浮起難為情的神色,“夢裏同房。”

若道士的師父也沒法子破掉夢境,便只有這一個辦法。

她當初就是同房後便未有再做那個夢,這麽多年都沒有過。

“我考慮下。”蘇綰磨了磨後槽牙,暗暗勸自己別動怒,解決問題是主要的別的過後再說。

“對不起,我當初也是昏了頭才會打你的主意。”陳舒誠摯道歉,“這個夢境只要同房便會消失,我亦未曾料到會持續至今。”

蘇綰太穩了,距離作法過去已經好幾個月,入夢的次數估計也不少。

趙珩找到她應該是在回宮之前,也就是說她此前一絲的破綻都無,難怪趙珩如此看重她。

這份心性確實有皇後的風範。

“三日後我會再來香燭店,此事過後你我不必再見面了,各自珍重。”蘇綰喝了口茶,緩緩起身看她,“若東窗事發,我自會承擔自己的那部分罪責,你也好自為之。”

陳舒苦笑,“放心,若東窗事發我會承擔一切。”

趁著趙珩還不知夢境為何出現,得盡快解決,以後的事現在想也沒用。

誰也不知會出現何種變故。

蘇綰目光深深地註視她片刻,轉身走人。

對於陳舒,她始終保持距離,只把自己的工作當成是一個下屬該做的。被上司陷害利用,這種事無論在哪個世界都司空見慣。

但心裏還是恨的。

哪怕自己因為夢境而認識趙珩,認識賀清塵和宋臨川等人。

若非自己在夢境裏是帝王,她早就死在趙珩的刀下了。

陳舒為了自己能夠覆寵,不惜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人,壞是真壞也是真惡毒。成功了她能趁機起勢,失敗了死的是別人她不受任何影響。

後宮中,跟她一樣的想法的女人,比比皆是。

這也是自己拒絕趙珩的理由之一,她不想有天也變成自己憎恨的模樣,不想成為吃人的劊子手。

她沒法改變其他人,只能做好自己。

解決此事後,她跟陳舒再無往來的必要。有些人只有遠離才能保證安全,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蘇綰走出茶樓,沿街的店鋪已經全部開門,空氣濕涼。

她看向長街盡頭,緩了緩情緒,平靜邁開腳步。最糟糕的時候都已經過去,還能糟糕到哪兒去。

墨霜跟在她身後,幾次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未敢開口。

陛下昨夜也一夜未睡。

進入太平坊,街道明顯變得熱鬧。蘇綰走到自己的糕點店前,另一頭忽然傳來敲鑼的聲音,街上的百姓紛紛散開,議論之聲不絕於耳。

“這麽早過來?”秦小寶開門出來,扭頭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無所謂的語氣,“許尚書一家今日問斬,百姓準備了很多臭雞蛋砸他。”

“嗯。”蘇綰應了聲未有追問。

許尚書昨天白白謀劃一場,依舊逃不過滿門抄斬的下場。趙珩留著他到現在才殺,估計是忍無可忍了。

太師倒臺,林尚書全身而退最後栽在女婿手裏,或者說是栽在秦王手裏。

眼下,所有牽制打壓趙珩的宗室、大臣都處理完了,剩下許尚書一個哪那麽容易就能全身而退。

戶部掌管國中財務、良田、稅賦等等,趙珩原本就不打算留他。

許尚書聰明一點,回京後立即入宮請辭,並主動交出貪墨所得的家產,沒準能保住家人不死。

他偏偏選了最冒險的一種。

權力真的會讓人上癮,哪怕有一絲的機會都想抓住不放。

“昨日下午大理寺的官兵就把尚書府給圍了,一個都沒跑了。”秦小寶搖搖頭,轉身回去,“貨架送到了,你進來看看是否合意。”

蘇綰應了聲,掉頭入內。

用來陳列糕點架子送了過來,樣式和她所畫的幾乎沒有差別,擺在店內看著非常直觀。

蘇綰看了一圈,坐到一旁的箱子上含笑揚眉,“工人都招齊了?”

店內衛生已經打掃幹凈,原料也進了不少貨,根本不用她操心。

“在後廚做工的都招滿了,掌櫃的和小二還沒定,我覺得這事得你來我不敢亂拿主意。”秦小寶也坐下來,面上浮起暗紅,“有個從宮裏出來的姑娘,叫雲嵐,我覺得還行。”

那雲嵐原來是梁淑妃宮裏的,陛下大赦天下後,她也出宮了。

由於上了年紀,說了幾門親事對方都沒看上她,她一氣之下就自己出來找活幹。

“你讓他們何時過來看結果。”蘇綰唇角微彎,“這邊店你做主,掌櫃、小二還有其他人,你招進來就得以身作則,我只每月過來一次。”

雲嵐也出宮了,還以為她跟著梁淑妃去了興南。

真是她的話,這邊的人事自己就不太好插手。

跟雲嵐算不上是好朋友,但也打過交道,該回避的還是要回避。

自己若是什麽都管,也會讓秦小寶形成慣性思維,有事就找她。大事自己拿主意小事他來定,既能讓他有責任感,又能讓他意識到不能偷奸耍滑。

有責任感,他才會重視而不是敷衍了事。

正好,也算是自己給他的一個試用期。表現合格日後繼續合作,表現不好,自己重新招人親自管理,也不費什麽功夫。

還能從他的管理中,獲得一些經驗讓自己避免再出錯。

“我讓他們明日過來看消息。”秦小寶激動擡頭,“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鋪子管好。”

蘇綰微笑點頭。

開張的日子已經定下來,明天開始試營業,她想吃的糕點也寫了口味和用料交給秦小寶,就看做出來如何了。

他在後廚待了九年,口味上應該能把握。

“那你先忙,我去蘭馨坊。”蘇綰起身往外走,“第一批糕點做出來,記得送給我嘗嘗。”

“放心,我會安排好的。”秦小寶起身送她。

蘇綰撩開簾子出去,許尚書一家的囚車剛好經過,跟在後面去看熱鬧的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她搖搖頭,徑自往蘭馨坊的方向去。

回到蘭馨坊,外邊又開始下雨。

昨天被撞壞的窗戶已經修好,被刀劍砍過的座椅全換了,看著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蘇綰拉開椅子坐下,小二送來昨天的銷售記錄,玉質蘭心賣出去不少,最多的是暗香浮動,竟然賣出了一百多份。

看罷銷售記錄,她想起自己約了牙行的東家一起吃午飯,招呼秋霜一聲,起身下樓。

東蜀缺少棉花,兩國允許通商後,盯上棉花的人一定很多,自己得打聽清楚行情。

牙行的商業信息最集中,也更方便自己篩選。

跟牙行的東家約在附近的醉八仙,蘇綰上樓要了包廂坐下不久,約好的錢東家匆匆趕來。

“蘇姑娘。”錢東家坐下喝了口茶,笑道,“你想知道什麽,在下知無不言。”

“棉花即將采收,今年可有汴京的商戶下去收購棉花,官府有沒有出文說不準民間買賣?”蘇綰淡淡擡眸,“北梁一年的棉花產量大概是多少,收購價格是多少。”

“有幾個想要做棉花生意的。”錢東家放下茶杯看她,“北梁一年的產量大概四十萬斤,能賣去東蜀的大概二十萬斤,一斤的收購價是四十五文,東蜀那邊的商鋪一斤賣一百二十文。”

“官府是否準備出公告,不準商戶買賣?”蘇綰也喝了口茶示意他點菜,“都有哪幾個打算做棉花生意。”

“官府目前沒動靜,想獨攬這門生意的目前就兩個,一個是原九門提督的大公子,另外一個是錦衣坊的東家。”錢東家輕笑,“姑娘也想插手?”

蘇綰含笑點頭。

原九門提督判了三年牢獄,罰沒所有家產,大公子哪來的銀子搶棉花的生意。

怕是背後還有人。

錦衣坊是北梁最大的布料和成衣商,他家的人脈和能力都是一流。

棉花屬於緊俏的農副產品,若是官府突然下令,所有棉農收獲的棉花都必須賣給官府,商戶提早入場必定損失慘重。

最穩妥的辦法,是跟官府合作。

看來,自己還是去一趟北境比較妥當,正好宋臨川也差不多該到汴京。

蘇綰打定主意,等菜上來了邊吃邊了解,北境負責收購棉花的幾個人的底細,了解北境各府州縣的主政官員喜好。

一頓飯吃完,她想打聽的消息也掌握得差不多,招手示意秋霜上前,將準備好的酬金和禮物送上。

“蘇姑娘客氣。”錢東家含笑收下,“日後還有在下能幫上忙的,姑娘只管提。”

蘇綰也笑,“錢東家放心,日後麻煩你的地方還會很多,若東家聽到棉花生意的確切消息,還望告知。”

兩人客套一番,一起下樓各自離開。

蘇綰又去市集轉了一圈,掉頭回家。

到家吩咐婢女知會奶奶一聲,她徑自去書房寫計劃書。

棉花非常緊俏,錦衣坊估計已經在發動人脈,打聽官府方面的消息。

自己想要插手便不能坐等天上掉餡餅。

好在北境的官員剛剛經歷大換血,若錦衣坊不是趙珩的產業,那起步跟自己差不多,一樣沒門路。

等宋臨川到汴京,自己就跟他一道去北境,但願趕得及搶在錦衣坊前面,拿下這個生意。

蘇綰寫好計劃書,天也黑了下來,雨勢增大。

這場雨一下就是三天,到了第四天雲開霧散,太陽升起來後氣溫有所回升,糕點鋪也正式開張。

先期推出的幾款糕點在試營業時賣得不錯,基本上半天就能賣光。

秦小寶不單是個好大廚,請來的糕點師也很厲害,按照她給的單子,把每一樣都做出來了。

最好吃的是紅豆麻薯,她自己一次能吃五六個。

為了擴大這次開張的影響,她還讓秦小寶安排人到處去做宣傳,買一份送一樣別的口味的糕點。

蘇綰帶著蘇馳從後門進去,穿過後院去廚房看了一圈,拿了塊紅豆麻薯遞給蘇馳,唇角上翹,“比中秋月餅好吃。”

秦小寶送到蘭馨坊的糕點,都被她給吃光了。

蘇馳咬了口,雙眼彎起來含糊出聲,“真的好吃,宮裏出來的就是不一樣。”

“那當然。”蘇綰低頭,看到他脖子上有抓痕,眉頭霎時皺起,“你在學堂跟人打架了?”

蘇馳怔了下,搖頭否認,“沒有,昨日有一群公子哥來學堂搗亂,夫子恰好在結果動手了。”

“顧孟平跟人吵架還有吵輸的?”蘇綰直覺不可思議,“來的都是誰?”

“有個叫程少寧,夫子說他們已經不是貴籍,和大家一樣都是庶民,他就急眼了。”蘇馳把嘴裏的糕點吞下去,心虛低頭,“我是為了幫夫子被他撓傷的。”

“顧孟平也受傷了?”蘇綰略詫異。

蘇馳搖頭,“夫子沒受傷,我們人多。”

“噗……”蘇綰忍俊不禁。

“對了,大伯母和兩位堂兄被砍頭了,聽說是許尚書家被抄家當日,他們母子三人恰好在府上。”蘇馳壓低嗓音,“就是蘭馨坊重新開張那天抓走的。”

蘇綰看了他一眼,斂去笑容。

許尚書帶著官兵去救駕,是蘇亭越他們告的密?

那挺活該的,自作孽不可活。

希望二房和三房那邊的人,別來套近乎拉關系,她沒工夫應付。

從後廚出去,店外已經來了無數的百姓,貨架上擺滿了剛出的糕點。

負責收錢的人安排了四個,雲嵐是其中之一。

蘇綰沖她笑了笑,帶著蘇馳出去,時辰一到便扯下紅綢放鞭炮。糕點鋪的名字是蘇記,簡單好記,還能讓人知道東家是誰。

放完鞭炮,百姓按照要求排隊入內購買,蘇綰和蘇馳都跟著幫忙。

雲嵐不時擡頭看蘇綰,心中又是佩服又是羨慕。

她從宮裏一出來家裏就來了媒婆,奈何上了年紀,說了幾家都擔心她生不出孩子,爹娘也開始嫌棄她在家吃閑飯,哥嫂也有些陰陽怪氣。

受不住這份氣,她只好出門找活幹,沒想到會是蘇綰的店鋪。

從她過來就沒見蘇綰來過店裏。

雲嵐想上去跟她說說話,奈何忙不開只好作罷。

蘇綰帶著蘇馳幫忙到貨架上的糕點賣得差不多,回後廚跟秦小寶說了聲,先行離開。

回到蘭馨坊,小二喜滋滋迎出來,笑容燦爛,“宮裏的公公早上來了一趟,說月中來取一百份玉質蘭心,兩百份香薰蠟燭。”

“嗯。”蘇綰應了聲,帶蘇馳上樓。

“阿姐……”蘇馳面色發白,“你不怕嗎?”

“什麽?”蘇綰反應過來,擡手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往上看,“阿姐找大師弄了道符貼在梁上,沒事。”

她倒不是怕,就是心裏有點發毛。

一兩天後這種感覺就淡了,她在現世守過的項目地,經常會遇到施工點後邊好幾個墳包的狀況。

他們通常是燒香燒紙告知一聲,給自己個心理安慰。

那兩個死士只是死在店裏,燒香不至於,弄個符貼一下就行。

“那就好。”蘇馳心虛低頭。

蘇綰拍拍他的肩膀,沒再說什麽。

看完這幾天的賬本,姐弟倆從樓上下去,一道回家。

到家去奶奶院裏跟她說了聲,蘇綰帶上秋霜從後門出去。

那道士今天回來,自己得去盯著這事。這幾個晚上她都不敢睡,每晚都熬到快上早朝的時間才睡。

道士的香燭店開著門,陳舒在店裏幫忙。

蘇綰買了兩張符,留下秋霜自己跟著陳舒去後院。

“這幾天沒見他,拿不到頭發。”蘇綰神色冷淡。

陳舒嘆氣,“先試試,說不定能有用。”

蘇綰抿著唇,未有做聲。

進入後院的一間廂房,道士已經擺好了法壇,正準備做法。

蘇綰抱著手臂和陳舒等在門外。

兩人都不出聲,直到屋裏傳來一聲類似鞭炮炸開的聲音,這才雙雙回頭。

片刻後,道士開門出來,興奮的說,“成了,十日內若你不再夢到皇上,夢境便算是破了。”

蘇綰略略頷首,一言不發地掉頭出去。

當晚,她洗了澡扛不住連日來的疲憊早早睡下。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到自己再次入夢,蘇綰看著妖嬈無比的謝梨廷,還有眼裏滿是欣喜的趙珩,只想罵粗。

臭道士謊話連篇!

“陛下?”謝梨廷慌得抱起雙臂,瞪大了眼睛看向站在蘇綰身後其他人,整個人像是被煮熟了一樣,紅得顯眼。

蘇綰後退一步,扭頭看向別處,“把衣裳穿上。”

只要不是弄了一桌的美食荼毒自己的嗅覺,就可以原諒。話說回來,謝梨廷扮起妖孽,還挺好看的。

就是這該死的夢境,拿不到趙珩的頭發,就只能在夢裏跟他圓房才會徹底消失。

太無語了。

推車發出軲轆轉動的聲音,迅速往後退。

趙珩上前一步,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目光覆雜難辨。這幾日他想她想得睡不著,還以為她不會再入夢,誰知又夢到她。

蘇綰往後避開他的觸碰,清了清嗓子故意說,“梨廷的禮物很特別,看在他也精心準備的份上,禁足臨荷殿三日不準出門。”

說罷,她不等謝梨廷出來,旋即走人。

其他人笑嘻嘻跟上,還不忘誇謝梨廷身材好。

趙珩跟在蘇綰身後,趁著別人不註意,又伸手拉她的袖子。

蘇綰頭皮發麻,腦子裏滿是想要醒來的念頭,還是沒搭理他。

回到太初殿,她停下來漠然出聲,“朕今日有些不舒服,晚上的宮宴取消,眾位愛卿也回去歇著吧。”

“臣遵旨。”蕭雲敬等人恭敬行禮。

蘇綰緩了緩呼吸,掉頭回寢宮。

趙珩跟上去,一進寢宮便關上門,啞著嗓音喚她,“蘇綰。”

作者有話要說:  趙珩:你還女帝。

蘇綰:不敢。

趙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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