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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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綰擡頭對上他的視線,認真點頭,“喜歡。他為人謙和醫術卓絕,太醫院若是能發揮職能,請他負責教授醫生,再將醫生派往各處的官辦醫館可惠及萬民,跟你說你又不懂。”

如今皇宮裏的太醫院,職能跟現世歷史上的不同,禦醫、太醫幾乎都成了黨爭的工具。

原本設立的一些部門,全都被分到私人手中,幾乎沒有現世那種專門管轄醫藥、醫務人員的職權。

不光是太醫院,其實整個國家上下都千瘡百孔。

“原來如此。”趙珩聽說她喜歡賀清塵,胸口更酸了。

他也計劃將太醫院交給信得過的人,請賀清塵擔任院使,重新開設惠民藥局,同時掌管國中所有的官辦醫館。

方才她說,開設專門學醫的學堂,此事也可交給太醫院主管。

此舉推行的難度不大,因父皇生病一事,如今的太醫院形同虛設,凡人品可靠醫術精湛的太醫、禦醫,他手中已有名單。

其餘人等全部遣散,日後不得行醫。

“你為何會關心我是否是喜歡他?”蘇綰回過味來,狐疑瞇起眼,“我說養你可沒說要嫁給你,我也不需要你負責。”

“在下是擔心姑娘也如城中千金、貴女一般,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趙珩義正言辭,“聽聞每日都有姑娘去同安堂求診,就為了看賀大夫。”

賀清塵如今並無成家的念頭,一心撲在上回治死的地痞癥狀上,試圖找出解決的辦法。

此事她定有解決的辦法,他沒法攔著不讓他們見面。

若能解決這個難題,對北梁的將士而言是好事,他不能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情,而讓將士失去活命的機會。

“你想太多了。”蘇綰揚了揚眉,忽然傾身過去,距離很近的打量他,“真的只是想提醒我,而不是有別的目的?”

“嗯。”趙珩毫無預兆,女子的發絲拂過來,癢癢劃過面頰,他本能繃直了脊背。

蘇綰看到他臉紅,抿著唇笑了下緩緩坐直回去。

還真的很容易臉紅啊。

真人比夢境裏有意思多了,也好看得多。

“姑娘方才是想作甚?”趙珩見她坐回去,略後悔方才躲開了。

她莫不是想親自己?

“看到只蟲子飛過去,沒能抓住。”蘇綰神色自若。她就想試試他是不是跟夢裏一樣會臉紅,但是不能告訴他。

她的第一個面首,嚇跑了上哪兒找去。

趙珩唇角揚起淺淺的弧度,沒揭穿她。

說話的工夫,老賈和墨霜帶著工具回來,轉眼便給他們都換了張臉。

蘇綰拿著銅鏡看了一會,感覺很神奇,跟現世的化妝換臉不相上下,不仔細看很難分辨出來。

她的面部輪廓全部改變,看著真的很像是男人。

看來皇帝手下的能人不少。

“走吧。”趙珩站起來,淡淡出聲,“中午不回來吃飯,不用給我們留。”

“知道。”老賈收起自己寶貝,遞了個眼色給墨霜,起身離開。

墨霜識趣起身,“你們去吧,我就不跟著去搗亂了。”

她得跟著墨竹在暗中保護他們。

“那我們走了。”蘇綰沒多想,站起來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徑自往外走。

趙珩擡腳跟上。

蘇綰出去後辨認了下方向,往四新坊那邊去。

蘭馨坊就在四新坊附近,馥香坊在太平坊,汴京的兩家香料鋪子,一家專供皇室,另外一家勉強度日。

沒出事前,原主家的家境其實不差,商戶在這個世界的身份地位雖也是最低的,卻也過得自在舒坦。

“四新坊的房舍不要買。”趙珩跟上她小聲提醒。“此處住著的都是朝廷官員,出入多惹耳目。”

他可不想某天過來被人認出,呼啦啦跪一地人高呼萬歲。

“哪兒的房子出入方便還人少。”蘇綰也不想跟官員做鄰居,事太多。

原著中沒寫買賣房屋是否需要鄰居同意,現世的歷史上有不少朝代,都有這種規定。

她聽邵寧說,長安巷離學堂非常近,距離國子監也不遠。

要是能在那附近買套房子倒是不錯。

“四新坊北面的長安巷,此處的房舍居者多是商戶,且每家每戶都離得很遠,不怕被打擾。”趙珩唇角揚了揚,很快收斂,“要不要去看看。”

他的太子府就在長安巷,旁邊的那戶人家正好急著搬走,尚未找到合適的買主。

她若是買了隔壁的房舍,日後他出現在這被人瞧見也不擔心。

“去吧,你今天休沐有的是時間,不過得先陪我去一趟蘭馨坊。”蘇綰淡淡揚眉,“我想去看看我爹的鋪子,被糟蹋成什麽樣了。”

上次從福安寺回汴京她只在門外看了一眼,時間太緊沒進去。

“嗯。”趙珩偏頭看她,臉上浮起一抹淺笑。

她對自己的信任又多了些。每回與她見面,她總能給自己新的思路,煩躁的情緒也煙消雲散。

若是她不喜歡賀清塵,更好。

進入四新坊,人明顯多了些。

四新坊共有兩條街,一條街道左右兩側都住著朝中大員和士紳大族,另外一條街兩側都是商鋪,緊挨著的是市集,不少店鋪兩頭通。

她上回就在另一條街直接穿過糖果鋪,去找原主奶奶和邵寧。

走到蘭馨坊門外,蘇綰停下來靜靜註視牌匾片刻,擡腳進去。

“兩位客官是要買香料,還是調制好的熏香。”小二迎上來,一看到蘇綰和趙珩穿得都很一般,臉上的笑容馬上就淡了,“兩位慢慢看。”

蘇綰瞥見小二的表情,沒吭聲。

怪不得生意這麽冷清,小二單看來的人衣著便不給好臉,誰受得了這氣。

轉了一圈,蘇綰拿起他們調制的熏香,眸光微閃。

還真是《香料集》上配方調制出來的,不過是最初級的那種香味,留香時間不長,用的香料也很普通。

“你買不買的啊?”小二倚著櫃臺,臉上寫滿了不耐煩,“一兩銀子一份,買不起別看了。”

蘇綰將熏香放回去,淡淡出聲,“不買。”

小二驟然黑臉。

蘇綰擡腳往外走,門外忽然沖進來個醉漢,險些撲到她身上。她還沒反應過來,身側伸過來一條手臂,輕巧將她帶到一旁。

“大少爺你怎麽又喝酒了。”小二迎上去扶那醉漢。

蘇綰瞄了眼,站直起來大步往外走。

這是大伯正妻所生的嫡長子,打小就混不吝。她前幾天見邵寧,未有跟他聊起大伯一家,等買了房子將他和奶奶接過來再問。

大伯當初下手,目的不光是鋪子,應該還有原主手中的那本《香料集》。

自己學會調制的幾種香,留香的時間都不算長,更覆雜一些的能留香一個月以上。

看原主堂兄這模樣,拿回鋪子後麻煩不會少,幸好自己提前找好了保鏢。

“中秋前把房子買了,鋪子也拿回來。”趙珩眸光凜冽,“這鋪子是被他們用了手段奪走的。”

“好。”蘇綰被他兇狠的樣子逗笑,“不必跟這樣的人生氣,走吧帶我去看房子。”

趙珩輕輕點頭。

蘇綰一路過去,各種各樣的店鋪都有,不過賣的東西比較雜亂,不像現世那樣有分類的專賣店。

進入市集,人和店鋪明顯比四新坊更多,商品的種類也更多。

從福安寺回汴京那次她幾乎沒逛街,進城後就辦正事。今天時間多,還換了張臉不怕被認出來,可以仔細逛。

一路看過去,人比較多的鋪子蘇綰都暗暗記下賣的商品類目,記下看起來人不多賣的東西也稀罕的鋪子。

邊走邊看地逛了一陣,蘇綰被賣糖人的攤位吸引,忍不住小跑過去跟一群小孩圍著賣糖人的師傅。

“想吃?”趙珩也停下來,眉眼舒展。

“嗯。”蘇綰應了聲,一雙眼盯著賣糖人師傅的手,看他做糖人。

趙珩低頭拿出幾枚銅錢,給她買了一份大鵬樣式的糖人。

蘇綰拿到糖人,張嘴就把腦袋給咬了下來,仰起臉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好吃。”

比那種硬硬的糖塊好吃,沒那麽齁鹹。

“嗯?”趙珩微微揚眉,趁她失神的工夫也低頭咬了一口。

蘇綰楞了下,唇邊漾開淺淺的笑容,“再買一份。”

兩個大男人共吃一個糖人,有點怪怪的。

“好。”趙珩又拿出幾枚銅錢買了一份。

師傅的動作很快,轉眼做好。趙珩拿在手裏卻不著急吃,陪著她繼續逛。

蘇綰吃完一份,餘光瞧見他不吃忍不住出聲,“為什麽不吃?”

“你不夠吃。”趙珩目光深深,“給你留。”

蘇綰臉頰燙了燙,想到自己臉上有東西看不到臉紅,大大方方伸手拿走他手中的糖人。

看著冷冰冰的,還挺貼心,她沒養錯人。

吃完第二份糖人,市集也走到了盡頭。蘇綰停在街口辨認了下方向,大步往長安裏走。

聽邵寧說起這地名她就覺得耳熟,這會才想起來,新帝還是儲君時老皇帝為了惡心他,賜了他一座太子府,周圍的鄰居都是商戶。

商戶在這個世界的身份地位很低,老皇帝此舉是想告訴新帝,成了儲君他也不重要。

蕭雲敬每每提起此事就一肚子火,覺得老皇帝不是人。

“這的房子不便宜吧?”蘇綰擡手指向其中一座宅子,“看這門就知道很大。”

汴京的士紳大族高門大戶,幾乎都住在四新坊,兩座國公府也在那邊。

只有太子府像是被孤立一樣,買在長安裏。

“也不貴,五百兩左右,就是很少有人賣。”趙珩仔細給她介紹附近的宅子價格,順便將她引去太子府。

到了太子府門前,鄰居正好帶著買主來看房子,說話的聲音有點大,“四百兩不能再少了,我這房契和地契都帶著,您要誠心買今日就能去汴京府簽訂契本。”

蘇綰伸手拽了下趙珩的袖子,拉他過去看熱鬧。

趙珩笑了下很快收斂。

鄰居這宅子是分家分得的,房主開鋪子做買賣,最近北梁和東蜀允許通商,他許是看到了商機將鋪子遷去北境,這才想著賣了這套房產。

“三百兩,我只能出這麽多,你若是著急咱可以找官牙估價。”買家壓價後開始說這宅子的缺點,“邊上就是太子府,我等升鬥小民與之為鄰,若是子女吵鬧影響到他,可是會殺頭的。”

“胡說八道,皇帝陛下愛民如子怎會因小兒吵鬧而殺人,你不買便是不買,詆毀當今聖上才是要殺頭。”房主義正言辭,“休得胡言。”

“那我便不買了。”買家面露不悅,“他真愛民如子便不會將秦王世子扣留在汴京,商人便是商人,眼中只看到利益。”

“你不買房子還罵人是什麽道理!”房主也生氣了,“走走走,趕緊走,別臟了我的屋子。”

買家哼了聲拂袖而去。

蘇綰搖搖頭,上前打招呼,“大叔,您這宅子是要賣是吧,我能否進去瞧瞧。”

秦王世子帶著江湖人士入京,不軟禁他難道要放虎歸山?在百姓眼中,秦王才是北梁的帝王,新帝日後的路不好走。

房主回頭看看她又看看身後的趙珩,遲疑點頭,“你兄弟二人買?”

蘇綰樂不可支,“是。”

趙珩也忍不住笑,點了下頭沒吭聲。

房主猶豫起來,過了會才硬著頭皮帶他們進去看。

房子非常大,除了主院還有三個偏院,院中的景致也非常不錯,就算今後請的家仆多了,也住得下。

蘇綰看了一圈拉著趙珩到一邊說話,“如何?”

四百兩一次到位買下來,邵寧以後可以住自己的院子裏讀書,她和奶奶一個院子,分開也可以。剩下那個小的院子可以給管家和仆人住。

“價格不錯,挨著太子府也不怕賊惦記。”趙珩擡起手,很自然地幫她調整歪掉的發冠,“買吧。”

蘇綰含笑點頭。

他故意把自己往太子府帶,應該是也覺得這房子不錯,又怕她覺得他管太多,這才沒明說。

他的人品真的很靠譜,不知道是不是在暗衛營訓練出來的。

回到房主身邊,蘇綰看過他書裏的房契和地契,淡然揚眉,“去汴京府衙,你的這宅子我買了。”

房主驚喜莫名,“當真?”

“當真。”蘇綰一臉認真,“你放心,簽了契本官府蓋章後我會立即將銀票給你,輸估我也會支付清楚。”

“公子真是好眼光。”房主瞬間眉開眼笑。

蘇綰偏頭看了眼身邊的趙珩,心說好眼光的人可不是自己,她只負責出錢。

出門去汴京府衙,趙珩拉住她低聲說,“到了府衙你先去辦戶籍,我找人給你辦。”

她的戶籍已經消掉,需要另外辦理才能合法買下宅子。汴京府尹剛換成他的人,不難辦。

蘇綰看了眼房主,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謝謝。”

趙珩一下子紅了臉,幸而有面具遮住,看不出來。

到了府衙,蘇綰趁著房主拿出問賬向主管官員陳述,和趙珩找來的人去辦理戶籍。

半個時辰後,蘇綰拿著房契和地契還有一大串的鑰匙,拉著趙珩回到新買的房子前,含笑看他,“幫了我這麽大的忙,想我怎麽感謝你?”

作者有話要說:  趙珩:要名分。

蘇綰:先排隊。

趙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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