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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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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珩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停留片刻,側過身利落半跪著扶她坐起,跟著手臂穿過她腋下帶著她一塊站起來。

餘公子已經被帶了下去,不知死活。四周都是侍衛,曲橋上落滿了斑駁的血跡。

“陛下可有受傷?要不要宣禦醫?”謝梨廷也從地上起來,狼狽又緊張地看著蘇綰。

方才餘公子忽然出手,他想要救駕沒趙珩快,也一塊摔到地上。

“朕無事。”蘇綰已經鎮定下來,扭頭看向庭外。

餘公子不知道是死了還是被活捉了,曲橋上站滿了侍衛,氣氛凝滯。

沒看到也好,在夢裏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死狀還特別慘烈也很嚇人。

“摔得那樣狠怎會無事。”謝梨廷臉上寫滿了擔憂,說著便伸出手欲檢查她身上是否有受傷的地方。

趙珩若無其事地拍開他的手,微瞇起眼看他,警告的眼神。

謝梨廷訕訕收回手,但還是往蘇綰身邊挪了挪,一副再有危險隨時為她擋劍的模樣。

蕭雲敬也站到蘇綰身邊,從容回頭看她,“陛下可有覺得不舒服?”

“沒有。”蘇綰發現自己被他們三個給保護起來,更加不慌。而且她也看出來了,在這個夢境裏,趙珩是真心實意的要保護她的安全。

宋臨川也站了起來,目光淡淡地看著他們,一言不發。

孫來福從曲橋的另一側沖進來,嗓音發顫,“駙馬受傷了,謝公子也受傷了。”

蘇綰本能扭頭,趙珩左手手臂被割開個一道口子,血水染紅了月白色的衣衫。他像是感覺不到痛,依舊緊緊抱著她,神色戒備。

謝梨廷右手手臂也有一道口子,袖子幾乎要斷成兩截,血水不斷地往外湧。

他怔了下,仿佛才發覺自己受傷,白著一張臉難受坐下。

蘇綰暗暗皺眉。上次睡醒前餘公子欲行刺,她摔到地上就疼醒了,再入夢趙珩和謝梨廷都受了傷,應該是飛鏢之類的東西。

想著,她擡頭看了看離他們比較近的柱子,果然看到幾枚深深沒入柱子內的飛鏢。

“駙馬,你也坐下。”蘇綰在瞬息間冷靜下來,飛快取下自己披在肩上的披帛,回頭去拿了侍衛的劍將披帛割成兩段,皺眉回到趙珩身邊,“別動,要先止血。”

孫來福和蕭雲敬等人這時也反應過來,轉頭去給謝梨廷止血。

趙珩垂眸,視線從女子飽滿漂亮的額頭一直往下看,落到她鮮潤唇上,喉結無意識滾了滾,

她明知在這夢中,其他人並無意識為何也這般緊張?

“好了。”蘇綰擡頭看他,“手不要亂動,待會回了太初殿再讓禦醫給你清洗傷口上藥。”

趙珩故作冷淡地點了下頭。

蘇綰拿起另外一段披帛,伸手拉開孫來福,“一邊去。”

“是。”孫來福嚇慘了,往邊上讓開後立即吩咐小太監去請禦醫。

宋臨川和蕭雲敬默默後退,一言不發地看著她的動作。

蘇綰拿著剩下的一段披帛,將謝梨廷的手臂包起來用力綁緊,心裏卻想著可算不用被他荼毒嗅覺了。

傷口很深,一時半會好不了。

“別亂動。”蘇綰叮囑謝梨廷一句,直起身面色發沈,“回長信宮。”

“擺駕,回長信宮。”孫來福顫著嗓音喊了聲,緊張湊到她身邊,上上下下地打量她,臉上寫滿了恐懼。

蘇綰面若寒霜,徑自走出回風亭。

現世的古代歷史她了解的不多,只記得古裝劇裏的太子好像都是嫡長子,但不是每個太子都被朝臣擁戴。

原著中沒有強調這點。但太子監國之時毫無根基,手中的權力也只能撤換朝中三省六部以下的官員,倒是經蕭雲敬之口說過幾次。

皇後娘家沒落,皇後也早早離世,朝臣結黨營私各自擁護想要扶上位的皇子,太子在他們眼中如同絆腳石。

如今太子監國還差幾天才兩個月就樹立起威信,得到了原來表示中立的大臣的擁戴,對那些結黨的朝臣而言,是個巨大威脅。

不過,太子沒有借著被刺殺的機會殺了老皇帝自己登基上位,應該是權衡利弊後做出的決定。

沒有兵權,又沒有根基就算登基了也會有人造反,不如幽禁了老皇帝,先發展自己的勢力鞏固實力,等待時機成熟。

蘇綰加快腳步,發覺趙珩已經跟到身邊與自己並肩而行,無意識偏頭看他,“那飛鏢上有沒有毒?”

趙珩搖頭表示沒有。

蘇綰稍稍放松下來,回頭看了眼像是欣賞了一出好戲的宋臨川,神色淡漠。

東蜀想要吞並北梁的心思從未掩蓋,宋臨川身為太子,卻充當使臣前來商討停戰建好一事,只怕還有來觀察,徐太師和韓丞相在朝中的勢力如何,看她這個皇帝能不能做主的用意在。

當朝太子想必也已看出宋臨川的來意,才會有宮宴刺殺一事發生。

回到長信宮,太醫院的禦醫全到了。

蘇綰轉身走到謝梨廷身邊,安撫似的拍了下他的肩膀,臉上寫著關心,“梨廷跟禦醫回臨荷殿處理傷口,朕稍後就去看你。”

“微臣明白。”謝梨廷臉上冒著冷汗,看起來又可憐又委屈。

美人這是傷心自己不被重視了?蘇綰側過頭看了趙珩,踮起腳尖在謝梨廷耳邊說,“一會朕一定去看你,去吧。”

謝梨廷蒼白的面色轉瞬紅起來,點了下頭,跟著禦醫扭頭往臨荷殿那邊去。

蘇綰放松下來伸手抓住趙珩右手的手腕,帶他進太初殿。禦醫趕緊跟上,蕭雲敬猶豫片刻,和宋臨川一起也進了太初殿。

趙珩手臂上的傷口非常深,蘇綰抱著手臂看禦醫處理傷口,好幾次想叫住禦醫讓他洗幹凈一點,把感染破傷風的風險降到最低。

考慮到破傷風在這個世界的說法跟現世不同,到底沒出聲。

“駙馬未有傷及筋脈,七日內不要碰水,金創藥每日早晚換一次便可。”禦醫重新包紮了傷口,收拾藥箱站到一旁,“陛下可還有其他吩咐。”

“下去吧。”蘇綰回頭看向蕭雲敬,“雲敬也回去休息,方才受了驚好好歇著。”

蕭雲敬看了眼趙珩,恭敬行禮,“微臣告退。”

蘇綰擺擺手,偏頭看向一路跟過來的宋臨川,揶揄道:“這一出好戲,東蜀太子殿下可是看過癮了?”

“還好。”宋臨川面上浮起笑意,話中有話,“陛下的駙馬似乎武功高強。”

“朕選中的人自然是極好的,不光是駙馬,梨廷和雲敬都優秀非常。”蘇綰態度冷淡,“孫來福,派人送太子殿下出宮。”

“是。”孫來福應了聲,叫來兩個小太監吩咐一番,抱著拂塵微笑看著宋臨川,“太子殿下,請吧。”

宋臨川摸了摸鼻子,尷尬起身行禮,“告辭。”

蘇綰沒理會他,轉頭看著古井無波的趙珩,“駙馬可是很疼?”

趙珩再次搖頭。

傷口感覺不到疼,只是一直在流血看著有些嚇人罷了。

“真的?”蘇綰傾身過去,雙手交疊支在桌子上仰起臉看他,“駙馬救駕有功,想要朕怎麽賞你?”

趙珩垂眸跟眼前的女帝對視片刻,挺直脊背一言不發。

他若是說日後不準她再看上其他男子,會不會被她發覺自己有意識?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給壓了下去,再有兩日後宮妃子抄寫的佛經便會送到梁淑妃處,若還找不到她,他便只能在這夢裏看到她了。

被她發覺自己有意識,只怕會立即被她打入冷宮。

趙珩斂去心思,發覺她靠得似乎又近了一些,額上隱隱浮起一層薄汗。

這女帝看著像是又要輕薄他。

“算了,此事回頭再說。”蘇綰看了眼他左臂上的被血染透的紗布,招呼孫來福過來,漠然出聲,“餘公子呢?”

趙珩垂眸掩去眼底的覆雜情緒,偏頭看向別處,心跳莫名有些快。

“在曲橋上自刎,禁軍統領怕驚著陛下,給處理幹凈了。”孫來福抱著拂塵,臉上寫滿了緊張,“陛下當真無事?”

“多虧駙馬和梨廷,朕沒事。將餘公子欲行刺朕的消息告訴林尚書,去吧。”蘇綰吩咐一句,從容起身,“朕去看看梨廷。”

“是。”孫來福退下。

蘇綰剛要邁開腳步,發覺自己的手腕被趙珩握住,倏然轉頭看他,“駙馬這是何意?”

趙珩一言不發,面上也平靜得沒有一絲的波瀾,仰著頭靜靜跟她對視。

“朕只是去看看梨廷,稍後就回來。”蘇綰傾身下去,臉頰貼著他的臉,在他耳邊輕笑,“駙馬可是想要賞賜?”

趙珩再度繃緊了神經,面紅耳赤。

蘇綰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裏,心情總算恢覆過來,抽回手轉頭去拿了兩顆糖,剝開其中一顆回到他身邊示意他張嘴。

趙珩不明所以,遲疑照做。

蘇綰將糖塊餵入他口中,趁機親了下他的額頭,“朕去看梨廷,你好好歇著。”

趙珩吃了一嘴的空氣,索性站起來表明自己要與她一道去的態度。

孤男寡女,他得看著她。

“拿你沒辦法,走吧一塊去。”蘇綰心底生出一絲感動,主動抓著他的手腕一塊去臨荷殿。

謝梨廷手臂上的傷口也處理好了,禦醫已經退下。

他穿著中衣坐在花廳的椅子裏,面色有些慘白,墨發散了幾綹下來,垂在那張溫潤俊美的臉龐一側,讓他平添幾分病弱的美。

蘇綰邊欣賞邊帶著趙珩進去坐下,關心地看著謝梨廷,“感覺如何?”

“倒是不怎麽疼了,就是日後沒法再給陛下下廚。”謝梨廷一臉失落,看起來無辜極了。

“無妨,朕有專屬的禦膳房。”蘇綰松開趙珩的手傾身過去,“張嘴。”

他不下廚可太好了,終於不用被美食的氣味荼毒嗅覺。

“陛下?”謝梨廷一頭霧水地張開嘴。

蘇綰拿出糖塊,手還沒伸過去就被趙珩抓住,她詫異了下徐徐擡頭,“駙馬方才不是已經吃了一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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