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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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了,一會兒讓黃叔送你回去。”

我狠狠地盯著他,挑釁地按了按喇叭,示意他趕緊滾。江侃似乎吃準了我不敢撞他,冷著臉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你以為我不敢撞你嗎?”郁積在心裏的負面情緒就像一副多米諾骨牌,一塊牽著一塊,第一塊倒下的時候,就該知道,最後一塊同樣不能幸免。一時間,憤怒、怨恨、委屈……蜂擁鉆進我的腦海,理智離我而去。

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的腳已經踩下了油門。江侃用一種近乎悲戚的眼神憐憫地看著我,卻絲毫沒有躲讓的意思。在車子即將撞到江侃的那一瞬間,我猛地調轉方向,汽車直挺挺地撞向了停車位一側的大柱子。

撞向大柱子的同時,安全氣囊在我眼前爆開了。然後,我就被這團軟綿綿的東西砸暈了。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我躺在一個陌生的大臥室裏。裝修風格簡約大氣,家具考究,奢而不華。我的腦子有一瞬間的斷片兒,很快便想起了停車場上發生的那一幕。我不禁有些汗顏,這算自作自受嗎?

我伸了個懶腰,剛想下床,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我立馬躺回被子裏,閉上眼睛,佯裝還沒有睡醒。那人刻意放緩了腳步,來到我的床前。我忐忑地躺在床上,任由他給我掖了掖被角。

他用手輕輕地摩挲著我的額角,忽而淺淺地嘆了口氣。——是江侃沒錯了,他沖著我喘口氣我就能認出他來。

於是,我冷不丁睜開了眼睛。我這一舉動可把江侃嚇得不輕,他慌裏慌張地將手拿開,有些心虛地看了我一眼。

“既然這麽恨我,為什麽不撞上去?”江侃深深地看著我,目光深邃。

“因為我突然想起來停車場有攝像頭。”我惋惜道。

“要是沒有攝像頭呢?”江侃不死心,繼續追問。

“我會撞死你。”我不假思索道。

看著他眼底的期待漸漸變涼,我心頭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我毫無偶像包袱地沖他翻了個毫無美感可言的白眼,匆匆下了床。江侃倒也沒有攔我,跟在後面走了出來。

人設?

江侃的房子是一個覆式的公寓,我走下樓梯的時候,一位五十來歲的阿姨端著一杯牛奶走了過來,笑瞇瞇地看著我。

“鍶小姐醒了?在樓下吃點早餐再走吧!”

江侃從阿姨的手中接過那杯牛奶,向我介紹道:“這位是梅姨。”說完,江侃又小聲加了一句,“梅姨做的早餐挺好吃的。”

江侃將那杯牛奶遞到我的手裏,輕聲說道:“吃了飯我送你回去。”

我沒好氣地將牛奶推給江侃,剛想開口拒絕,梅姨已經熱絡地挽住了我的胳膊,指著一樓滿滿一桌早餐笑道:“鍶小姐睡了這麽久一定餓了,小公子昨天也沒睡好,趕緊下來吃點東西。哎喲,我年紀大了,你們別嫌棄我的廚藝就好……”

梅姨的熱情讓我有些無力招架,我不動聲色地扭頭望向江侃。江侃抿著嘴,眼角眉梢間銜著星星點點的笑意。他沖我揚了揚眉,一臉無辜相,意思是,這可不是我交代的,吃不吃隨你。

梅姨拉著我在餐桌前坐下,江侃跟在後面,很自然地坐在我對面,拿起一片吐司敷衍地吃了起來。梅姨坐在餐桌的另一側,一臉慈愛地看著我和江侃。

“鍶小姐沒事吧?昨天可把小公子嚇壞了,醫生都說沒事兒了,小公子偏不聽,在床邊守了你一晚上。”

聞言,江侃的臉紅成一片,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一聲,反駁道,“哪有的事兒?!梅姨,趕緊吃飯。”

在床邊守了我一晚上?江侃為什麽要守我一晚上?他該不會又對我做了什麽莫名其妙的事吧?會不會偷偷拍了我的照片?畢竟是個有前科的人……這樣想著,畫風逐漸猥瑣。連帶著,我看江侃的眼神也越發淩冽起來。

“你腦袋裏都裝了些什麽東西?!”似乎看穿了我心裏的想法,江侃不悅道。

梅姨做的早餐偏西式,說實話,不怎麽合我的胃口。我怏怏地拿起一個精致的三明治吃了起來,註意到一側梅姨期待熱切的眼神,我忙點頭笑道,您的手藝真好。

聞言,梅姨的表情越發鮮活起來,她略帶羞怯得沖我擺擺手,殷勤地將另一個盛著三明治的盤子推到我面前,笑道:“好吃就多吃點,你們喜歡就好。”

我看著盤子裏那個用料十足的豪華版三明治,瞬間欲哭無淚。

見狀,江侃輕笑出聲,轉頭跟梅姨說道:“梅姨,我今天突然有點想吃小籠包怎麽辦?”

聞言,梅姨嗔怪道:“你什麽時候愛吃小籠包了?你不是不愛吃中餐嗎?行,你們坐會兒,我出去買,一會兒就回來。”

“你還真是少爺習性,一句想吃就把人使喚得團團轉。”我諷刺道。

話是這樣說,但梅姨真的買回來了,我吃得比江侃還多。江侃有一搭沒一搭地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看著我吃,眼底一片揶揄之色。

吃完早餐,江侃執意要送我,理由很充分,他要看他大爺。額……原話是“正好順路,我去看看我伯伯。老人家有事兒找我。”

一到公司,我和江侃就被江導叫到了辦公室。我們進去的時候,麗姐和江導都在。我和江侃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江導一上來就把江侃數落了一番,說江侃一門心思撲在游戲上,影視經紀這一塊的業務一點也不上心,因小失大,不知輕重之類的。

末了,江導緩了緩語氣,繼續說道:“興趣是可以培養出來的,當初你說要開拓游戲版塊,我和你爸不都支持你了嗎?你也不小了,是時候幫著你爸收拾收拾公司了。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打算安排你做一段時間的經紀人,熟悉一下我們影視經紀行業的運作……”

此言一出,我和江侃都吃了一驚。我心說,江侃這樣的少爺脾氣,讓他做經紀人,他還不得騎到藝人頭上去?對藝人來說,那不是給自己找了個經紀人,而是給自己招了個祖宗。

我不知道,內心得多強大的藝人,才能經得住江侃的摧殘?這樣想著,我不覺為那個倒黴蛋捏了一把汗——自求多福。

江侃果然炸毛了,不耐煩地撇了撇嘴:“經紀人那種看人臉色的工作我可做不來,從小到大,你看我伺候過誰?再說了,游戲公司那邊正在研發新游戲,我脫不開身的!”

江導沒理江侃,一副老謀深算、胸有成竹的樣子。江導和麗姐交換了一個眼色,冷不丁轉頭看向我,“釔鍶啊,麗姐過幾天就要休產假了,這段時間,不如就讓小侃做你的經紀人吧?”

說了半天,那個倒黴蛋是我自己啊!我心裏十萬分拒絕,忙不疊說道:“麗姐已經把我的工作排到了下個月,前兩天已經把工作表發給我了。我和甜甜對工作流程都已經很熟悉了,不用給我安排經紀人……”

聞言,江導沈思了幾秒,很認同地點了點頭:“不錯,你回頭把這個表發給江侃,讓他參考參考。他畢竟是第一次做經紀人,經驗方面肯定是不如麗姐的,你們相互擔待擔待。”

江導轉頭看見我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微微有些不悅:“怎麽?特看不上江侃?”

“沒有沒有,”我無力地朝江導擺了擺手,“讓小公子做經紀人說出去多有面兒啊,但是小公子不是一直在忙游戲公司的事情嗎?”

我轉身面向江侃,背著江導瘋狂地向江侃使眼色,眨眼睛都快把眼珠子眨出來了。

哪成想,江侃壓根兒無視我的暗示,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答道:“游戲公司那邊兒事確實不少,但……這個時間還是可以擠出來的。”

我去你大爺的!我真想把早上吃下去的小籠包通通吐出來,然後狠狠地甩在他臉上!

聞言,江導這只老狐貍終於滿意了,面上浮起一片欣慰之色。麗姐坐在沙發上看著我和江侃,笑得有些暧昧。——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全世界都幫著江侃欺負我?!

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在酒會上我扔給江侃的“豪言壯語”,說我要解約。我張了張嘴,這種話最終卡在了嗓子眼,江導雖然脾氣怪了些,但平心而論,對我真不錯。我這個時候解約,未免有點白眼狼了。

坦白講,這是一個原因,卻不是最大的原因。了解我的人,應該不難猜到。我不解約的最大原因,說到底,還是圈錢還沒圈夠呢。

既然放不下金子,就得擱下面子。於是,我花了五分鐘收拾好心情,忍著惡心接受了江侃成了我經紀人的事實。

一從江導辦公室走出來,我就直截了當地跟江侃說開了,“咱們都不是沒事幹的人,你做你的游戲,我拍我的戲,咱們誰也別耽誤誰,你明白嗎?”

原以為江侃沒這麽好打發,沒想到,他竟然爽快地答應了,並乖巧地回了句“明白。”

然而,第二天開工的時候,我才明白江侃口中的“明白”是什麽意思。——我跟顧柏在片場拍戲的時候,江侃在休息區支著電腦……寫代碼!

面對我興師問罪般的質疑,江侃一臉無害地說道:“我做我的游戲,你拍你的戲,誰也別耽誤誰,這不是你說的嗎?這麽快就忘了?”

“你……”我被江侃氣得頭疼,一時有些語塞。

“我這會兒沒耽誤你拍戲吧?你這樣過來吵我,可就耽誤我寫游戲了。”江侃沖我揚了揚眉,笑眼彎彎。

我懶得和江侃掰扯,氣沖沖地走到顧柏的身邊。自從相約剪了頭發,我和顧柏的關系倒是緩和了不少。有時候下了戲,這位顧大爺還會犧牲自己寶貴的睡眠時間跟我不鹹不淡地聊上幾句。

顧柏對我的學生頭情有獨鐘,第一次看見我的新造型的時候,盯著我足足看了五分鐘。繞是我這樣有定力的女生,也被他看得面紅耳赤。

“那男的是誰啊?你新招的助理?”對詞的時候,顧柏指著江侃隨口問道。

“不是,就是一掛名經紀人。”我嫌棄地皺了皺眉,語氣裏透著濃濃的身不由己,一言難盡。

見狀,顧柏撇了撇嘴,不再多問。一切準備就緒,導演喊了“action”。我一秒入戲,入戲一秒後,被江侃懶洋洋的聲音拉了出來:

“甜甜,幫我買杯美式,謝謝。”

“甜甜,把我把前面那個馬紮拿了,我看著礙眼。”

“甜甜,看看我電腦的充電器是不是落在車上了,幫我拿一下吧,謝謝。”

“甜甜……”

甜甜被江侃使喚得腳不沾地,跑東跑西像只無辜的小陀螺。看到這一幕,我心裏的憤怒重新燃了起來。我把手中的道具一把扔給顧柏,轉身氣沖沖地走到江侃面前。江侃邊敲代碼,邊擡起頭悠然問道:“怎麽了?收工了嗎?”

“甜甜是你丫鬟嗎?你憑什麽這麽使喚她?我都舍不得這麽使喚她。”我低頭睨著江侃,語氣有些兇悍。

江侃還沒說什麽,一邊的甜甜先走上前拉住了我,溫順地打著圓場說道:“哎呀,多大點事兒啊,鍶鍶,你別管這邊了,趕緊過去拍戲吧。我本來就閑得無聊,正好打發打發時間。”

看著甜甜“忍辱負重”的表情,我火氣更大了,沖江侃警告道:“你有點自知之明成嗎?別拿自己不當外人。甜甜是我姐妹兒,你沒資格使喚她!”

我一句話裏帶著十個刺兒,想著法兒地呲噠江侃。可無論我說什麽,江侃一點惱的意思都沒有,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江侃擡頭沖我眨了眨眼睛,笑得隨意又散漫,他冷不丁轉向甜甜,一本正經地說道:“甜甜,以後換你使喚我吧,讓你家大小姐消消氣。”

江侃的眼神像抹了迷藥似的,瞬間讓甜甜的臉染上一層薄薄的紅暈,結結巴巴地沖江侃擺了擺手。

伸手不打笑臉人,江侃臉上的笑硬生生地把我的火氣堵了回去。我漫不經心地剜了江侃一眼,回到了拍攝區。

那是一場重頭戲,是男女主各奔東西前的感情爆發戲,講的是男主將要離開故鄉追求自己的演藝夢想,男主在和女主道別時忍不住俯身吻了女主。

拍這場戲的時候,我和顧柏都有點緊張。我們的緊張看在導演眼裏,變得十分滑稽,開拍前導演指我和顧柏跟攝影師調侃道:“在娛樂圈能找到這麽純情的小孩可不容易了,兩個人都二十多歲了,一說拍吻戲居然會臉紅!”

攝影師聽了,附和道:“那導演你不是淘到寶了嗎?這種純情劇要的不就是這種感覺嗎?”

導演笑得越發慈祥,大手一揮痛痛快快地喊了聲“action!”

顧柏深深地看著我,他的眼神深不見底,彌漫著一股迷離纏綿的陌生情愫,時而熱烈,時而憂傷。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透過我尋找一個影子。在顧柏的帶動下,我也不覺入了戲,心裏升騰起一股異樣的情愫。

我們看著彼此,眼圈漸漸變紅了。一旦入了戲,調動了感情,吻戲是水到渠成的。在顧柏傾身靠近我的那一瞬間,我腦中突然跳出一個不和諧的念頭:如果顧瀟瀟和葉涼看到這一幕,她們會怎麽想?

兩年前我剛剛爆紅的那會兒,老師同學都覺得不可思議。平時八百年不聯系一下的同學開始瘋狂地私戳我,入耳全是一些甜膩的奉承話,好像全然忘了他們曾經是怎麽嘲我的。

顧瀟瀟和葉涼不怎麽聯系我,我發的朋友圈她們也從不點讚。用顧瀟瀟的話說就是,“我沒辦法平常心,我只要一想起來有一天,你有可能和我們家顧柏一起拍戲,我心裏就難過得要死。”

我正走神,不遠處冷不丁傳來一聲“cut!”我和顧柏回過神來,同時轉頭看過去——是江侃!

恍然間,江侃已經走了過來,冷聲說道:“為什麽這裏要加一場吻戲?”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江侃。

看得出來,導演對我這位不著調的經紀人已經不滿意多時了,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沒有發作罷了。導演壓住火,跟江侃解釋道:“這裏本來就有一場吻戲,這是我們之前就溝通好了的。”

“什麽時候溝通的?我怎麽不知道?我是張釔鍶的新經紀人,你們和之前經紀人的溝通對我不起作用。”一句蠻話,被江侃講得理直氣壯。

江侃蹙了蹙眉,接著說道:“我藝人的人設是清純藝人,不接受床戲、吻戲,擁抱也不可以。”

“江侃,你在這裏發什麽瘋?我什麽時候有這個人設的?!”我面上有些掛不住,忙上前打斷江侃。

“就現在!我剛剛給你立的人設!”江侃掃了我一眼,轉頭跟導演說道:“如果之前有誤解的話,我在這裏向您致歉,並願意承擔一定的賠償。”

顧柏掃了江侃一眼,轉頭淡淡扔給我一句:“這種事情你們最好商量好再出門,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

陪我藝人

什麽叫商量好再出門,他把我和江侃想成什麽了?!我剛剛想解釋兩句,顧柏的經紀人英姐已經冷著臉走了過來,語氣不善地說了句:“這是我們顧柏的熒屏初吻,多少小花盼都盼不來。實在不行,這場戲咱們也別拍了,我們顧柏也不指望用吻戲增加熱度。”

“哎呦,別介呀!”導演一聽就急了,轉頭盯著江侃,剛想放幾句狠話嚇唬嚇唬這個沒有經驗的小年輕,攝影師突然附在導演耳邊嘀咕了幾句。也不知道攝影師跟導演說了什麽,導演看向江侃的眼神突然來了個180度的大轉彎,眼神軟得能擠出水來。

“原來是江公子啊,”導演套著近乎說道,“這部戲就是咱們盛江出品的,特地過來看看?”

江侃的身份讓周圍的工作人員吃了一驚,紛紛用一種探尋的目光打量著江侃,似乎誰也沒想到堂堂的盛江小公子竟然會做經紀人。

聽到喧鬧聲,甄夢欣也從保姆車裏走了出來。甄夢欣是這部劇的女二號,也是盛江旗下的新人。江侃一進來,甄夢欣就巴巴地走過來和江侃打了個招呼。江侃低頭寫代碼,只是懶懶地應了一聲。

甄夢欣以為我不認識江侃,對戲的時候指著江侃跟我小聲說道,那個男生是我們盛江的小公子,我們這部戲的制片人就是盛江,估計是來微服私訪的。

彼時,我指著江侃試探地問道,他人怎麽樣?

甄夢欣笑道:人很好,沒什麽架子,對誰都特別有禮貌。很聰明,也很努力,富二代的壞習氣是一點兒沒有……

甄夢欣的話讓我不禁有些懷疑,她說的這個江侃,和我認識的江侃是同一個人嗎?

我看著甄夢欣面泛紅光的樣子,又想起前幾天在酒會上聽到的關於江氏父子的八卦,忍不住尋思:也不知道這甄夢欣是想做江侃的老婆,還是想做江侃的後媽?

“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甄夢欣娉娉婷婷地朝江侃走過來,用熱絡的語氣說道:“江侃,你還沒走啊?”

“額,沒有,我過來陪我藝人拍戲。”江侃沖甄夢欣笑了笑,淡淡答道。

“是嗎?”甄夢欣的臉上湧起一陣難以置信的狂喜,聲音因過於激動而有些顫抖,“謝謝小公子,其實我可以的。”

聞言,在場的工作人員都知道甄夢欣自作多情了,紛紛低頭輕笑起來。甄夢欣不明所以,一臉莫名其妙。見狀,江侃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沖甄夢欣點了點頭。

江侃清了清嗓子,轉頭看向導演,接著說道,“導演,吻戲還是不要拍了吧,會教壞中學生的。”

看著導演一臉為難的樣子,我忍不住走上前扯住江侃的袖子,眾目睽睽之下,拉起江侃就走。江侃的身體僵了一下,回過神來,馬上跟著走了過來。江侃也不著急跟上我,拖著兩條大長腿在後邊晃悠,隨意、灑脫又傲慢。

“江侃,你能不能離我遠點兒,我拍什麽戲用得著你管嗎?有點自知之明成嗎?”

“你就這麽想拍吻戲嗎?”江侃的語氣裏不無諷意。

“吻戲也是演技的一部分,我找人練練怎麽了?”我不甘示弱道。

“那為什麽非得是顧柏啊?”江侃梗著脖子,一臉傲嬌,“我也可以陪你練啊。”

“因為顧柏專業。”我不假思索道。

“你沒試過,怎麽就知道我不專業?”江侃低頭淺笑,歪著頭看向我,漆黑的眼睛裏閃爍著星星點點的揶揄。江侃的語氣很淡,依稀隱著幾縷惡作劇的意味,好像在戲耍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孩。

我被江侃逗得有些難堪,和著一團怒氣站在那裏,指著他惡聲惡氣地擠出幾個字,“江侃,你真惡心!”

“以前我管不著你,你拍就拍了,但現在我是你經紀人了,以後不準拍這種戲!”江侃大著嗓子,蠻不講理地說道。

江侃的語氣似曾相識,我突然想起,這樣的語氣江侃幾年前就用過了,當時他說的是:以前我不認識你,別人欺負你我管不著,但現在我認識你了,誰欺負你就是欺負我。——很可笑的一句話,可笑的是,我居然信了。

江侃心思細膩,自然看出了我的異樣,一時間有些無措。僵持間,江侃的手機響了,江侃不耐地把手機掛斷,上前一步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們好好談談行嗎,那張照片……絕對不是我發……”

一陣尖銳的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江侃掃了眼來電顯示,接起了電話。估計是游戲公司那邊的事,江侃蹙了蹙眉,沖手機那頭說道:“嗯,我明白了,你讓他們稍等一下,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江侃很自然地揉了揉我的頭發,輕聲說道:“公司那邊有點事,我先過去一趟,下午過來接你。”

江侃突然的親昵讓我很反感,我厭惡地往後退了一步,冷聲說道:“不敢勞煩,麻煩你以後別過來了。”

江侃沒再理我,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匆匆離開了片場。

江侃前腳一離開,劇組的工作人員後腳就圍了過來,臉上大喇喇地寫著“如釋重負”四個字。

“各部門準備,三場二鏡二次,準備開拍!”導演拿著對講機誇張地調度著現場。末了,走到我跟前低聲說道:“釔鍶啊,以後拍戲可別讓這位小祖宗跟著了。趁著小祖宗不在,我們先把吻戲給拍了。”

顧柏被導演從躺椅上薅了起來,心裏老大不痛快,全程臭臉不說,連帶著看我的眼神也冷颼颼的。顧柏的狀態顯然沒有上一次好,活脫脫一個沒有感情的接吻機器。這樣的狀態顯然入不了導演的眼,喊卡了好幾次。

拍完那場戲,導演總算舒了一口氣,喜氣洋洋的樣子略顯滑稽。見狀,顧大爺的怪脾氣又上來了,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切!拍個吻戲而已,搞得跟偷情一樣。”

晚上,剛回到公寓,甜甜就打電話過來,樂顛顛地提醒我說,“你上熱搜了。”

“咱們這邊買的?”我洗完澡,邊敷面膜邊隨口問道。

是我眼瞎

“哎呦,不是,這次不是我們買的,實打實的熱度好嗎!”甜甜補充道。

聞言,我敷著面膜仰臉躺在沙發裏,掏出手機,劃開了微博。那條熱搜的標題是:“張釔鍶顧柏甜蜜耳語”,配圖是幾張有些模糊的路透照。

因為借位的緣故,顯得我和顧柏很是親密。微博上已經炸了鍋,熱氣騰騰的評論出爐了一鍋又一鍋:

“抱走不約!謝謝。”

“張釔鍶別拿我們家哥哥炒作!”

“羨慕嫉妒恨,酸了酸了!”

“說好的註孤生直男人設呢?”

“有多少人點讚,張釔鍶就能活到多少歲。”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張釔鍶配不上顧柏嗎?”

……

然而,看著那條莫名其妙的熱搜和微博裏那些攻擊性極強的評論,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顧柏,是讓你親我,又不是讓你吃屎,你幹嘛老臭著一張臉?”

“聽聽,這是一個女明星該說的話嗎?”

——真想大發慈悲地告訴那些粉絲們,以上,就是我和顧柏“甜蜜耳語”的全部內容。

江侃想來也看過那條熱搜了,給我發了一條警告的微信語音後,一連好幾天沒出現在劇組裏。

聽甜甜說,游戲公司那邊實在脫不開手,江侃人雖不能過來,但給甜甜下了命令,讓甜甜每天晚上向他匯報我的工作情況。甜甜當然是我的人,這些話,她轉頭就跟我說了。

第二天見到顧柏的時候,我們心照不宣地沖對方無言地笑了笑。——其實明星們私下關系都不錯(至少明面上是這樣),暴躁的是粉絲們。

怎麽說呢,粉絲太不拿自個兒當外人了,整天以愛豆之名撕這個撕那個。

你們是撕得痛快了,你們愛豆還得在線下親自安撫我。所以說何必呢?

明星很難真的拿粉絲做朋友。能被人仰視,為什麽要自降身份被人平視呢?

粉絲是最靠不住的,今兒肯為你又哭又笑,明兒就可能轉身投向另一靚仔的懷抱,粉圈不是有一句話叫“靚仔千千萬,不行咱就換”嘛。脫粉算不得什麽,有的粉絲還有脫粉回踩的愛好呢。

我從來不收粉絲的禮物,不是我有多高尚,相反,恰恰是因為我本人想法齷齪。我害怕收到莫名其妙的東西,畢竟,這種事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這也是大部分明星不收粉絲禮物的真正想法。然而這種想法說出口,就會被美化為:“大家的心意我收下了,但我真的不希望大家為我花錢。”

差不多兩年前,我剛入行的時候,很天真地以為那些舉著手幅沖我喊叫的,都是粉絲。他們的厚愛我無以為報,只能乖巧地接過他們的心意。

當我好奇地打開這些禮物的時候,裏面的景象足以使我大驚失色。我收到過什麽帶血的娃娃、紮著針的小人,甚至還有散發著腥臭味的男性內褲……從那之後,我連帶著對“禮物”這個詞都有了陰影。

和顧柏交流後,他也深有同感。顧柏跟我吐槽說,一天到晚被各種各樣的女人圍追堵截,他都快得恐女癥了。想想還真是,顧柏對女生一向愛答不理,方圓十米之內,只要有女人在場,顧柏就是一副“撩我者死”的驕矜模樣。

剛開拍的時候,劇組的女二女三找著由頭往顧柏身上貼。顧柏不留情面的疏離,讓她們很有挫敗感。倆人經常湊到一起嘀嘀咕咕,話題圍繞著“顧柏是不是gay”展開。

老實說,其實我也懷疑過,畢竟,出道以來顧柏就從來沒和哪個女明星傳過緋聞。——所以面對昨天那條空降的熱搜,粉絲們才這麽暴躁。

下午的時候,編劇和導演找到我們,說下午要加一場戲,劇情是,男主邀請女主排練話劇,元旦晚會上一經演出,在校內轟動一時。

聞言,顧柏好像突然陷入了某個回憶裏,臉上浸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恬淡的思念,思念中似乎還隱著一縷憂傷。

編劇和導演走後,顧柏突然望向我,有些神秘地說道:“打個賭敢不敢?男女主排的話劇,是《雷雨》。男主演周萍,女主演四鳳。”

“能猜對就神了,明明劇本還沒寫出來呢!”我不以為然地笑道。

顧柏也沒有反駁,沖我揚了揚眉。——信不信由你!

下午拿到劇本的第一件事,我就翻開劇本找話劇的劇目。劇本三頁的第六行的中間位置,赫然寫著“《雷雨》”二字。如他所言,在這場戲中戲裏,男主演周萍,女主演四鳳。一時間,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擡眼一臉驚訝地望向顧柏,“你是不是早就和編劇打好招呼了?”

顧柏看著我淡淡地笑了笑,答非所問道:“我懷疑,這本小說的原作者是我同學。”

“什麽意思?難不成,你覺得她寫的是你?”我忙不疊上前追問道。

顧柏的臉紅得有些突兀,平日裏萬人矚目、不可一世的頂級流量仿佛傾然間化身純情少年郎,期期艾艾地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哈,一個女生把一個男生寫進書裏,是不是說明女生也暗戀這個男生?”

“也”?女生的敏感讓我成功地抓住了重點,莫非這個女孩子就是顧柏暗戀的人?

於是,我擡眼看著顧柏,有些試探地吐出兩個音節,“星星?”

聞言,顧柏的臉更紅了,他有些心虛地往四處看了看,有些激動地問道:“你……你怎麽知道星星?你認識她?”

“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我們第一次見面,我找你要簽名的時候,你嘴裏喊的可就是這個名字。”

顧柏有些心虛,臉上有幾分尷尬,有幾分失望。看著顧柏,我突然明白過來,也許顧柏早就知道看出了端倪,所以才接下的這個劇本。

我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顧柏看向我的那些迷離而熱烈的眼神並不是給我的。他第一次見我將我誤認為“星星”,後來又欽點我做《白日夢你》的女主角,想來也是因為我在某些地方和“星星”有些像。

明明長著一張花心的臉,做的卻都是癡情的事。在浮誇又浮華的娛樂圈裏,顧柏還真是一股清流。

顧柏展示在鏡頭前的自我,遠沒有鏡頭下真實的他可愛。如果顧柏的粉絲了解了鏡頭下的顧柏,她們一定會更愛他。

“你暗戀過嗎?”顧柏冷不丁開口問道。

“嗯,暗戀過很久。”想了想,我淡淡答道。

“那他也一定很優秀吧。”顧柏笑了笑,禮節性地補了一句。

聞言,我頭搖得像個撥浪鼓,鄭重其事地糾正道:“不,他很爛,是我自己眼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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