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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收割明珠城(下)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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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一點點沈沒, 霞光透過彌漫的灰塵和升騰的硝煙,濾成陰冷的血色。

索法舉著單筒望遠鏡站在城垛間, 巴掌大的鏡頭裏, 淵流城的艦隊靜悄悄的, 既沒有再次炮火齊射,也沒有傳來騷亂, 什麽也沒有發生。

“沒用的東西!”索法目光陰沈,又支使更多的螣蛇獸人游向淵流城艦隊。

沒想到這一去, 便杳無音信。

索法沒有等到淵流城艦隊全軍覆沒的消息,等到的卻是淵流城奔襲而來的陸軍前鋒!

淵流城前鋒均為經驗豐富的火銃騎兵, 足有兩千餘人, 他們經歷過獸潮、淵流城防衛戰、征伐大峽谷,在炮火鐵血洗禮下早已身經百戰。

火銃騎兵舍棄輜重輕裝上陣, 由沈輕澤親自領兵, 一人雙馬, 晝夜不休地趕路,堪堪比艦隊晚一日抵達明珠城。

明珠城的南城門幾乎不設防,守軍經過多日的蛇毒恐慌, 毫無戀戰之心,無非是害怕索法和獸人,眼見淵流城大軍來勢洶洶, 連弓箭也射不出一支, 便惶急逃走。

南城門如一撕就破的紙, 轟然洞開, 火銃騎兵們蜂擁而入。

沈輕澤手提幽寂,坐在鴨鴨背後,金紅色的火鳳振翅而起,夜幕來臨之際的明珠城,宛如升起一輪燦爛烈日,一人一鳥所經之處,閃爍的流光如綴星雨,紛紛揚揚。

入城後,沈輕澤和鴨鴨直奔內城而去,騎兵們的目標則是外城的中毒者。

兩千餘火銃輕騎兵如入無人之境,他們一手握著火槍,一手端著微型弓弩,箭頭同時塗有麻藥和蛇毒解藥。

入夜後,往昔熱鬧的明珠城很快變成一座死寂的空城。

街道上家家戶戶關門閉窗,陳舊的地磚縫裏浸透了黑紅的血,不知凝固了幾天幾夜。

城裏殘存的居民,既害怕恐怖的蛇奴,又害怕這群外來的不速之客,可沒有哪一方是這些手無寸鐵的平民們能對付的。

他們唯有躲在家中祈禱,祈禱災難早日過去,明天的太陽早點升起。

螣蛇獸人尚在城中時,還能以蛇族獨特的獸語控制蛇奴,不去咬人,如今大部分螣蛇獸人被索法下令對付赤淵河上的艦隊,城中空虛,蛇奴無人控制,再次出現在大街小巷裏!

人們的驚叫聲很快被來去如風的馬蹄聲淹沒,輕騎兵們顯然有備而來,他們擡著箭弩飛快穿梭於街巷,蛇奴一旦出現,迎頭便是一箭!

麻藥令它們失去行動能力,解藥見效較慢,因人而異,有的中毒者當場就能恢覆,最不濟也能脫落毒牙,使之無法咬人。

很快,那些害怕得瑟瑟發抖的平民們,從家裏的門窗縫裏看見了這一幕,這些豎著淵流城旗幟的士兵,難道是來對付蛇奴的嗎?

絕路逢生的驚喜在每個平民臉上浮現,有人家大膽地點亮了家中的油燈,朝著街道顫聲喊話“救救我!有蛇奴在撞我們家的門!”

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果然有一支騎兵小分隊朝著求救的人家而去,幾聲咄咄悶響,被弩射中的蛇奴倒地,昏迷不醒,另外一只張大著嘴即將咬人的蛇奴,也中彈倒在血泊裏。

混亂與死寂在夜色裏交替,街巷中隱約響起得救平民劫後餘生的啜泣聲。

像是拉開求救的序幕,越來越多的平民燃起燈光,為四處救火的淵流城騎兵們指路、尋求救助。

明珠城少量殘存的守軍,見此情景,根本生不起一點抵抗之心,要麽當場投降,要麽紛紛躲回內城。

※※※

一聲嘹亮的啼鳴徹底撕碎了明珠城內城虛假的平靜。

甚至無需火鳳的紅蓮之火,內城城墻上已是混亂一片,沒有任何一個守軍肯為“洛特”這個帶來螣蛇獸人的城主效忠。

望著半空中舒展羽翼的火鳳,除了極個別迫於索法高壓統治的弓箭手,巍顫顫地舉著弓箭放箭外,其他人顧著自己的性命四散奔逃。

那些零星的箭矢,被鴨鴨翅膀一扇,紛紛掉頭落回城墻,毫無用武之地。

眼看內城就要失守,索法見勢不對,喬裝打扮偷偷溜出了城主府,躲在暗處重新招兵買馬以圖東山再起卷土重來,才是他一貫的作風。

索法熟練地備好船只,以混亂與硝煙為掩護,在幾個螣蛇獸人的幫助下,輕易地躲開了淵流城士兵們的搜捕,成功登上小船,準備逃離這個耗盡了最後一絲元氣的空殼城池。

厚重的黑色鬥篷下,索法宛如一只盤縮的蛇,陰沈沈地立在船頭,遠遠眺望越來越遠的明珠城。

他瞇著眼,死死盯著空中那只漂亮的火鳳“暫且得意去吧,只要我不死,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笑到最後的,才是真正的贏家!”

“砰”一聲沈悶的撞擊聲,船尾似乎撞上了暗礁。

索法皺著眉不耐煩地回過頭“怎麽回事?”

甲板上,一條條粗黑的蛇尾沿著邊緣攀上來,碩大的影子浮於水下,隨著起伏的船只不斷擺動,仿佛某種即將破水而出的怪物。

“你說的不錯,笑到最後的,才是真正的贏家。”

嘩啦啦的水聲,伴隨著一聲嘶啞的咳嗽,幾只螣蛇獸人鉆出水面,濕淋淋的蛇腹碾過甲板,木板不堪重負地發出沈悶的吱嘎聲。

索法心中一驚,在看清來者後,忽而大喜“族長大人,您可算趕來了!”

索法畢恭畢敬地彎下腰,借著昏暗的光線,用眼角餘光打量對方,螣蛇族長沒有了自己進獻的秘法,比從前更加衰老無力了,這意味著,對方會更加需要自己!

就在索法美滋滋地盤算下一步計劃,如何利用螣蛇部落時,冷不丁發現,周圍的幾只高大螣蛇悄然圍攏上來,將他包圍了!

索法臉色微變,瞇著眼,從面前獸人肩膀縫隙望向螣蛇族長“族長大人,您這是什麽意思?我們不是盟友嗎?您說過,我對螣蛇族是有用的,這麽快就急著過河拆橋,不是智者所為!”

“識時務,才是真正的智者。”

一道沈緩的嗓音自索法背後響起,他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直到面前的螣蛇獸人,包括族長在內,都微微躬身朝著來人行禮時,索法真正的傻眼了。

他像只牽線木偶般,動作僵硬地回過頭,河面燃亮的火光中,他的臉色忽白忽紅,精彩至極,捏緊法杖的手指開始無法克制地發顫,連帶著嗓音,甚至每一根頭發絲,都在發顫。

“你——你——沈輕澤!”索法失聲驚叫,錯亂的尾音幾乎變了調。

沈輕澤從鴨鴨背後跳到甲板上,在他身後,是乘著艦隊匆匆而至的巫術師塔格、地精獸人船長埃爾斯,以及一眾水手親兵。

索法眼前一陣發黑,腦袋天旋地轉——該死的螣蛇獸人!一點骨氣也沒有,竟然成了人族的奴隸!

他心一橫,扯下兜帽,露出“洛特”那一頭標志性的金發“我乃莫提家族的次子,明珠城名正言順的繼承者,真正的貴族,你們不能殺我!我願意歸順,向淵流城獻上城池!”

塔格緩緩搖頭“索法,你騙得過別人,卻騙不過我,真正的洛特少城主已經被你殺死了。到眼下這地步,你還要負隅頑抗嗎?”

索法面容抽搐,目光閃爍,捏緊了身側垂落的法杖,不會的,一定還有逃生的辦法——

倏然,他只覺心口一涼,仿佛破了一個洞,江面的寒風爭先恐後地灌進來,像是敲打一只破鼓。

索法呆楞地低下頭,一截蛇尾從背後洞穿了胸口,熱血噴濺,劇痛隨之傳來,他整個人開始抽搐,口中不斷湧出血沫。

螣蛇族長陰冷的聲音隨後響起“若非你挑唆,我族未必淪落到今日。”

蛇尾猛地抽出,尖端卷著一顆砰砰跳動的心臟,像撐爆的氣球,碎裂四濺,索法軟到在地,下意識捂著空洞的心口,終於徹底死透了。

整整一夜,明珠城徹夜無眠。

怪異刺耳的蛇語出現在城裏每個角落,聽得人耳膜鼓噪,心煩意亂。

淵流城艦隊在碼頭登陸,後續部隊逐漸抵達,士兵們開始挨家挨戶搜索蛇奴,有螣蛇族長的指揮,越來越多的蛇奴不加抵抗地被士兵們生擒活捉。

混亂的城市仿佛被篦子梳理過一遍,漫長的夜晚過去,在新的晨光現於東方時,這座險些成為廢墟的城市,總算徹底安靜下來,在疲憊與安寧中,沈沈睡去……

※※※

命塔格和埃爾斯留在明珠城處理善後事宜,沈輕澤帶領立下大功的輕騎兵們率先返回淵流城。

金紅色的烈日籠罩著這座冉冉升起的北地新星,黑金旗幟在城頭烈烈招展。

城墻之下,一身黑金軍裝的顏醉端坐於烈火馬背上,在他之後,等待主祭歸來的人群如山如海。

沈輕澤和騎兵們的身影出現在淵流城外城時,城內外夾道歡迎的人們,頓時陷入山呼海嘯般的聲浪之中。

自三大超級部落接連戰敗,中立區新建,乃至明珠城歸降,整個北地,已經再也沒有能與淵流城匹敵的聲音!

城門口擁擠的人群中,除了淵流城百姓,還有來自北地各大城市的人,甚至兢兢戰戰的獸人族面孔,從前嗤笑淵流城乃鄉下小城的人,如今已成為滿懷憧憬的一份子,紛紛削尖了腦袋也想往淵流城鉆。

金紅的火鳳自天空俯沖,在眾人驚呼聲中,沈輕澤張開翅膀一躍而下,緩緩降落在顏醉面前。

不似他人的激動與熱切,顏醉的神情出乎意料的沈肅,他在馬背上靜靜凝望著朝自己走來的白衣男人,須臾,翻身下馬。

“顏醉。”想著即將到手的蒸汽機,沈輕澤眉眼罕見地染上笑意,他朝對方伸出手,像往常那樣,去攬男人的腰肢,迫不及待與愛人分享未來嶄新的藍圖。

不料卻撈了個空——他的手被握住了。

沈輕澤眨了眨眼,逐漸瞠大的瞳孔中,他看著顏醉矮下身形,單膝半跪於地,目光平直地望著他,而後低頭。

親吻他的手背。

顏醉的唇軟得發燙,他曾無數次嘗過的滋味,今日卻有著格外不同的意義,沈輕澤震驚地張開嘴,在周遭驚詫的視線裏,一股火熱的燥意沿著手背驀地竄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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