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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全城大掃盲、交通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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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裏水汽氤氳。

正對面一面落地折疊屏風, 隱約映出沈輕澤頎長的身影,微重的呼吸聲透過嘩嘩流水傳出來,顯得有些失真。

顏醉帶上門, 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腳步,繞過屏風,探出半個身子,正大光明地觀賞沈輕澤洗澡。

誰料迎面一瓢涼水潑來,劈頭蓋臉, 將他從頭淋到腳。

瞬間濕身的顏醉:“……”

沈輕澤赤著上身,腰間圍了一條毛巾, 手裏拿了個瓢, 正慢吞吞地從浴盆裏舀水,澆在自己身上。

溫涼的水順著肩頭往下淌,水珠沿著蝴蝶骨流暢的線條滾落,浸透了毛巾,在腳下的石磚地上匯積成一灘。

沈輕澤背對著他, 仿佛早就料到這廝會跟進來,語氣是要笑不笑的促狹:“城主大人,好玩兒嗎?”

顏醉抹了一把臉,拖著長長的尾音, 埋怨:“主祭大人, 你把我弄濕了……”

沈輕澤手裏動作一頓, 忍不住扭過頭——

顏醉斜倚在屏風邊, 微濕的長發撩至耳後, 身上還穿著自己的白襯衫,濕透了大半,幾乎是半透明地黏在皮膚上,清晰地勾勒出腰胯的輪廓。

一雙琥珀色的眸子,隔著浴室裏的水色,直勾勾把他望著,褲管下兩條筆直的腿,光裸的腳趾輕輕碾劃石磚上的積水。

沈輕澤眼神一黯,刷得把腦袋扭回去,裝作什麽都沒看見的樣子,一瓢一瓢不停地舀水往自己頭頂淋。

顏醉嘴角慢慢勾起,視線黏在對方蝴蝶骨上,默默往下滑。

他眼神過於灼熱,沈輕澤覺得沖個涼跟沒沖似的,索性將瓢丟回浴盆裏,雙手往臉上一抹,緊跟著,一具濕熱的身軀倏忽貼上後背。

“主祭大人。”顏醉下巴擱在他頸窩裏,雙手從背後環抱,“再不用早餐,可就涼了。”

沈輕澤簡直束手無策,偏過腦袋,餘光望見一片烏黑的發頂:“那你還不快去吃。”

“哦?”顏醉舌尖輕輕劃過下唇,水光殷紅,“這可是你說的。”

沈輕澤:“……”

今天的主祭大人也在爆炸的邊緣反覆橫跳。

※※※

兩人雙雙從浴室裏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

侍從捧著嶄新的衣物等在外間,金大徘徊在臥房門口探頭探腦,主祭大人曾吩咐今天要去地牢,送那群貴族們去勞動改造。

聽說昨天晚上,領走那四個侍姬的侍從被城主處置了,金大忐忑了一整晚,莫非主祭大人親自帶上船的是奸細?

平時這個點,沈輕澤早就起來了,今天也不知怎麽回事,這麽久還沒動靜。

哢嚓,房門打開,洗漱完畢的主祭大人一臉冷峻出現在門口,吩咐侍從進去收拾打翻灑落的牛乳。

金大正想問問今天的行程,忽而瞥見沈輕澤身後,城主大人施施然走出來,眼尾緋紅,嘴角似乎還沾著一點牛乳,被拇指輕輕擦去了。

金大一楞,城主大人怎麽在主祭大人房裏?臉色還怪怪的,莫非是爭吵過?

聯想到昨夜城主發了大火,處置好幾個人,金大心裏一咯噔,難不成最近城裏一些謠言,說城主和主祭不合,竟不是捕風捉影?

金大的思維正在天馬行空胡亂發散,沈輕澤和顏醉沒有註意這些細節。

兩人一路無話,一個走在左側,一個走在右側,沈輕澤目不斜視,神容凝肅,顏醉倒是笑吟吟的,心情極佳的模樣。

可憐的金大被夾在兩人中間,一路上被某種古怪的氛圍籠罩,仿佛自己十分多餘似的。

※※※

地牢建在城主府地下,終年濕冷,暗無天日。

沈輕澤親自將單獨收押的巫術師塔格,從地牢裏放了出來,順便把法杖還給他。

“塔格大師,明珠城還有一位叫做索法的巫術師,據說,他與您師出同門?”

塔格有些驚訝地接過法杖,皺眉打量著沈輕澤:“看來你們交過手了,你必定沒能殺死索法。”

他慢悠悠擦拭著失而覆得的法杖,平靜地敘述:

“索法,和我都曾是孤兒,由老師一手帶大,他自小喜歡學一些陰損的法術,不得老師喜歡,天賦卻極高,而且為人錙銖必較,有仇必報。”

“我們學成以後,被明珠城老城主禮遇,就留在城主府,我與索法素來兩看兩相厭,也不怎麽來往。”

“論攻擊性,他遠不如我,但論詭譎保命的法門,我就遠不如他了。索法有一門傀儡替死之術,只要不是被砍下頭顱,就能躲過致命一擊。”

“他還懂一門奪魂術,可以寄居他人軀體。總之,打敗他不難,但要殺死他,難如登天。”

沈輕澤蹙眉,與顏醉對視一眼。

那個老家夥竟然沒死,這下麻煩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被這麽一個難纏的巫術師盯上,在暗處搞事,根本防不勝防。

塔格看著他的神情,哂笑:“別指望老夫幫你們對付他,老夫就算留下,也是不會給你們賣命的。”

沈輕澤淡淡道:“我們剛收到明珠城的情報,禮遇閣下的那位老城主,去世了,如今掌權的是蒂亞,洛特和索法不知所蹤。”

沒想到明珠城經此挫敗,竟然局勢大變!

塔格神色變幻個不停,蒂亞是個病秧子,根本壓不住那群如狼似虎的貴族。

八千鐵騎元氣大傷,如今的明珠城完全就是個徒有其表的空殼,相反,淵流城才是北地冉冉升起的新星。

塔格躊躇間,沈輕澤覆又道:“塔格大師不必急於下結論,我允許您四處走動,不如親眼見識一下淵流城的不同之處,您再決定去向,如何?”

塔格眼神覆雜地看他一眼,忽然道:“小子,你一身本事,從哪裏承襲的?你肯如實告訴我,我就加入淵流城。”

沈輕澤臉不紅氣不喘:“……家傳。”

塔格一驚:“那天夜裏,我見你服飾上有大夏國帝師一族的徽記……莫非你是那位大人的後代?”

沈輕澤的沈默,在其他人眼裏就是默認了。

得知這一點,塔格鼻子朝天的態度,忽然來了180度轉變,就連被搶走法杖這件事,都不介懷了,仿佛能被傳說中大夏帝師的後裔看中,是一件十分榮耀的事。

除了塔格得到沈輕澤的優待,其他貴族就沒那麽好運了,無論真心還是假意歸降的,統統被發配去勞動改造。

淵流城不養閑人,不勞動,就沒飯吃。

起初,除了少部分聰明的小貴族積極配合以外,其他貴族們還沈浸在祖輩的榮光中,守著體面不肯就範,甚至還希望用充公的“財富”,給自己“贖身”,被金大毫不留情地奚落了一番。

貴族們從前養尊處優,手不能抗,肩不能提,不會種地,更不會做工。沈輕澤也不願這幫人去學校,教壞了將來的花朵。

於是沈輕澤利用難民營帳篷,開起了一個成年人掃盲培訓班。讓這幫貴族們每天去給平民掃盲,教大家識字,順便還要編纂字典,包括那四個貌美侍姬,也是一個待遇。

誰讓這年頭,有文化的人太過稀缺呢。

這道指令一下,南濟城的貴族們險些氣炸!這是侮辱!

竟然讓高貴的貴族給卑賤的平當教書匠?!成天跟那些酸臭的窮人,擠在一個帳篷裏,教那群又蠢又笨的家夥習字?

甚至每個月規定所謂績效,每個班的掃盲率必須達到百分之六十,才算合格。

字典是個好東西,這樣寶貴的典籍,應該珍藏在收藏室最高一格的書櫃裏,怎麽能隨隨便便發給平民呢?

那群泥腿子掌握了知識,還有誰給貴族們做聽話的奴隸?!

他們就算餓死,從城主府樓頂跳下去,也絕不屈服!

沈輕澤絲毫不理會他們的抗議,不服?那就餓著。

貴族們被關在濕冷的地牢了,餓了好幾天,咕咕叫的肚子此起彼伏成交響樂,連罵人都沒了力氣,這才終於認清現實,乖乖當起了掃盲班教師。

相較於他們的叫苦連天,去掃盲班當學員的平民們,則是又害怕又期待,尤其是南濟城逃難來的人們。

此前,他們從未想過會有一天,那些高高在上、任意支配自己的貴族們,竟與自己同處一室,忍耐著厭惡,教他們認字,傳授那些只有“上等人”才能接觸、幾乎被壟斷的知識。

而這一切都是免費的。

淵流城幾位主官,起初對掃盲班的意義一知半解,尤其是負責此事的事務官範彌洲,免費給平民掃盲,費時費力,吃力不討好,更看不見直觀的收益。

主祭大人總是喜歡做這些令人費解的事。

直到有一天,範彌洲命人張貼和宣讀城主府下達的新政策時,才發現,不知從何時起,民眾們已經無需專人不停重覆宣讀告示,自己就能看懂,為城主府節省了大量人力。

隨著識字的人口增加,報紙的銷量更是與日俱增,由之前的微薄利潤,到如今,成了淵流城內又一號搖錢樹。

各個工坊,同時開始編纂操作手冊,將工作經驗以書本的形式,高效率地傳授給新工人,不再像從前,一個師傅需要花上數年乃至十年功夫,手把手帶學徒。

就連擴編後的衛隊,也開始舉辦掃盲培訓班,強制要求軍官以上的識字率,否則影響晉升。

※※※

沈輕澤來到曙光大陸的第一個春天,就在火熱的墾荒和建設中渡過了。

春末夏初時,淵流城和南濟城之間,第一條水泥公路正式澆築完成。

那幫南濟城貴族們肯暫時認慫蟄伏的一大原因,就是他們認定脫離了自己,沈輕澤不可能有效的管理南濟城,畢竟兩城之間,隔著幾十公裏,一個往返就得走上好幾天。

沈輕澤想要徹底掌握南濟城,勢必親自帶人坐鎮南濟城城主府,他雖厲害,但人生地不熟,想要收得上來稅,最後還不是要乖乖回頭請貴族們回去!

沒想到,這才一個多月功夫,一條足有十匹馬寬的公路誕生了,將淵流城和南濟城連成一條直線。

路面平整無比,又直又寬,比崎嶇泥濘的泥石子路通暢得多。

沒多久,研發部門又獻上來一個新奇的玩意。

按照沈輕澤畫的草圖打造的,一前一後兩個細輪,以橡膠為原料,包在空心圓鐵管外層做輪胎,幾段細鐵架連接輪胎,下面兩側分別裝著腳踏板,用齒形鏈條,和輪子牽引在一處。

一眾官員好奇地打量著這架手推車似的“自行車”。

顏醉圍著它繞了一圈:“你說它可以代替馬匹?”

沈輕澤擡腿跨上自行車,扶著把手,單腿撐地,車身微微傾斜,他向後輪上架好的後座投去一瞥。

“要兜風嗎?城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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