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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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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呼號, 吹徹城墻,夜幕中無星無月, 萬裏雲色俱黑。

沈輕澤平直伸出右手,一枚冰藍色鱗片懸浮於他的掌心,隨著鱗片不斷旋轉,分離出無窮無盡的藍色光點,幽幽閃動,宛如星空墜落於股掌之間。

【一次性使用道具:冰霜巨龍之鱗,玩家正面一百米範圍內, 所有敵對目標, 將被冰霜凍結, 並不斷受到冰系傷害,持續30秒】

自他腳下, 無垠冰霜恣意伸展,將沈輕澤面前的一切盡數納入自己的領地,所過之處, 風雪漫天, 刺骨的冰霜將天地映出蒼白的顏色。

城墻上的廝殺漸漸停止了, 士兵們恍惚地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霜雪落在他們身上,猶如溫吞的羽毛,但面對獸人, 則立刻化身為尖利的冰刺!

只一眨眼, 沈輕澤面前百米範圍內一切敵人, 盡數凝固於堅冰之中,整個北城墻凝結為凍土,狂化的獸人呈現出千奇百怪的姿勢,在冰雕中一動不動。

時間仿佛被按下暫停鍵。

墻頭冰雕林立,不斷散發著寒氣與幽藍的光。

顧不上驚愕,顏醉直接挑起一槍,抽飛最近一具冰凍獸人,冰雕從高處墜落,摔了個粉身碎骨!

肖蒙立刻命傳令兵奔走下令,士兵們回過神,抓緊時間紛紛照做,齊心協力將城頭上的獸人統統推下去摔碎。

火炮彈不要錢似的往下砸,一簇簇火花在封凍的獸人間輪番爆炸!

獸人們在冰火兩重天的瘋狂打擊下,宛如倒塌的骨米諾牌,上面的掉下來一口氣砸碎好幾個,一時之間死傷無數。

原本,沈輕澤坐鎮城主府,鎮定自若地統籌城裏一切紛亂的事物,系統主界面,主線任務完成度已經突破80%大關,萬萬沒想到,卻在這時猛地後退了一截!

前線必是出了問題,要守不住了!

整個界面都開始泛紅,警告一條接一條。比傳訊兵更快得知消息的沈輕澤,果斷將城主府交由範彌洲等官員,自己獨身一人策馬趕往北城墻。

好歹在即將破城時趕上了!

沈輕澤發動冰霜巨龍鱗,心裏開始默數倒計時,視線不斷在戰場上梭巡,顏醉持槍大開殺戒的身影宛若浴血修羅,即便在亂戰之中也異常醒目,只一眼,沈輕澤便找到了他。

還沒等他松口氣,顏醉竟拽著熱氣球牽連的粗繩,一躍跳下了城墻!

“顏醉!”沈輕澤臉色驀地一變,從城垛探身往下看——

只見顏醉一手拽繩,一手執槍,貼著墻面急速下墜,鋼槍頭與巖石墻壁劇烈摩擦,火星四濺,不斷發出刺耳的哀鳴。

這柄由沈輕澤親手打造的精鋼槍,被折騰到這份上居然還沒有折斷!

平安保佑顏醉穩穩落地。

他屈指吹哨,早已急不可耐地烈火立刻撅著馬蹄從城門竄出來,守衛不敢懈怠,放出城主大人坐騎後立刻關閉城門。

倒計時還有二十秒!

顏醉飛身上馬,暗紅的身影疾如流星,拖著長長的殘影,在無數獸人冰雕間穿行。

一槍一鞭,遇神殺神,遇佛殺佛,一切阻攔於前方的障礙,統統被他無情碾碎,生生劈出一條冰霜之路!

倏然,顏醉目光一凝——

找到了!在千萬冰凍獸人中,唯一還有能力抵抗冰霜攻擊的那個人——僅剩的隱藏獸人祭巫!

白胡子矮小老人,正高舉著黑焰凝聚的木杖,操控火焰,在四面八方蔓延的冰霜中苦苦掙紮。

白祭巫為全體獸人大軍加持狂化,本就消耗甚大,沈輕澤手持的巨龍之鱗,威力之霸道,誰也無法逃脫。

烈火高高揚起馬蹄,顏醉看準時機,回龍槍再次發動!

鋒銳的長槍脫手而出,夜色裏清光清冽,槍尖刺破夜空時發出輕微的爆鳴,高速震顫旋轉著,將四野彌漫的冰霜鉆出一大片真空!

在白祭巫驟然緊縮的瞳孔中,死神呼嘯而來!

“噗嗤!”白祭巫被巨大的沖擊力當胸貫穿,仰翻在地,他渾濁的視線天旋地轉,最後只剩一派茫茫冰霧,被噴濺的鮮血染紅。

獸人大軍,完了!

城墻上,千萬士兵註視著一幕,城主大人單槍匹馬,孤身殺入敵方陣營成功殺死敵人祭巫,完成屠龍壯舉!

這一刻,所有人沸騰了,眾人齊聲歡呼。

唯有沈輕澤攥緊掌心即將融化的鱗片,唇線繃緊,眉頭壓得極低,半明半昧的燈火下,臉部線條猶如石雕一般僵硬。

快回來啊!

倒計時僅剩九秒!

顏醉舍棄折世槍,一揚馬鞭,掉頭就往回跑,烈火載著主人埋頭狂奔。

冰霜巨龍之鱗的效果即將去盡,地面的霜凍逐漸開始融化,蛛網般的裂縫在冰上生長,冰塊崩裂的聲音哢哢作響。

轉眼之間,無數皸裂的碎塊擋在了烈火前進的路上。

顏醉迎著刀割般的狂風,擡頭望向城墻,等自己跑到城腳下,立即就要被獸人大軍淹沒,來不及了!

五十米……二十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顏醉如同風暴雨中逐浪起伏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潮水吞沒。

在鱗片徹底融化前的最後一秒,沈輕澤忽而舒展了眉宇,面容平靜,單手撐住墻垛,利落翻身,在眾人愕然的驚呼聲中,竟從城頭上一躍而下!

※※※

那廂,被一槍穿透的白祭巫,此刻竟還未完全死透。

他周身長出密密麻麻的枝條,紮入泥土之中,汲取大地的養分,維系著最後一絲微弱生機。

他枯瘦如柴的手,顫抖著握緊了黑焰木杖,費力地撐起半個腦袋,遙遙指向城頭沈輕澤所在的方位,他的生命已然燃燒殆盡,僅剩最後一點執念,凝聚在黑火焰心。

族人眼看著都要破城了,此人一出現,局勢立即顛倒,何其可憎!

他不知道沈輕澤是何方神聖,但這樣強大的力量,根本不應該存在於世間!

※※※

沈輕澤於墻頭急速下落,正在飛速往回趕的顏醉,冷不丁看見這如同自殺般的一幕,險些嚇得肝膽俱裂!

“沈輕澤——!!!”

哪怕火燒傷口痛徹心扉,哪怕即將葬身獸潮,他眉頭都不曾動一動,卻在這時失態到面色慘白,握著韁繩的手指抖個不停。

即將從冰凍中恢覆的獸人們,疊羅漢似的成堆擠在城腳下,墜落的沈輕澤迎面正對著下方密集的獸人大軍,銀白的衣擺淩亂翻飛。

技能:抗拒光環,發動!

剎那之間,沈輕澤正面的獸人們如割麥子般齊刷刷仰倒,外圍的獸人直接被彈飛,正中央的獸人被無形的強大壓力緊緊貼住堅實的地面,無處可飛。

那股力量頓時反作用於沈輕澤本人,像同極互斥的磁鐵,他自己反而被抗拒光環彈起來。

沈輕澤仿佛臥在蹦床上,在半空中連彈數下,卸去所有沖擊力,最後踩著獸人們龐大的身軀,安然無恙落地。

顏醉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間噎住。

城墻上下無論敵友,不約而同為之一靜:“…………”

趴在墻垛上的滕長青下巴都要掉了:“真……真不愧是主祭大人!”

至此,三十秒的冰霜巨龍之鱗效果完全消失。

沈輕澤距離顏醉僅僅只有十步之遙!

隨著白祭巫力量的散逸,狂化的狀態從獸人大軍身上褪去,外加大量的冰系傷害,它們力量委頓,被強行壓制的傷勢失去控制,後遺癥越發凸顯出來。

沈輕澤甫一落地,再次發動抗拒光環!

同技能連發,效果遞減,但依然為他正前方開辟出一片扇形範圍的獸人“肉梯”。

沈輕澤邁開雙腿,踩著滿地七暈八素的虛弱獸人,往顏醉所在的方向跨步奔跑——

技能:滑翔,發動!

一段助跑,沈輕澤一腳踩在昏厥的獸人肩頭,縱身起跳,在顏醉震撼的眼神裏,手臂伸展,將人攔腰抱入懷中!

滑翔狀態下,沈輕澤身輕如燕,懷抱著顏醉悠哉懸浮在半空中,慢吞吞往城墻方向飄。

城腳下,被沈輕澤玩弄於股掌的獸人大軍,終於從懵逼裏回過神,齊齊爆發出憤怒的嘶吼,連攻城都忘記了,發瘋一樣朝兩人追擊。

然而會飛的鳩獸人在日間白刃戰中幾乎全滅,剩下的全是陸行獸人。

即便是最為高大的象獸人,無論怎麽甩粗壯的象鼻,也夠不上兩人,只能在地面跺腳吼叫,無能狂怒。

眼看主人吸引了敵人全部的仇恨值,可憐巴巴的烈火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仿佛被當成了獸人的同類,被攜裹著奔向城墻,卻沒有一個獸人攻擊它。

從沈輕澤跳下城垛,到接連發動技能,於獸潮中救出顏醉,一切不過發生在短短十數秒間。

半空中,顏醉緊緊摟住沈輕澤的肩頸,腦袋倚在男人肩頭,胸腔因情緒的大起大落持續震顫著,呼吸久久不能平覆。

他收攏雙臂,以近乎將人勒斃的力氣,貪婪地汲取對方溫暖的體溫。

顏醉嗓音嘶啞,喉嚨幹涸得要冒火:“你怎麽來了,城裏怎麽辦?這裏太危險了,不是你這個主祭該呆的地方……”

沈輕澤低頭斂目,慢條斯理地道:“我想,這裏有人需要我。”

仿佛有一團熱氣哽在喉頭,顏醉閉了閉眼,沒有說話,只默默把胸口臌脹的酸甜咽下去。

縱使面對敵人千軍萬馬也能視死如歸,但對方一句話,就能輕易擊穿他的鎧甲,直抵內心最柔軟的地方,所有的防禦在這一刻潰不成軍。

這就是他喜歡的人。

即使在絕境時,也能不顧一切跨越任何艱難險阻,披荊斬棘來到自己面前,朝他伸出手。

※※※

城墻上,肖蒙和滕長青親自拉著熱氣球的粗繩索,往兩人身邊甩。

顏醉一手攬住沈輕澤,一手甩出長鞭,卷住繩索,滑翔狀態結束,兩具連體嬰跟鐘擺似的,掛在城墻外側蕩來蕩去,等待士兵們將二人拉上去。

城頭上的棱堡和弓箭手,紛紛放箭,拋擲手炮彈,掩護二人,獸人們在無窮無盡的箭雨中失去了最後的機會,軍心渙散。

火炮的轟鳴再次炸響,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知哪個部落開始逃跑,頓時激起了連鎖反應,浩浩蕩蕩的大軍開始了大潰退,毫無章法,許多獸人沒有在攻城戰中身亡,反而在逃跑時被慌亂的族人踩死。

即將散去最後一口氣的白祭巫,眼睜睜看著群族在淵流城下慘敗,怒急攻心!

他極致的憎恨與不甘的憤怒,最後化作一支熊熊燃燒的黑焰詛咒,從法杖頂端激射而出,瞬間跨越無數獸人頭頂,往沈輕澤面門籠罩而去!

“我詛咒你……***於瘋狂的烈焰之中!”

不論獸人還是人族,敵方祭司永遠都是要不惜一切代價、優先鏟除的目標。

屆時,將來獸人依然可以卷土重來!

帶著詛咒的黑焰箭矢轉瞬即至,掛在城墻下的顏醉陡然臉色大變——那時情況危急,他低估了老祭巫的厲害,竟未及多補幾槍!

身體先大腦一步做出了反應,顏醉只來得及將面前的沈輕澤推開,幾乎同時,黑焰箭沒入了顏醉眉心!

一團陰冷至極的黑氣立刻籠罩了他,有如活物,沿著全身經脈游走至四肢。

似冷似熱的古怪感覺襲上來,顏醉渾身僵硬,只下意識扣緊了沈輕澤的腰,眼前浮出一片血色。

沈輕澤目光微沈:“顏醉,你怎麽了?”

※※※

詛咒成功入侵,白祭巫僅存的力量和神志終於徹底消散。

他周身紮入泥土的枝條,斷裂成無數細小枯枝,腐爛在泥土之中,一點火星不知從何處竄起來,化為黑色烈焰,一下子包裹了他的身影。

矮小瘦削的身體在升騰而起的黑焰中,灼燒成一具幹癟的朽木,被寒風輕輕一吹,崩解成細碎的餘燼,轉眼散逸在茫茫夜色之中。

僅存的祭巫身死,潰敗的獸人哀鴻遍野。

他們在城腳下拋下無數同伴的屍體,慌不擇路跳入赤淵河,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慘敗!

淵流城城頭,黑金旗幟始終屹立不倒,烈烈飄揚!

“獸奴逃跑了!我們勝利了!我們打敗了獸奴!”

“淵流城萬歲!”

“城主大人萬歲!主祭大人萬歲!”

士兵在城墻上忘情歡呼,雷動的呼聲遠遠傳開,隨著北風飄入城內千家萬戶。

喜報一聲接一聲,在人們口中接力傳遞,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全城。

工坊裏晝夜不停打鐵的工人們丟下了鐵鍬,礦場礦工們放下了鐵鋤、紡織廠的女工們激動地抹淚,醫館裏被擡下火線的重傷員們欣慰地大笑。

整個淵流城上下,燈火通明,人們相互擁抱、哭泣,訴說著喜悅與激動,在無垠夜幕下,匯成一片歡樂的海洋。

※※※

被拉上城頭的顏醉,依然倚在沈輕澤懷中,雙目赤紅,眉心晦暗淤積,緊抓他衣袖的雙手用力得骨節突出,分明是中了詛咒。

顧不上腦海裏響個不停的系統提示,沈輕澤第一時間進入系統商店,高級治療藥劑已然解鎖。

普通藥劑每月購買限額提到五瓶,高級藥劑只有兩瓶。

沈輕澤毫不猶豫全部買下,擰開高級藥劑的瓶蓋,就往顏醉嘴邊送。

“喝下去。”

顏醉意志堅定,尚未輕易被詛咒控制心神,這會兒勉強按住對方的手,嘶啞地問:

“衛隊有千餘人受傷,幾百人重傷瀕死,你的藥,夠用嗎?”

沈輕澤的動作倏然一頓,臉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一下,才這麽幾瓶,哪怕用水稀釋分著喝也未必夠!

他沈默片刻,突然仰頭自己灌了一口,用力捏開顏醉的嘴,以不容拒絕的強硬姿態,嘴對嘴渡給了他。

“咳……你!”顏醉瞪大眼,喉結滑動,藥水被嗆進食管。

沈輕澤垂眼看他,聲音既沈且緩:“就喝一口。”

像哄不聽話的小孩吃苦藥的家長。

他從袖子裏的次元口袋摸出剩下六瓶藥劑,遞給滕長青,下令:

“用水稀釋,按照傷勢程度分藥,最多只能勉強吊住瀕死者的性命,之後,就要看醫館的醫生們了。”

滕長青沈默地接過藥劑,雙手有些顫抖,什麽也沒說,重重點頭,轉身匆匆離開了。

沈輕澤的目光重新挪回顏醉臉上,高級藥劑效果奇佳,雖然只喝了一口,顏醉眉心的黑氣已經消失,雙瞳中的血紅也漸漸褪去。

但這只是暫時性地壓下詛咒,離完全治愈還相去甚遠。好在只要能安穩拖延到下個月,又能重新購買。

想到這裏,沈輕澤略略安心,指尖劃過對方殷紅的唇角,那裏還殘存著幾滴透明的水珠。

濕潤的手指按住顏醉下唇,不由分說往嘴裏送,沈輕澤黑眸深邃,嗓音沙啞低沈:“舔幹凈,別浪費藥水。”

顏醉耳朵尖動了動,眼底血色仿佛浸透了眼尾,描出一筆濃烈的艷。

他輕輕啟唇,從善如流舔凈藥水,視線牢牢鎖定沈輕澤雙眼。

顏醉慢吞吞從他懷裏坐起身,忽而傾身湊近對方面頰,雙唇捕捉住另一雙,濡濕柔軟的觸感令人沈醉。

沈輕澤渾身一震,雙手扣上男人肩頭,卻聽顏醉含糊地呢喃:“這裏的也不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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