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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破色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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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了……

曜望著外面白茫茫的霧氣, 有些無奈,誰能想到他和玄曇會在霧氣裏面被困三天呢,若只是出不去就算了,可困在這破落的村子裏, 一無換洗衣物,二無落腳之處,對於從小錦衣玉食的太子殿下來說就有些難熬了。

玄曇赤著上身坐在火堆前, 手上拿著兩根木棍,木棍上穿著兩條烤魚,村子荒廢有些時日了, 所有食物都已經變質,這魚是玄曇從河裏抓的,處理幹凈後, 灑了些他隨身帶著的鹽, 烤的金黃,至少賣相還是不錯。

“吃。”

玄曇將其中一條魚遞給曜, 曜道了謝, 接過來慢條斯理吃起來, 即便是流落山野之間,曜一舉一動也流露出良好教養。

烤魚味道只能說中規中矩,和曜以前吃的那些禦膳當然是沒辦法比的,但是飽腹卻是綽綽有餘,曜只吃了半條,剩下的全部進了玄曇肚子, 起初他還疑惑過和尚也吃肉,後來才知道大部分和尚是戒”葷“不戒”腥“的,”葷“指的是蔥姜蒜等刺激性的食物,這些和尚是不吃的,”腥“才指肉類,和尚要是不吃肉,哪來力氣打架?

吃飽之後,曜身上裹著玄曇的僧衣,坐在火堆前昏昏欲睡,因為體質很弱,風餐露宿這幾天曜的狀態越來越差,尤其是一到了夜裏,氣溫下降,玄曇身體強健又有內力護體,當然一點事沒有,曜卻凍的全身冰涼。

曜的情況玄曇也看出了一點,但他心有顧忌,不敢相助曜。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木柴熊熊燃燒,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時而炸開一朵火花,曜不知道是困了還是受了風寒,迷迷糊糊睡著了。

夜深人靜,寒冷侵襲下,曜的手腳從指尖開始變僵,他蜷縮起身軀,眉頭緊皺,即便是夢中也不得安寧。玄曇睜開眼看向曜,發現他的發絲上已經凝成一層薄霜,放任下去,曜可能真的要交代在這裏了。

人命面前,玄曇也顧不得那麽多了,伸手將曜抱進懷裏,用體溫讓曜身體回暖,同時手掌貼在曜的後背,內力運轉,驅除曜體內的寒氣。

寒氣漸除,曜的身軀舒展開,與玄曇的身體貼的更加緊,雖不至於說是溫香軟玉在懷,但曜在玄曇心裏本就是不一樣的,那種已經超出性別的吸引力,在如今靠的這般近的情況下,對玄曇來說是一種考驗。

玄曇閉上眼,心裏一遍遍默念清心決,等待著漫漫長夜過去。

……

天亮之後,曜從睡夢中醒來,發現自己四肢活泛,再沒有前兩日那種僵硬之感,甚至連脖子都沒有落枕的痛感了,看來自己睡著之後發生了預料之外的事,不過曜並沒有表現出現,只當作沒發覺,這一反應頓時讓玄曇松了一口氣。

玄曇從火堆裏刨出三只烤熟的紅薯,剝掉一半的皮遞到曜手上,曜依舊道了謝,紅薯香甜軟糯,曜吃的很飽,隨後兩人熄滅了火堆,繼續朝著白霧籠罩的村口走去。

如同前兩次一樣,當兩人走了一天走到村口的時候,身上就會浮現一層白光,然後曜就會發現他又站在了祠堂的後堂,也就是他第一次出現在這個地方的位置,與曜僅僅一座石像之隔的前廳,玄曇盤腿坐在火堆前,除了沒那個猙獰的傷口,其他都和曜三天前見到的玄曇一模一樣。

這便是這個村子的古怪之處了,只要曜他們走到邊界,就會瞬間被送回祠堂,看起來就像是時間重置了一般,但玄曇愈合的傷口告訴他們,時間還是在流逝,只有他們兩人被困在這古怪的循環裏。

如果只有玄曇一個人,他大可把整個村子翻個底朝天,肯定能找出蛇妖的所在,但因為曜的存在,玄曇投鼠忌器之下,一時也沒有好的破局辦法。

曜從後堂走出來,看到玄曇熟練的撥弄火堆,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他走到散落的石塊前,開始研究起來,白夫人本體為蛇,霧氣就算了,這混亂時間的能力,貌似都跟蛇扯不上關系。

不對,石塊的位置移動過了,曜的手指拿起地上緊挨著的兩塊石頭,上面雕刻的分別是蛇妖的左眼和右眼,就是這兩塊石頭,在曜第一次出現在祠堂中時,還散亂在兩個地方,現在卻快要合在一起了。不僅如此,石塊其他部分也有融合的趨勢,也許再過一段時間,這些碎石塊就會恢覆成一座完整的石像。

先前曜一直以為他們是被困在了循環裏,可是看到這些石塊的分布,他忽然有了其他想法,也許這座祠堂和外面的村莊時間都在倒流,每經歷一天,村莊都會變成前一天的模樣,而他和玄曇的時間是正常流轉,兩者抵消之下才會回到原點。

要想破開這“原地踏步”的局面,只需要打破其中之一的時間流速,他們就能脫困而出。當然,比起他們本身的正常時間,還是這祠堂比較好下手一點,而且曜還在這些石塊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嗚——

當曜將幾塊明顯的石塊拼接在一起時,地面上的所有石塊都開始顫動,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聚攏,重新形成了一座蛇形石像。一蓬白光從石像上浮現出現,凝結在曜的面前,變成一塊拇指大小的鏡子碎片。

靈本體的碎片!

當初靈被神打碎之後,本體散落進三千位面,即便是後面在曜的幫助下收集了許多,仍舊有一些細小碎片流落在外,面前這一小塊便是其一。時光鏡有預知和回溯兩大能力,面前這一小塊不知道怎麽落到蛇妖手裏,蛇妖便是利用了它的能力,將曜和玄曇困在這裏。

當曜將碎片握在手裏之時,碎片和女妖的聯系瞬間中斷,祠堂裏響起蛇妖氣急敗壞的聲音,隨後兩人眼前景象一閃,再出現的時候已經站在一片倒塌的廢墟之上了,這才是祠堂真實的模樣。

“可惡可惡可惡!你怎麽會找到這個東西!”

出現在兩人面前的女子美麗非常,冰肌玉骨,容顏天成,放在凡塵俗世裏那便是能引起國家紛爭的紅顏禍水,只是這樣的美人卻擁有一雙豎瞳,顯示了她身為妖的身份,此時因為憤怒,女子俏臉生寒,看向曜的目光恨不得將他生吃了。

“只要再給我一天,再一天你們就必死無疑,真是可惡啊,我要殺了你!”

蛇妖朝著曜攻來,卻被早就擋在曜面前的玄曇攔下。

“妖孽,受死!”

玄曇人很話不多,上去就是捶,兩人轉眼交手幾十回合,本就破敗不堪的村莊更是成了廢墟中的廢墟。

蛇妖並非玄曇的對手,百回合後被玄曇手所傷,重重摔落在廢墟裏,受此重創,蛇妖被激起兇性,顯化出本體來,一條房屋大小的巨型白蛇出現在廢墟上,盤旋的身軀上一顆猙獰的蛇頭朝著玄曇咆哮。

玄曇面色不變,取下盤在手腕上的佛珠,在玄曇的催動下,佛珠金光大盛,眨眼間就出現在蛇妖的身軀上,將蛇妖粗壯的身體死死的緊縛住。蛇妖痛的哀嚎一聲,蛇尾瘋狂擺動,帶起碎石無數,卻半點也掙脫不得。

“該死的臭和尚,你要殺我,那我就先殺了他!”

蛇妖不顧身上的佛珠,朝著曜吐出一團白霧,白霧見風,瞬間化作冰柱,朝著曜激射而來,見到這一幕,玄曇的面色終於有了些微的變化,他沖上去一掌拍在冰柱上,將其震的粉碎,趁著這片刻的分神,蛇妖不惜自損掙脫佛珠,朝著遠處遁去。

眼看蛇妖就要逃出生天,一層金光形成的圓罩浮現,將方圓數裏的空間都籠罩在內,圓罩的中央懸浮著玄曇的禪杖,乃是他早就布置下的。

蛇妖被圓罩所阻,失去了逃離的機會,玄曇這時候已經追了上來,一招一式皆飽含殺機,很快就將蛇妖打的遍體鱗傷,連身軀都縮小了一圈。

“哈哈哈,我逃不掉,你也別想好過!”

蛇妖氣息攀升,縮小的身軀重新膨脹起來,玄曇能感覺到一股狂躁的力量在蛇妖體內游走,下一秒,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蛇軀在玄曇面前炸的四分五裂。

自曝!

早有預料的玄曇已經撐起防護罩,並不畏懼蛇妖的拼死一擊,然而當自曝的沖擊撞到防護罩上時,玄曇卻瞬間臉色大變,太弱了,這根本不是蛇妖自曝該有破壞力。

“不好!”

玄曇立刻朝著遠處的曜看去,只看見一道白光借著自曝的掩蓋,在他驚駭的目光中竄入曜的眉心。

“曜!!!”

曜的表情楞了一下,似乎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隨後在玄曇難以置信的眼神下雙眼一閉倒了下去。

玄曇飛身落到曜身邊一把接住曜,手指點在曜的眉心,周身流露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那是即將失去一切的瘋狂。

沒有!什麽都沒有!曜的體內空空如也,可是玄曇親眼看到蛇妖的妖魂進入曜的身體,怎麽會沒有?!

玄曇心急如焚,立刻想起無相寺中有專門針對妖魂的東西,連忙抱起曜朝著無相寺趕去。

而此時的曜,對於外界發生的事毫無所覺,他正和蛇妖在識海裏大眼瞪小眼,大眼是他,小眼則是在角落瑟瑟發抖的蛇妖。

嚶嚶嚶……誰能告訴她這個外表看起來病怏怏的男人,靈魂為什麽這麽可怕?僅僅流露出一絲氣息就快要把她嚇死了。

蛇妖不僅為先前想要附身曜來對付玄曇的自己點了一排蠟,這絕對是她修煉生涯作的最大的死。

“大人……不,仙長,小妖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放小妖去投胎……”

“……”

無相寺的後山,除了供僧人修行的佛林,還佇立著一座九層高塔,乃是大名鼎鼎的鎖妖塔。鎖妖塔九層,分別關押著不同修為的妖邪,但是很少有人知道,鎖妖塔實際上有十層,它還存在著地下一層。

地下一層沒有關押任何妖怪,整個空間無比空曠,只是最中央有一個六邊形的水池,水池中裝著銀色的液體,液體比水粘稠,散發著一股清香,作用在於能夠緩慢削弱妖的靈智,使得妖退化成靈智未開的狀態。

古往今來,那些無法殺死的大妖都會被封印在鎖妖塔中,借助銀泉的能力消磨妖的靈智,最終將其除去,可以說銀泉乃是整座鎖妖塔存在的基礎。

玄曇回到無相寺之後直奔地下一層,站在銀色水池邊,他口中默念一段經文,等到整座地下一層都亮起銀光,他才將曜放入水池之中,這便是要借助整座鎖妖塔的能力對付蛇妖妖魂了。

這種行為乃是犯了鎖妖塔的禁忌,倘若有妖邪趁機脫困而出,玄曇就是整個無相寺的罪人,但這個時候曜性命危在旦夕,玄曇卻顧不得那麽多了。

曜沈睡的身軀下沈,逐漸被泉水包裹,玄曇在岸邊盤坐下來,手中握著一個六邊形的石盤,這是控制鎖妖塔的鑰匙。

在玄曇的控制下,銀泉中的能量開始朝著曜身軀匯聚,在曜的身軀周圍形成了一個小漩渦。

曜的身體被泉水沖刷著,一縷縷黑色的妖氣從身體上溢散出來,隨著妖氣被抽出,曜的面孔開始扭曲,顯然是痛苦非常。

“啊——”

昏迷之中的曜發出痛苦的呻-吟,越來越強的痛感使得他整個身軀都蜷縮起來,牙齒咬破了嘴唇,從嘴角滴落嫣紅的血跡,映在蒼白的面容上如此刺眼。

玄曇看到曜這副樣子,心臟驀地收緊,後悔,心疼,愧疚……一股股陌生的情緒沖擊著他穩固的心境。近日來發生的事一遍遍在腦海中回想,他不禁想如果他不去除這只蛇妖,曜便不會受他牽連,不會陷入生死兩難,也就不用受這麽大的罪……

如果連在乎的人都保護不了,他除再多妖又有什麽用?如果失去了曜,就算他拯救天下蒼生又有什麽意義?

——他是不是做錯了?

懷疑的想法一產生,就如同藤蔓一般鋪天蓋地將玄曇的心神纏繞,玄曇的額頭滴落汗水,手中的石盤嗡嗡顫動起來,它感受到主人的心神震動,也跟著發出悲鳴,這一刻,所有鎖妖塔的妖都感受到鎖妖塔的力量驟減,再多一點,他們就有機會重獲自由。

而此時曜呢?他面無表情站在識海之中,身體的反應皆來源於本能,與他一點關系都沒有,玄曇的反應算得上意外之喜,不過他能感覺到想憑這些破掉玄曇的佛心還不夠,他必須要再加一把火。

蛇妖得了曜的允許,飛快的逃出了曜的識海,然後湮滅在了銀泉裏,沒有了蛇妖的存在,曜立刻回歸了身體,隨著意識恢覆,他漸漸發現了身體的虛弱,竟然連從水池裏站起來都做不到。

“咳…咳……”

看到曜醒過來,玄曇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連忙走下水池將曜抱了出來,曜的身體無力的依靠在玄曇身上,雖然臉色蒼白,那雙漆黑的眼睛裏卻有暗光閃動,他湊到玄曇耳邊,以低沈的聲音輕輕說到:“玄曇大師,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了……”

玄曇身體一震,心裏瞬間湧起驚濤駭浪,所有的後怕,擔憂,慶幸,在這一刻一齊湧上來,使得他想要不顧一切的答應曜,但停頓半響後他還是垂下眼眸,語氣平靜的說到:“殿下,你累了,貧僧送你回去休息。”

曜看了玄曇片刻,覺得這個和尚真是口是心非,幹脆仰起頭吻住了玄曇的唇角……可惜,還沒來得及看玄曇的反應,這具身體就到了極限,曜再次暈了過去。

……

曜這一睡,睡了足足兩天,加上先前失蹤的三天,連遠在京城的皇帝都驚動了,等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衛一等四個死士跪成一排,還有他留在山下的侍女和仆從也出現在房間裏。

“殿下,你感覺如何?”

“都是屬下護衛不力,竟然讓殿下被歹人劫去,屬下隨後便去領罰。”

“嗚嗚嗚……殿下,嚇死奴婢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圍在床邊,曜卻沒有回答他們的意思,他整個心神都被意識昏迷前感受到的事情吸引,那灼熱的觸感落在他嘴唇上,顯示出其主人強烈的占有欲。

呵……這個和尚破色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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