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小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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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脖子好疼。”

謝辭亭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 感覺自己脖子快斷了, 關於昨夜零星的記憶湧入腦海, 告訴他造成這種結果的罪魁禍首是誰。

謝辭亭轉頭朝著床的另一側看去,只見曜蓋著被子睡的香甜, 謝辭亭目光在曜白皙的側臉上頓了頓, 冷冷的開了口。

“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把我敲暈!”

曜身體一僵,心裏生出濃濃的難以置信來,這只是一個低級科技位面, 他怎麽有能力對抗小白的幻術?他不是應該陷進幻境裏然後自動補全記憶嗎?

看謝辭亭現在的樣子, 小白的手段顯然失敗了,做為被包養的一方竟然敲暈自己的金主, 還被當面抓包,這就比較尷尬了。

“你違約了, 根據協議要求, 你這個月受我支配的時間延長十倍,希望下一次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說完之後,謝辭亭也不管曜是什麽反應,起身進了浴室, 沖洗之後換了一身熨貼平整的西裝就去公司了。

等到房間只剩下他一人, 曜不緊不慢從床上坐了起來,想起謝辭亭臨走說的話,有些頭疼,幻術不起作用的話, 他要怎麽才能把這件事糊弄過去。

謝辭亭直接來到了公司,劉助理見到謝辭亭明顯不善的表情,本來還想提一下新原大學已經徹底辭掉司曜的事情,現在卻是一句話都不打算說了。

上午照例是各種會議和洽談,半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中午用餐之後,謝辭亭有短暫的休息時間,就在他準備要不要問問曜的情況是,劉助理走了進來,告訴他少爺來電話了,詢問他怎麽處理。

是的,即便是作為謝家繼承人的謝寧安,在工作時候要找謝辭亭也只能通過助理的轉接,兩人之間的父子關系可以說是非常脆弱了。

謝辭亭只是遲疑了一下,就讓助理把電話給了他。

“父親,學校的風聲已經過去了,那個司曜也沒有再出現,我能不能回學校了?”

謝寧安顯然很懼怕謝辭亭,也很了解謝辭亭的性格,沒有什麽多餘的廢話,直接就把自己要說的事說清楚了。

聽到謝寧安這樣說,謝辭亭才想起他這段時間都讓謝寧安在家面壁思過來著,理由當然是因為謝寧安跟司曜交往的事。

堂堂謝氏集團的繼承人,跟一個男人攪和在一起像個什麽樣子——當時的謝辭亭是這樣想的。

不過現在自己都陷了進去,卻是沒什麽好責怪謝寧安的,只是對於之前司曜跟謝寧安交往的事,謝辭亭心裏還是有些膈應的。

而且謝寧安在這件事上表現出來的責任感實在是低的可憐,所有黑鍋都讓司曜背了,這讓謝辭亭有種憤怒的感覺,雖然他之前也是黑手之一,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曜成了他的人,那動他的人就是跟他作對,在愛人面前,不說謝寧安跟本不是他的種,就算是……當然,這種可能不會出現,所以謝辭亭賣兒子不會有絲毫的遲疑。

謝寧安忐忑不安的等待著謝辭亭的回覆,卻聽到謝辭亭在短暫的沈默之後問出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回學校後,你打算怎麽處理和司曜之間的關系?”

聽到謝辭亭這麽問,謝寧安以為他是擔心自己和司曜再攪和在一起,立馬保證到:“我和司曜早就分手了,以後絕對不會再見面了。”

聽到他這麽容易就和司曜斷絕關系,謝辭亭沒有欣慰,反而有些憤怒,能跟曜交往是多麽難得的事,你竟然這麽不珍惜!有眼無珠!

“你說的是真的?”

心裏不悅,謝辭亭語氣上也帶出來一點,嚇的謝寧安一激靈,以為謝辭亭是不相信自己的保證,連忙說到:“真的,父親,你相信我,以前都是司曜那個賤-人勾引我,不然我怎麽會跟他在一起?我對他只是玩玩而已,以後絕對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我——”

“夠了!”

謝辭亭臉色鐵青,他無法忍受被他珍視的人被別人視如草芥,而且這個人還當著他的面羞辱曜,真是大膽!

“看來你反省的還不夠,繼續在家反省。”

話落,謝辭亭直接掛掉了電話,謝寧安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命運就被他輕飄飄一句話決定了,而謝寧安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他因為什麽惹怒謝辭亭。

接下來的時間謝辭亭都在辦公室處理文件,一直到下班時間,謝辭亭依舊沒有從文件裏擡起頭來的想法。管理公司不是容易的事,除了這兩天因為曜的出現耽擱了些時間,謝辭亭在之前一直是工作狂人。

正是因為如此繁忙的工作,使得他連跟人結婚的時間都沒有,為了堵住家族裏那些多管閑事的老人的嘴,謝辭亭才去孤兒院領養了謝寧安,偽造親子鑒定,對外宣稱是自己私生子。

恐怕連謝寧安自己都不知道,他仰賴的尊貴身份——謝家唯一繼承人,實際並不唯一,甚至只要謝辭亭一個念頭,他就能失去一切,不過謝辭亭畢竟還是怕麻煩的人,只是敲打了一下謝寧安,並沒有剝奪他繼承人的身份。

一直到窗外天都黑了,謝辭亭才從公務中抽出身來,劉助理已經下班了,謝辭亭一個人走出了公司,來到了地下停車場,坐上車子,謝辭亭疲倦的身體放松了下來。

接下來該去哪呢?鷺江花園這個名字首先湧入腦中,只是想到曜那副冷淡的表情,謝辭亭又遲疑下來,人都不喜歡輕易得到的東西,他要是一個勁的湊上去,可能把曜慣的更囂張,索性還是先回謝家。

想罷,謝辭亭直接發動車子朝著謝家開去。

“小優,這是先生要的咖啡,你現在送過去。”

“……”

“小優?小優?”

廚娘王姨伸出手在女孩眼睛前面晃了晃,總算把女孩叫回神了。

“啊?王姨,有什麽事嗎?”

錢優臉色有些蒼白,眼睛下的青色清晰可見,顯然是沒有休息好,此時聽到聲音後茫然的看著王姨。

“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王姨擔憂的看著錢優,因為錢優年紀不大,又乖巧勤快,幫傭都挺喜歡她,只是最近兩天明顯發生了什麽事,一向活潑開朗的錢優動不動就走神,就算叫醒過來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沒……沒事,抱歉,讓王姨你擔心了。”

看到錢優不想說,王姨知道她雖然看起來柔弱,性子卻很要強,也不勉強她,只是嘆息了一聲說到:“既然沒休息好就回去休息,剩下這點事我讓別人做就行了。”

“不用,是要給先生送咖啡嗎?我這就去!”

錢優端起咖啡朝著客廳走去,很快見到了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謝辭亭,目光在對方英俊威嚴的面孔上頓了一下,錢優心裏不由浮現一抹黯然。

如果謝先生願意幫她的話,媽媽的醫藥費就不是難題了,只是她只是一個女傭,憑什麽要求謝先生幫忙?

“先生,您的咖啡到了。”

錢優將咖啡放在謝辭亭面前的茶幾上,謝辭亭應了一聲,看都沒看錢優一眼,見到這一幕,錢優心裏更是難過。

也許是因為精神恍惚,也許是因為沒休息好,錢優轉身的時候撞到了茶幾角,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摔進了謝辭亭的懷裏。

“……”

謝辭亭前一秒還在關註報紙上的財經消息,下一秒報紙就變成了一個姑娘,並且這姑娘因為害怕,手臂還緊緊的抱著他的脖子。

“你還要躺多久?”

沒有絲毫情緒的聲音從謝辭亭嘴中傳出,驚醒了失神中的錢優,錢優驚慌失措的松開謝辭亭的脖子,嘴裏不住的道著歉,手掌撐在茶幾上,就要掙紮著從謝辭亭身上起來,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茶幾上的咖啡,濺射出的咖啡立刻潑到了謝辭亭的褲子上,連錢優的胸口都濺上了一些。

“……”

沈默片刻之後,謝辭亭看向臉色發白的錢優,目光中含著探尋的意味。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我不是,對不起先生,是我太不小心了。”

錢優總算手忙腳亂的站了起來,只是看到謝辭亭褲子上那一團深色的印記有點欲哭無淚。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太蠢了。”

謝辭亭站起身,也不管錢優什麽反應,立即就要回房間,他可不喜歡穿著沾有汙跡的褲子。

錢優聽著他無禮的言語,又看著他冷漠的背影,咬了咬唇,心裏天人交戰了一番,最終還是決定跟上去。

謝辭亭詫異的看著跟著他走進臥室的錢優,語氣不善的說到:“你過來做什麽?”

“弄臟先生的褲子是我的失職,為了彌補我的過錯,我來伺候先生換衣服。”

“不用了,出去。”謝辭亭可沒有換衣服都要人伺候的習慣。

聽到謝辭亭毫不留情的拒絕,錢優臉色一白,卻沒有謝辭亭以為的立刻退出去,反而直接跪在了謝辭亭面前,表情淒楚的望著謝辭亭,很有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

“先生,我急需要一筆錢救我母親的命,求先生幫幫我。”

“幫你我能得到什麽?”謝辭亭絲毫不為所動,他是商人,商人習慣考慮利益。

“只要一百萬,我…我什麽都願意做。”

錢優挺了挺胸脯,清純的面孔下卻有一副火辣的身材,因為這一點她在外面打工的時候沒少受到騷擾,以前錢優還苦惱過,現在卻成了她唯一的本錢,只要謝辭亭答應,她就願意獻上自己……

預想中火熱目光沒有出現,甚至謝辭亭都沒多看她一眼。

“你覺得你值一百萬?誰給你的自信?”

“你——”

錢優漲紅了臉,本來今天的所作所為已經讓她覺得屈辱,而謝辭亭的話更是徹底扯掉她最後一張遮羞布,將她的尊嚴踐踏進塵埃裏。

錢優很想不顧一切的離開,再扇這個拿錢踐踏別人尊嚴的男人一巴掌,但想到媽媽躺在醫院裏的樣子,錢優又遲疑了,她現在真的很需要錢,媽媽第一期治療就要開始了。

“那…那先生願意給我多少錢?”

最終錢優還是屈服了,問出了讓她無比屈辱的一句話。謝辭亭本來想直接拒絕,腦子裏忽然想起先前曜嘲笑他包養七個情人的事情,既然如此,再多包養一個又如何?

“每個月給你三萬,隨叫隨到,同意就簽協議。”

“那我能不能先預支一年的錢,我媽媽急著——”

“可以。”

謝辭亭根本沒有耐心聽錢優那些盡孝的話,直接給助理打了一個電話,讓他準備一份協議抽時間送過來。

與此同時,鷺江別墅裏,曜百無聊賴坐在陽臺上曬太陽,兩天了啊,他連謝辭亭的影子都見到,更不要說神血了,學校已經徹底把他辭了,曜也沒什麽工作的心思,索性順其自然當了鹹魚。

只是這樣宅下去也不是辦法,他要獲得謝辭亭的好感,總得要見到人,既然對方不來,他只好主動出擊了。

如此想罷,曜換了一身衣服,拿起桌子上一張黑色的卡就離開了別墅,這卡還是謝辭亭走那天留下的,說是給他的“嫖資”。

不用白不用,曜當然不客氣了,只是不知道這卡裏有多少錢,所以曜先去了最近的商場,刷卡結果顯示這是一張副卡,綁定了謝辭亭的主卡,是沒有額度限制的。

曜最初感嘆了一聲謝辭亭闊氣,不愧是霸道總裁後,就把這件事忘到了腦後,難得出來一次,他正好可以看看這個世界,以前為了掙脫封印,他都沒心思關註這些,現在正好彌補回來。

不知道是命運的巧合,還是神中狗血劇毒太深,曜剛剛從一家工藝品店出來,竟然看到謝辭亭從車上下來,後面還跟著一個大眼萌妹,大眼萌妹下車後直奔路邊的鮮花店,謝辭亭在原地等她,在曜發現他不久後,謝辭亭也看到了曜。

謝辭亭的臉色起了變化,還不等他做什麽反應,曜就朝著他走了過去。

“好久不見,謝先生。”

“你......你怎麽來了?”

謝辭亭的語氣有些怪異,包含著詭異的心虛,不等曜再問,一道驚喜的聲音就從背後傳來。

“老師!老師你怎麽在這裏?”

錢優一臉笑容的跑了過來,手裏還抱著一束康乃馨。

曜回過頭,詫異的看著出現在他面前的大眼萌妹,這是原身以前的學生?看起來似乎還對原身很崇拜的樣子。

“我隨便出來逛逛,你呢?”

“我......我正準備去醫院看我媽媽。”

錢優瞥了一旁的謝辭亭一眼,有心想隱藏兩人的關系,她不想讓老師知道她做出這樣的事,卻沒想到下一秒曜竟然看向謝辭亭。

“這是小八,還是以前的?”

“什麽小八?”

錢優楞楞的問了一句。

“第八個啊,謝辭亭沒告訴你嗎?你也簽過協議。”

“協議?‘也’?老師為什麽會知道這些?”

“因為我是第七個啊。”

曜混不在意的說到,卻看到錢優瞬間臉色大變。

“這麽說,老師也被謝先生……”

錢優聲音艱澀,有種幻想破碎的感覺,她最崇拜的老師都向金錢妥協了,那她一直堅持的讀書改變命運算什麽?

假的,都是假的!

這個世界根本就是不公平的!

有的人生來擁有一切,而她拼盡全力也換不來想要的,那她一直堅持的是為了什麽?

錢優在賣身之時都沒崩潰的信仰,卻在這一刻轟然破碎,她心裏忽然生出一股怨恨的情緒,怨恨拖累她的家庭,怨恨給她虛假希望的曜,甚至怨恨以前的自己為什麽那麽蠢,她現在不是過的很好嗎?不用去餐廳受人白眼,不用在酒被人騷擾,只需要陪人睡覺就可以輕而易舉獲得比以前高很多倍的“工資”,這才是她想要的,往後她還會獲得更多。

錢優笑了起來,只是這笑容有些悲傷,曜還想再說什麽,卻被實在看不下去的謝辭亭拽到了一邊。

“你胡說什麽?”

“這不是事實嗎?你本來就是我金主,還給了我一張卡。”

“你到底有沒有羞恥心?這種事也拿出來說。”

“為達目的的交易而已,為什麽會羞恥?”

謝辭亭噎了一下,他對上曜平靜的目光,愕然的發現曜是真的覺得這種事沒什麽大不了的,或許他一直都搞錯了一件事——曜根本沒有正常人該有的三觀。

人是群居動物,但凡是在這個群體之中就會沾染上一些特有的習性,曜顯然是個例外,他有自己的一套規則,也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就像他現在都沒去管過他在學校的狼藉名聲,而在曜眼裏,如錢優這般活在別人陰影裏的都是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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