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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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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瑾笙剛走進霧月城,立刻有一名四大家族弟子迎了上來。

“帶我去見你們族長。”

“你是……”

杜瑾笙扔了一塊木牌過去, 弟子看了之後大吃一驚, 隨即恭敬的向杜瑾笙行了一禮。

“杜天師, 請跟我來。”

弟子將杜瑾笙領到了距離城門不遠的一座宅院中,不少弟子正在這裏進進出出,正開的房間裏坐著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 聽到弟子的稟報後讓人將杜瑾笙請了進來。

“不知杜天師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在下偶然路過此處, 發現鬼城之中竟然出現諸多天師, 所以來探個究竟。”

杜瑾笙本來就是名聲在外的天師, 老者不疑有他, 簡單將此地的情形道了出來。

“原來如此, 杜天師有所不知, 這霧月城地處陰陽交匯之地,養魂同時也能為我等天師所用,所以特地在此設下陣法, 用作煉魂之用。”

“煉魂!”

杜瑾笙當時在火山口設下拘魂陣也是為了煉魂之用,煉化曜的魂魄, 用來煉制陰魂珠, 沒想到四大家族的人也是打的這個主意,只是煉魂十分消耗修為,通常都只煉一只鬼物, 像四大家族這樣一次性煉化一座城的大手筆杜瑾笙還是第一次聽說。

“杜天師可是覺得有不妥?”

杜瑾笙驚訝的反應讓老者生出疑慮。

“沒什麽,只是覺得偌大一座城的鬼物,諸位如何應對?”

“哈哈哈, 這一點杜天師大可不必擔心,霧月城的鬼王不知因為什麽緣由在多年前就已經離開,沒有了鬼王坐鎮,剩下的鬼物不是我等天師的對手。”

杜瑾笙默然,他自然知道霧月鬼王為什麽離開,全都是因為他,現在霧月城因為鬼王離開馬上就要遭受滅頂之災,他脫不了幹系。

正在杜瑾笙低頭思考對策之時,一名受傷的弟子急沖沖跑了進來。

“族長,我們在城外遇到了鬼王,殺了我們好幾個弟子,連大少爺都死了。”

“什麽!”

老者拍了一下桌案,大驚失色,唐麟雖然心性不好,卻是他這一脈唯一的後人,唐麟一死,族長之位就要落到旁系手上了,讓老者如何不震怒。

“不是讓你們保護好大少爺,你們身上還帶著天雷箭,怎麽會被鬼王所殺?”

“族長您有所不知,那鬼王好生厲害,被天雷箭射中還能行動,一連殺死了我們好幾人才離開。”

被天雷箭射中的鬼王,即便不會立刻魂飛魄散,也會失去行動力,淪為任人宰割的羔羊,可這鬼王不僅逃走了,還殺了幾人,如果這弟子沒說謊,這名鬼王絕對是同階強者,而且極有可能是失蹤多年的霧月鬼王。

“這名鬼王是何相貌?朝著那個方向走的?”

“銀發白衣,極為美麗,弟子逃走之時回頭看了一眼,他走的似乎就是霧月城的方向。”

“來霧月城了?好啊,老朽必定要抓住此鬼,讓他魂飛魄散,為我孫兒報仇!來人!”

幾名精英弟子湧了進來,老者吩咐了幾句就準備帶著幾人離開。

“慢著。”

杜瑾笙在背後開了口,老者停住腳,頗有些不滿的說到:

“老朽有家事要處理,杜天師請自便。”

“族長難道不想知道,我來這裏是做什麽?”

“怎麽?杜天師還有要事?只要不妨礙到唐家,就不用告之老朽了。”

“也罷,既然族長不想聽,我便用行動證明。”

一把木劍直直刺進距離杜瑾笙最近的弟子胸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

“你——”

弟子難以置信的瞪著杜瑾笙,隨後轟然倒地,老者大驚,接著怒斥出口。

“大膽杜瑾笙,你這麽做是想與我唐家為敵嗎?我們可不像徐家那般沒落了,與我們作對,你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廢話這麽多做什麽,試試你能不能走出這房門再說。”

杜瑾笙咬破手指勾畫了幾筆,朝著地上一按,整座屋子立刻被陣法籠罩了起來,隨後杜瑾笙念起咒語,密密麻麻的鬼物就在房間裏浮現。

杜瑾笙已經許久沒使用自己的契約鬼了,自他滅掉徐家之後,再遇到的對手憑借道法就能對付,也不需要召出契約鬼。雖然失去了一名鬼王契約鬼後,杜瑾笙手下的鬼物實力降低了一些,但神契血脈的特殊之處就在於只要靈魂力足夠,可以契約無數的契約鬼,所以杜瑾笙擁有的契約鬼數量堪稱恐怖,即便是耗也能把對手耗死。

一刻鐘後,一聲轟然巨響,陣法被破開一個小洞,重傷的老者急忙逃竄而出,若非他身上帶著這枚極為稀少的破界珠,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杜瑾笙提氣想去追,肩膀上先前受的傷忽然傳來劇烈的疼痛,這使得他行動慢了一步,就此讓老者逃了出去,可以預見老者逃走之後必然會去見另外幾大家族的人,到時幾個家族聯手,杜瑾笙就不是對手了。

該死!

所以當務之急要麽離開,要麽在幾大家族反應過來之前帶著曜離開,就在杜瑾笙如此想的時候,霧月城中央忽然升起一道燦爛光柱,伴隨著震天動地的聲響,和一股噴薄開的鬼氣。

曜!!!

這氣息杜瑾笙再熟悉不過,四大家族反應的比他想象的快,如今的曜根本不是處心積慮籌備三年的四大家族的對手,杜瑾笙來不及多想,動身朝著城中央趕去。

轟——

巨大的沖擊使得地面都震動起來,鬼城之中陰風陣陣,怨鬼哀嚎,入目所見,一片末世景象。

杜瑾笙擡眼朝著鬼氣爆發的地方趕去,只見一座龐大的陣法從鬼城中央升起,無數閃爍著雷光的鎖鏈穿梭在陣法中央,遮擋住陣中的情景。

杜瑾笙內心被強烈的恐慌充斥著,迫不及待想要確認曜的安危,可是卻在這時,十名四大家族子弟攔住了杜瑾笙的去路。

“杜天師,你想與四大家族做對嗎?”

“滾!”

不到半刻鐘,所有弟子倒在了地上,身上有被厲鬼撕咬的痕跡,杜瑾笙踏著屍體繼續朝城中走去,沒走多久,四大家族的弟子又來了……

抹掉嘴角的血跡,杜瑾笙拿到眼前看,深紅近黑的血液中夾雜著一絲銀色,不知道是不是杜瑾笙的錯覺,那銀色比起上一次所見明顯了許多。

杜瑾笙繼續朝前走,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人,血液一滴滴落在地上,疲倦和傷痛早已經使他麻木,他如同一個木偶一般只知道前進,任何阻擋他的人都要死!

身體負荷到極點,告訴他該休息了,可是那雙眼睛卻閃著赤紅的光,執拗的朝著中心走去,沒有見到曜之前,他不會倒下。

“啊——”

一聲痛苦的嚎叫從陣中傳去,杜瑾笙機械的身體頓了頓,遲鈍的神經反應過來,曜受傷了嗎?沒人能給他答案,可就是這片刻的耽擱,一根木箭朝著他胸-口-射來,速度之快,避無可避。

噗呲——

箭頭刺進皮肉的聲音聽的人頭皮發麻,隨後木箭上的雷弧炸裂開,灼焦了他胸口的皮肉,隱隱能看到炭黑的肋骨。

杜瑾笙楞楞的看著胸口的窟窿,隨後轟然倒地,見狀,那些奉命來攔住他的弟子都松了一口氣,可算是把這名煞神解決了。

“沒想到這天雷箭效果出奇的好啊。”

射箭的弟子志得意滿的說到,天雷箭本來是用來對付鬼物的,射在人身上效果大打折扣,他慌亂之下用了出來,沒想到竟然對杜瑾笙有用。

“先把他抓起來,等候族長處置。”

兩名弟子走到杜瑾笙的身邊,伸手準備將杜瑾笙綁起來,誰知道剛碰到杜瑾笙的衣服,身體就是一僵,隨後毫無預兆的轟然倒地。

剩下的弟子臉色大變,驚疑不定的看著杜瑾笙直直從地上站了起來,俊美的面孔上罩著一團黑氣,他先是有些僵硬的打量四周,隨後看向被陣法籠罩的地方。

“曜……我等……你……好久……”

說這就朝城中走去,弟子想要阻攔,卻無一不是在靠近“杜瑾笙”一步之內轟然倒地,如今的“杜瑾笙”儼然成了不可戰勝的存在。

一路暢通無阻的到達鬼城中央,“杜瑾笙”看見兩條鎖鏈穿過曜的肩膀,將曜禁錮在陣法中央,腳下是赤紅的火焰,不斷灼燒曜的魂體,曜半閉著眼睛,看起來虛弱非常。

看到這一幕,“杜瑾笙”身上的黑霧轟然炸開,黑暗籠罩整座霧月城,恐怖的氣息從黑暗中醒來,聲音仿佛從地獄傳來。

“你們……都要死!”

慘叫,從城池的四面八方傳來,在這一望無際的黑暗中,殺戮正在瘋狂蔓延,身為天之驕子一般的存在,四大家族的精英弟子們發現,他們在這未知的敵人面前弱小的可憐,連求饒的話都來不及,就死在了黑暗中。

而那些長老們,族長們,掌握著實權的大人物們,則是受到了特殊對待,不僅身死了,連靈魂也被放在陰火之上灼燒,直至魂飛魄散。

這是真正的地獄,僅僅是哀嚎聲就讓人膽寒,可是在陣法籠罩的城中心,卻是一片安靜景象,曜腳下的煉魂之火已經熄滅,他恢覆了一些氣力,睜開眼看見“杜瑾笙”朝他走來。

“你怎麽在這裏?”

黑霧籠罩的“杜瑾笙”沒有言語,捏住穿過曜身體的鎖鏈,將其寸寸粉碎,隨後扶住倒下的曜,將他放置在祭壇之上。

在接觸“杜瑾笙”身體的瞬間,曜就驚醒過來。

“你不是杜瑾笙,你到底是誰?”

一道漆黑的影子怯生生的從杜瑾笙身體裏走出來,站在距離曜一步之外的地方,顯露出熟悉的容貌來。

“我去人界尋你,你不在了,又去冥界尋你,知曉你並未投胎,為了等你,我一直待在忘川裏,待了好久,久到連你是誰都忘了。”

“你……“

曜楞楞的看著面前的白漸生,雖然猜過這種可能,但他沒想到白漸生真的會跟他到這個世界。

片刻之後,曜回過神來,有些戒備的盯著白漸生,雖然這人剛剛救了他,他對他卻是沒有絲毫好感。

”你想如何?“

白漸生搖了搖頭,神色落寞。

“我游蕩在忘川許多年,就是為了等你,憑著一縷執念存留於世,如今已經等到了你,那我也該消散了……”

白漸生的身影開始虛幻,很快就徹底消失在曜的面前。

上個世界曜在知曉白漸生愛上他之後並未處理這件事,而是放任感情發展,要說沒有一點私心是不可能的,就是這點私心讓在曜死在白漸生手上的時候還不算憋屈,因為他知道白漸生很快也會玩完。

本以為白漸生殺了他,而他害得白漸生萬年苦修毀於一旦,兩人肯定是深仇大恨結定了,沒想到對方竟然為了他連輪回的機會都舍棄了,曜的心情突然變得很是覆雜。

但這種陌生的情緒只出現了短短一瞬間,曜很快就將心神放到眼下來,在白漸生消散之後,杜瑾笙也悠然轉醒,一睜開眼就看到曜坐在他身邊,氣息很是虛弱。

“曜,你沒事?”

杜瑾笙慌忙起身,卻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痛的他倒吸了一口氣。

“這是怎麽回事?”

曜搖了搖頭,示意他朝城中看去,黑暗已經退卻,城中遍布屍體,四大家族來霧月城根本不是像給杜瑾笙說的僅僅是煉魂,而是妄圖借此打開冥界之門,所以家族中大多精英都來了,結果被白漸生一鍋端,四大家族損失慘重。

杜瑾笙可以想象,經過今天之後,天師界必然衰落下去,僅有的勢力也會重新洗牌,不過這些都跟他沒有關系了,他已經明了自己的心意,現在眼睛裏只看的見曜一只鬼。

不過人鬼殊途,他的感情之路必然坎坷了。

“你現在受了很重的傷,我帶你去療傷。”

“這些都是人類,死在這裏你不關心嗎?”

“是他們人心不足,死了活該。”

“……”

杜瑾笙伸手去扶曜,卻被曜制止了,他的傷不是一年兩年就能養好的,曜已經沒有那個耐心,他的目光落在杜瑾笙傷勢嚴重的胸口上。

“你可知為何會被天雷箭所傷?又為何會被惡鬼附身?”

“這……這些事隨後再說,我先送你去療傷。”

看到曜氣息越發微弱,杜瑾笙心急如焚。

“那你可知我為何要與你契約?”

聽到這個問題,杜瑾笙沒辦法無視,藏在心裏許久的疑慮終於有機會解開,他自然不想錯過。

“為什麽?”

“因為你體內的神契血脈原本來自於我。”

“什麽!”

經歷了這麽多,杜瑾笙本以為沒有什麽事能震動自己,可曜的答案還是讓他難以相信。

“想必你已經從四大家族的口中知曉,利用鬼王的魂血可以創造契師血脈。”

契師血脈可以溝通陰陽,與鬼契約,而鬼王作為鬼中王者,他的魂血則是可以號令群鬼,作用本就相差無幾,所以陽家人才想到利用鬼王來創造契師。

“沒錯,這與我有何關系?”

“你真以為你的父母都是普通人?普通人中誕生契師的幾率萬中無一,何況還是契師中最強的神契血脈。”

“這……”

聽曜如此說,連杜瑾笙自己都覺得荒謬,他有預感,接下來聽到的話,將顛覆他二十幾年的認知。

果然,曜告訴杜瑾笙,他的母親原本就是鬼物,還是霧月城中的鬼,乃是曜的侍女,後來侍女愛上一名人類,知曉人鬼殊途,就不顧一切想要變成人。

於是她請求曜賜下一滴鬼王魂血,以此血和自身全部修為凝成一枚冥胎,並投生其中,終於轉世成人,長大成人的侍女找到昔日愛人,與之並結連理,最後生下了杜瑾笙。

“你雖是人類所生,體內卻含有一絲鬼王血脈,所以才會被天雷箭所傷。”

“那你與我締結契約……”

“自然是因為你母親,她死前曾傳信與我,托我照料一二,按照你們人類的規則,你體內有我的血脈,也算是我的後代,所以你我之間的契約才無法解除。”

“後代?!”

杜瑾笙腦子轟一下炸開了,一夕之間,不僅自己變成了半人半鬼,愛慕之人還變成了自己的……爺爺?這樣的事實讓杜瑾笙難以接受。

失魂落魄了許久之後,杜瑾笙才打起精神看向曜。

“你之前一直不願意告訴我緣由,為何今天會和盤托出?”

“自然是因為……我沒有耐心了。”

話音剛落,杜瑾笙就感覺胸口一痛,他低下頭,看到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穿透胸口,捏住他的心臟,隨後砰的碎裂。

“你……為什麽……?”

“為了讓你心神失守,好趁機殺了你。”

“不……不是……”

“如果你問的是我殺你的理由,無可奉告。”

杜瑾笙的身體轟然倒地,眼睛睜的大大的,難以置信,而曜轉身離去,走了兩步頓住了,回過身來,將一枚鬼晶丟給杜瑾笙。

“對了,這東西還給你。”

鬼晶中包裹的正是當初杜瑾笙用來暗算他的太陽精火,一直被封印在鬼晶之中,如今終於派上用場。

火焰將杜瑾笙包圍,他已經感覺不到灼燒的痛苦,只是睜大眼看著曜遠去,彌留之際想起那次自己偶然窺探到的天機——幻象中的他鮮血淋漓,被烈火環繞,而曜冷冷站在一旁。

因為預知了自己會被曜所殺,所以他才不顧一切想要先除掉曜,那枚太陽精火只是以其人之道還覆其人之身,沒想到到頭來報應到自己頭上,才明白

——天命不可改。

作者有話要說:  我喜歡你你卻想當我爺爺,這個真相刺不刺激?意不意外?來打我啊。

下個世界預告《畫中仙》,這個世界會很短,極其短。

造成這個樣子,後面還會有甜甜的戀愛,你們敢信?

畫中謫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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