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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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哥,那位霧月鬼王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

“他走了。”

方曲若有些著急的追問到:

“去哪裏了?”

“不知道。”

“這……”

杜瑾笙看向心事重重的方曲若, 疑惑的問到:

“怎麽了?”

“沒, 沒事, 對了,杜大哥跟霧月鬼王怎麽認識的?”

“他曾經是我的契約鬼。”

“什麽?就是當初……”

“沒錯。”

杜瑾笙手下有一名強大的契約鬼的事是天師界眾所周知的事,只是沒人知道他是怎麽契約的, 也少有人見過這名鬼王。

“那你說‘曾經’是什麽意思?”

“我與他已經解除契約, 所以他現在來去自由, 自然不會與我在一處。”

“原來如此。”

方曲若聽完之後神色更顯憂慮, 杜瑾笙心中生出疑慮, 回去之後還在想這件事。

“去找他……”

“不去。”

“去……找他……”

“不——”

杜瑾笙剛一拒絕, 體內的陰氣就翻騰起來, 那名惡鬼安分了沒多久再次和杜瑾笙爭奪起身體的控制權來,比起先前的渾渾噩噩的狀態,這名惡鬼現在竟然能清晰表達一些想法了, 看樣子他身上也起了一些變化。

“去找他,不然……我就……殺了你……”

聽到這一句話, 杜瑾笙終於惱怒起來, 當初天師徐家脅迫於他,妄圖奪取他身上的神契血脈,委實讓他過了一段備受欺淩的日子, 從那時候杜瑾笙就發誓不會放過任何敢威脅他的人。

果然,杜瑾笙長大之後滅了徐家所有嫡系,在天師界一戰成名, 即便是那些古老的天師世家,也不願與他為敵,沒想到他現在又被威脅了,對象還是一名惡鬼。

杜瑾笙咬破指尖,逼出三滴精血開始畫符,這血赤紅近黑,夾雜著幾絲極少的銀色,在天師界極為少見,杜瑾笙曾猜想和他身上的神契血脈有關。

數息之後,杜瑾笙就畫好了符,他將這符紙往自己胸口一帖,一團黑霧立刻從杜瑾笙背後滲了出來,眼看那黑霧就要完全離開杜瑾笙的身體,一股強大的氣息伴隨著劍鳴聲從黑霧中爆發出來,杜瑾笙立刻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三天後。

一座破敗的小鎮中,曜如閑庭信步一般走在街道上,兩旁的窗口樓閣之中時不時飄過一道背影,這些白影看見了就墜在曜身後,到後來越聚越多,整座鎮子立馬變得陰風陣陣,鬼氣森森。

鎮子尾古老的槐樹上,幾個女鬼坐在枝幹上,正在竊竊私語。

“大姐,這又是那個趕路的窮書生嗎?”

“你見過這般俊俏的書生?我看一定是那位皇子王爺。”

“是啊,你看他穿的衣裳,哪裏像是窮人家。”

“鎮子上好久沒來人了,不如我們陪他玩玩?”

“好啊,好啊,我先去。”

“不,我先。”

“我先!”

……

曜剛走到槐樹下,眼前就閃過一道陰影,等他再擡眼看去,五名姿容貌美,氣質各有千秋的女鬼正在對他拋媚眼。

“……”

“公子從那來啊?天色已晚,不如去奴家家裏歇息一晚?”

說話間,為首的紅衣女鬼已經走到曜的身邊,風情萬種挑起曜一縷發絲把玩。

“……”

曜為了趕路方便,已經收斂了身上的鬼氣,連頭發都變成了正常的黑色,也難怪這些鬼物會把他當成凡人。

看出曜的遲疑,實際任何人在如此殘破的地方遇到五個貌美如花的女子都會疑惑,那女鬼竟然腳下一歪倒在了曜身上,擡眼楚楚可憐的望向曜。

她本想用美色引誘曜,卻沒想到先被引誘的竟然是自己,眼前的容貌近看更是驚艷,讓她一向自負的美貌黯然失色,女鬼晃了一下神。

“奴家小燕,心儀公子,願為奴為婢,追隨公子。”

“……”

“大膽鬼物,竟敢為非作歹,殘害人命,簡直不知死活!”

一道符紙從側面飛了過來,徑直朝著小燕而去,憑這符紙上的威能,小燕這種修為的鬼物挨上了就要魂飛魄散。

小燕臉色慘白,驚恐的看著符紙靠近,卻在即將貼上她身體之時被曜輕而易舉抓住,曜掌心陰氣運轉,就將符紙變成了廢紙。

“鬼,鬼王大人,奴家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鬼王,請鬼王恕罪。”

小燕和其他幾名鬼物慌忙給曜跪下了。

“無妨,這裏我要處理一些事,你們自行離去。”

“是”

小燕和幾名鬼物立刻消失了,只是臨走之時擔憂的看了一眼曜。

“出來。”

曜話音落下,杜瑾笙從暗處走了出來,臉上還殘留著未盡的怒意。

“美人左擁右抱,你過的倒是逍遙。”

“你怎麽在這裏?”

“此處鬼物猖獗,我過來捉鬼不行嗎?”

被惡鬼威脅來找曜,杜瑾笙本來心情就不好,到了之後看到曜竟然如此花心,心情更差了,出口的話不自覺帶上怨氣。

“……請自便。”

曜轉身往鎮外走,杜瑾笙一步不落的跟著他。

“杜天師這是做什麽?”

“你以為我會放任一名鬼王在人界亂跑?”

“……杜天師以前並不是一個正義感強烈的人。”

“那又如何?你與我的私怨深重,難道還要我一視同仁嗎?”

聽到杜瑾笙這樣說,曜終於停住腳步回過身,杜瑾笙心裏煩躁沒註意,竟然撞到了曜身上,冰涼的軀體,無名的香味,一靠近就想起初見之時的驚艷,心中那種悸動有了覆蘇的跡象。

杜瑾笙慌忙推開曜,耳尖詭異的紅了。

“你會不會走路?突然停下來幹嘛?”

“……”

這算不算惡人先告狀?曜表情一言難盡的看著杜瑾笙,看著紅色從耳尖蔓延到整個耳朵,杜瑾笙終於瞪了曜一眼。

“你這是什麽眼神?”

“杜瑾笙,我很好奇,你平日裏如何與方姑娘相處的?”

“這重要嗎?”

“當然,如你一般討人厭的性格,方姑娘要多體貼,才能盡數收下?”

“你——”

就在兩人說話之時,一支木箭悄無聲息,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曜飛了來,等到曜察覺的時候已經避之不及,只能側過身避開要害之處,卻沒想到關鍵時候杜瑾笙竟然抱住了他,以血肉之軀替他擋下了這出其不意的一箭。

啪啦——

木箭刺破肉體的瞬間雷弧炸開,杜瑾笙傷口周圍的皮膚立刻燒焦的一片,天雷克制陰魂,這木箭竟然是用極為珍貴的雷擊木制造而成,絕對不是用來對付一般鬼物的。

對方一定是奔著鬼王來的!

曜立刻朝著木箭射出的地方追去,卻已經空無一人,這人倒是果斷,一擊之後就逃走了,否則對上完好無損的鬼王,他就是不死也要脫層皮。

曜回到了原地,只見杜瑾笙身體斜靠在樹幹上,正努力想要將木箭拔-出來,木箭上儲存的天雷在刺重的一瞬間就釋放了出來,現在這木箭只是普通的木箭,就算如此,一個處理不好,杜瑾笙也可能因為失血過多而有生命危險。

“不要動,我來。”

曜拿開杜瑾笙的手,握住木箭的一端,小心用陰氣探入皮肉,包裹著箭身,然後迅速拔了出來。

抽出了箭,曜立刻撕下一條杜瑾笙的衣料,纏繞在傷口上,暫時幫他止了血。

“你倒是講究,給我包紮撕我的衣裳!”

“我本是陰魂之體,身上的衣裳都是陰氣所化,如何能幫你治血?”

杜瑾笙本是閑不住隨意嘲諷一句,卻沒有想到曜竟然一本正經的解釋了,倒讓他不知道該怎麽接,冷哼了一聲不理曜了。

“我們先回鎮子上找個房間給你休息,我再讓人去找些藥來。”

“人?這荒郊野外哪來的人?那幾個搔首弄姿的女鬼也能叫‘人’?”

“……”

曜隱約感覺到他一提到那幾個女鬼杜瑾笙就生氣了,但又不知道為什麽,索性不出聲,將杜瑾笙從地上扶了起來。

回到鎮子後,曜招來方圓數裏的鬼物,讓她們去找療傷的藥材,順便尋找一下先前暗算他的那名天師。

很快藥材都找齊了,那名天師卻是一點蹤跡沒找到,曜不再理會那人,揭開給杜瑾笙止血的布條準備給杜瑾笙治傷,發現杜瑾笙肩膀血肉壞死了許多。

那木箭從背後刺入他身體,刺穿了身體,並沒有傷到要害,天雷箭對陰魂克制極強,可落到人身上只能算皮肉傷,曜本以為給杜瑾笙止住血就沒問題了,沒想到這天雷箭竟然讓他的血肉壞死了。

只對陰魂起作用的天雷箭竟然重傷了有肉身的杜瑾笙,這是怎麽回事?

沒辦法,曜只能將壞死的血肉剔除,然後配置好藥材給杜瑾笙包紮上,這是個大工程,幸虧曜醫術精妙,否則杜瑾笙真的有可能折在這裏。

忙完這一切已經是大半夜,杜瑾笙不知何時昏睡了過去,曜站在房間裏,手中把玩著那只失去威能的天雷箭,若有所思。

第二日,天剛亮,杜瑾笙就醒了過來。

“你沒事?這是藥你先喝了。”

曜在床邊坐下,手上端著一碗藥湯餵到杜瑾笙嘴邊,杜瑾笙頓了一下,就著曜的手把曜喝了。

休息了片刻,杜瑾笙覺得房間裏的氣氛太安靜了,就主動開了口。

“昨天那個人找到了嗎?”

“沒有,他應該離開鎮子了。”

“天雷箭在天師界極為珍貴,一般只有四大家族收藏有,這個人難道出自四大家族?”

所謂的四大家族乃是天師界傳承最久的四個家族,杜瑾笙的未婚妻方曲若所在的方家就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還有唐家,張家,徐家,徐家因為曾經脅迫過杜瑾笙,被杜瑾笙滅掉了所有嫡系,就此沒落,取代它的是陽家。

據杜瑾笙所知這個陽家雖然傳承的不久,卻是天師界一股強盛的新生力量,這家族不知道用了什麽方式,新一代的子弟血脈都很是精純,接連出了幾個人物,等到三大家族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陽家已經發展起來了,正好頂替了沒落的徐家,成為新起之秀。

曜不了解天師界的事,不管是隨手為之還是刻意針對,天師家族和鬼物都是不可調和的對立存在,探究原因沒有任何意義。

“你的傷勢很重,需要休養一段時間,可要我送你回方家?”

“你說什麽?送我回去?你就是這麽對救命恩人的嗎?”

杜瑾笙怨念深重的瞪著曜,活像曜是始亂終棄的渣男。

“恩將仇報這種事難道不是杜天師先開始的嗎?按照杜天師先前的做法,我就應該趁此機會要了你的命。”

“你——”

杜瑾笙確實理虧,不管基於什麽目的,曜以前確實幫了他許多,他卻一心想要曜的命,現在他受傷了,已經不是曜的對手,曜要報仇是最好的時機。

這樣一想,杜瑾笙忽然從心底竄出一股涼意,他戒備的看著曜。

“你要做什麽?”

“脫你衣服。”

“脫,脫我衣服!你,你想做什麽!”

杜瑾笙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立馬雙手捂住胸口,活像被調戲的小媳婦對著曜。

“……”

曜無語望天冷靜了片刻,將一旁的藥膏端了過來。

“該換藥了,當然,你若是介意,也可以自己來。”

原來是讓自己脫-衣服換藥啊,杜瑾笙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曜要對他做什麽奇奇怪怪的事,等等,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杜瑾笙整個人都不好了,曜卻已經不管不顧解開披在他身上的外衣,露出被紗布纏繞的上半身。

雖然已經上過一次藥,揭開紗布還是能看到血肉模糊的傷口,杜瑾笙的額頭滲出冷汗,這樣重的傷足以讓人痛不欲生。

曜的心情忽然有些覆雜,手上卻動作細致給杜瑾笙上好了藥,最後給杜瑾笙披上衣裳。

“為什麽救我?”

“什麽?”

“為什麽救我?你不是一直都想殺了我嗎?”

杜瑾笙臉上陰晴不定好一陣,最後有些頹然的嘆了一口氣。

“我也不知道。”

杜瑾笙當時為曜擋箭完全是出於本能,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

“或許是因為你的魅術,自破廟那一晚後,我就被你迷了心智,現在命都握在你手裏,你是不是很得意?”

聽到杜瑾笙竟然說出了這樣的答案,曜怔楞了片刻,搖了搖頭,沒有再問這件事。

“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自然是養好傷,我是為了你才受傷,就勉為其難讓你留在我身邊報恩。”

“……我不能等你,我要回霧月城。”

曜是霧月鬼王,自從當初與杜瑾笙簽訂契約他就離開了霧月城,這麽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霧月城怎麽樣了,曜模糊感應到霧月城中有事發生,所以在方家的時候才會辭別杜瑾笙離開。

“你這是要丟下我自生自滅,你這鬼怎麽這樣?”

“……那你要如何?”

“帶我一起走。”

“你還受著傷,不宜趕路。”

“那你就留下來照顧我。”

“……”

也許是將事情說開了的緣故,杜瑾笙已經接受了自己被魅術影響的事實,反正這些事都不是他本來的想法,是曜迷惑了他,胡攪蠻纏就胡攪蠻纏。

“你若再這樣,我就殺了你。”

曜表情冷了下來,若非杜瑾笙救了他一命,他根本不會在這裏跟杜瑾笙廢話,卻沒想到杜瑾笙聽了他威脅的言語之後竟然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接著就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你好狠的心啊,恩將仇報就算了,還趁人之危,不僅趁人之危還借刀殺人,這裏到處都是鬼,我一個人怎麽活的下去?你就是想要我被那些鬼殺了眼不見心不煩,你怎麽能這麽絕情?”

曜此時的表情是這樣的:(⊙o⊙)???

吐出一口氣,曜忍了許久才忍住沒把這個妖孽砍了。

“我只等你三天,三天後我就會走。”

“怎麽才三天啊,人家——不是,我的傷都沒好。”

“那你就去死好了。”

曜忍無可忍出了房間,留下杜瑾笙一臉哀怨的看著他的背影。

昏暗的青石板小巷,杜瑾笙虛弱的蜷縮在角落,那是失血過多所致,自從被帶回來,徐家就把他當作牲口一般,為了研究神契血脈的特殊之處,三天兩頭放他的血,杜瑾笙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就會死在這裏。

直到這一天,銀發白衣的公子撐著傘走來,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將他從深淵裏拽了出來,那個時候的杜瑾笙還不知道曜是一只鬼王,等到知道的時候,一個疑問就如影隨形。

強大如曜為什麽要跟一無所有的他契約?

這個問題困擾了杜瑾笙許多年,他問過曜,卻沒有得到答案,不等他找到答案,變故發生了,從那時候他就知道:曜,必須死!

杜瑾笙從夢中醒來,他再次夢到了和曜初見的場景,這已經是第幾次了?杜瑾笙自己也不記得了,他從床上坐起來,聽到窗外嘈雜的雨聲,又下雨了啊……

杜瑾笙目光自然朝著四面看去,曜背對著他站在窗邊,正在看窗外的雨,鬼是不需要睡覺的,感受到杜瑾笙的目光,曜回過身來看著他。

“怎麽了?”

也許是為了照顧他,房間裏燃著一盞燈,微弱的燭光如同當初在小巷中一般,曜站在三步開外,長身玉立,眉眼細膩,銀色的頭發披散在肩上,在光下流露出淡淡的銀輝。

這場景和初見何其相似,杜瑾笙的胸腔鼓噪著,被陌生的情緒充滿,心裏生出一種強烈的渴望來,他輕輕說到:

“曜,你過來。”

曜不疑有他,擡腳走了過去,剛走到床邊就被杜瑾笙抓住了手腕,一道勁力將他拽向床鋪,曜知曉杜瑾笙現在不是他的對手,所以並未反抗,想知道杜瑾笙準備做什麽。

杜瑾笙將曜拽到床上,翻身壓在曜身上,低下頭吻上曜的嘴唇,曜側頭避開,他只吻在了嘴角上。

曜立刻皺起了眉。

“杜瑾笙,你做什麽?”

“你會不知我在做什麽?艷鬼的魅術不就是用來做這種事的嗎?現在你達到目的了,我承認我被你蠱惑了,我現在眼裏心裏都是你,想親近你,想占有你。”

曜的眉頭皺的更深了,杜瑾笙卻不管不顧扯開他的衣襟,低頭貼了上去,曜再次推開他,神色冰冷。

“你不怕我殺了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曜無言以對。

“你怎麽會是這副表情?我現在的反應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曜沈默了片刻,忽然擡起頭看向杜瑾笙,漆黑的眼眸裏藏著讓杜瑾笙心慌的深淵。

“我沒有解除契約。”

“什麽意思?”

“你我之間的契約根本解除不了,我只是用辦法將它封印了起來,所以你才感應不到,時至今日,你我之間的契約仍舊存在。”

“不可能!”

杜瑾笙慌亂的扯開曜的衣襟,鎖骨之上一朵黑色曇花刺青活靈活現,這圖案杜瑾笙再熟悉不過,黑色曇花刺青正是和他簽訂契約的標志,他其他契約鬼身上都有。

“不可能!不可能!”

杜瑾笙心中被巨大的驚駭充斥著,他太明白契約仍在的意義了,契約存在一日,曜的魅術就對他無效,可他卻對曜動了心思,那豈不是說明……

他並未被蠱惑,而是情之所致。

這怎麽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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