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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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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鎮南王府內。

鎮南王躺在床上,張開嘴“荷荷”了兩聲。他原本也是個精壯魁梧的漢子,如今削瘦得雙臉都凹了下去。

鎮南王妃焦急地問︰“怎麽樣?王爺他有沒有略好一些?”

巫沙翻開鎮南王的眼皮子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手腕,搖頭︰“和原來一樣,並沒有什麽起色。”

鎮南王妃的兄長巫沙是閩越族長、亦是族內首屈一指的大醫,聽他這麽說,鎮南王妃難掩滿面失望之色。

鎮南王正當壯年,本當是一展雄圖的時候,不意三年前竟突然得了怪病,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只能終日與床榻為伍,鎮南王妃傷心欲絕,可惜尋遍了族內的大小醫師也找不出救治之方,只能眼看著鎮南王這樣一日一日地消磨下去。

巫沙安慰妹妹︰“你別難過了,你還有安圖,他已經是獨當一面的大男人了,如果王爺過兩年再好不了,我們不如就讓安圖正式接過族長的位置,也好安定族裏的人心,相信安圖不會比王爺遜色的。”

藍安圖在一旁沈聲道︰“阿舅不要說這種喪氣的話,我已經叫人去京都尋訪名醫了,不日就會到滇南,我不相信沒有人會醫治得了父親的病。”

巫沙皺起了眉頭︰“你要叫漢人來治你的父親,你是不相信我們族裏的醫師嗎?漢人狡猾奸詐,和我們百越人向來不合,他們的醫師都是滿口的鬼話,你也放心嗎?”

藍安圖只是淡淡地道︰“阿舅你多心了,我不是信不過你,只是想著天下之大,總歸是有人醫術精妙,或許就能救得了父親,不試一試,怎麽知道呢?”

鎮南王妃也含淚點頭。

巫沙見狀,不再說什麽,只嘆息道︰“好吧,我也希望如此,王爺要是能早日康覆過來就好了。”

三個人邊說著,一起出去了。

黎黎在外面等著,看見鎮南王妃憂傷的樣子,就跑過來牽著她的手︰“姑姑,姑父肯定會好起來的,你別老一直悶悶不樂的,姑父看見了你的樣子他也會心疼的。”

鎮南王妃摸了摸黎黎的頭,柔聲道︰“好孩子,我知道了。”

黎黎招了招手,仆婦端上了一盤糕點,氣味香甜。

“姑姑,這是我剛剛學會做的,漢人家的糕餅,據說是京都人都愛吃這些,您嘗嘗看。”

鎮南王妃拈起了一塊,看了看,那塊糕餅做成了蓮花的形狀,小小的一朵,粉紅中透出一點綠,不說味道,看模樣就就很可人。

她吃了一口,看了兒子一眼,然後道︰“黎黎,這是你親手做的嗎?”

黎黎有點害臊,低聲道︰“算是吧,嬤嬤們有給我打下手。”

她一面說著,一面偷眼覷著藍安圖,“安圖哥哥不是平時裏都喜歡這些漢人的東西,前幾天我去拜會謝夫人,見她家的糕餅做得好看又好吃,我就想學著做給安圖哥哥吃。”她想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這餅模子還是謝夫人借我用的呢,真別說,她家的東西實在是精致,說是謝大人從京都帶過來的,我們滇南就買不到這樣的。”

藍安圖想起了蘇意卿,又想起了當年他的阿阮姑娘,心中微微一動,也拿了一塊糕點塞進口中。

“嗯,太甜了點。”

黎黎的眼楮裏馬上蓄積起了淚水︰“對不起,怪我太笨了,沒學好,安圖哥哥你不喜歡嗎?”

對於這個比自己小了十歲的表妹,藍安圖一向疼愛有加,黎黎出生不久她母親就過世了,她被鎮南王妃抱來撫養,藍安圖把她當作自己妹妹一樣看待,雖然雙方父母按照百越的傳統給他們定下了婚約,但藍安圖受漢人禮教影響頗深,始終認為那是不作數的。

他看黎黎那樣的表情,趕緊又抓了幾塊︰“我挺喜歡,甜的好吃。”

巫沙對黎黎道︰“黎黎,你這幾天晚上有些咳喘,還吃著藥呢,別吃這些甜食。”

“知道了,阿爹。”黎黎乖巧地道。

她巴巴地把糕點碟子端到藍安圖面前︰“安圖哥哥你多吃點好嗎?我專門做給你吃的。”

鎮南王妃在一邊笑道“哦,原來我是跟著安圖沾光呀。”

黎黎紅了臉,結結巴巴地道︰“不是的,姑姑。”

巫沙在那裏看著女兒嬌羞的樣子,又看了看她手中捧的糕點,嘴角露出了一絲危險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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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紫藤花慢慢地結出了花苞,一串一串紫色的珠子似的,簇擁在一起,從枝頭垂落下來,映在窗紗上,剪出了一幅婆娑的花枝照影。

這個時節,風吹過來,仿佛都帶著花木清新的氣息。

蘇意卿坐在窗邊,撫弄著那張“九霄環佩”古琴,琴聲宛轉,越過花枝去,散在春風裏。

琴聲後來漸漸地低了下去,微微地帶了離人的思緒。

謝楚河才離開幾天,蘇意卿就開始想他了,想著他笑起來的樣子、還有他擁抱時火熱的溫度,想著想著,也彈不下去了,推開了琴,嘆了一口氣。

“怪好聽的,你怎麽不繼續彈呢?”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外面傳過來。

蘇意卿吃了一驚,這裏是內院,外面有士兵把守著,一般人是進不來的。她帶著白茶走出去,兩個人左右看了又看,沒有人。

正奇怪著,那聲音又響起來了︰“你是不是在找我啊?我在這裏。”

蘇意卿循聲望去,只見高高的墻頭上趴著一個人,卻是鎮南王世子藍安圖。

隔壁的另一個人家的院落,謝楚河當初搬進來的時候也打探過,是個普通的鄉紳,也不以為意。

如今蘇意卿忽然在墻頭看見了藍安圖,不禁嚇了一跳︰“你這個人,怎麽偷雞摸狗,都爬到人家墻頭上去了,小心主人家把你腿打斷。”

藍安圖笑了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得意洋洋︰“我把這房子買下來了,如今我才是主人家,自己家的墻頭隨我怎麽爬都成,謝夫人,往後我們是鄰居了。”

蘇意卿偷偷地給白茶打手勢,白茶會意,悄悄地退出去了。

蘇意卿擡頭望著藍安圖,帶了一點似笑非笑的表情︰“世子爺,你叫我謝夫人,當知我的身份,等我家郎君回來,看你如此輕狂,別說腿了,連脖子都會把你打斷,我勸你安份點,趕緊走開,我不和你計較。”

藍安圖嗤了一聲︰“你以為我會怕那姓謝的嗎?滇南是百越的地盤,這裏我說了算,無論你們漢人朝廷派來多大的官員,都越不過我去,我若和他不對付,他在滇南將寸步難行,不信你等著瞧吧。”

“我真不知道世子你究竟在想什麽。”蘇意卿的語氣說不出是嗔還是惱,“覬覦別人家的妻室,還能這麽理直氣壯,我且問你,你懂不懂什麽叫做禮義廉恥?”

她在直白地罵他無恥呢,但是她說話的聲音還是軟軟的,如同這春風一般。

藍安圖一點不在意︰“很多年以前,我曾經喜歡上一個漢家的姑娘,可惜當時猶豫了一下,後來她就再也回不來了,所以我告訴自己,喜歡上誰就不要膽怯,不試試看怎麽知道呢,哪怕不成,將來也不會再後悔。”

蘇意卿楞了楞,氣得笑了︰“你這人臉皮子倒是真厚實,像你這樣的登徒子,太稀罕了,我生平還是第一次見,是你們百越的特產嗎?”

藍安圖的關註點都歪了︰“聽你這麽說,你遇到過很多登徒子嗎?謝楚河怎麽回事,既娶了你,還不好好看著你,怎麽能讓其他人打你主意呢?”

蘇意卿慢吞吞地道︰“藍世子,你放心,我家郎君看我看得很緊,想打我主意的人一般都落不到好下場,比如說你。”

藍安圖還待出言調戲,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了打鬥聲。

原來是白茶出去叫了留守的士兵,就這麽說話的功夫,已經把隔壁家的大門打破了,一部分和藍安圖的那些百越武士打成一團,另一部分直接沖過去掀翻了藍安圖攀爬的梯子。

藍安圖慘叫著,從墻頭跌了下去。

他今天原是帶了眾多護衛過來的,但沒想到謝楚河竟然留下了這麽多人手,一時失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謝楚河留下的都是他精銳的近衛士兵,對他忠心耿耿,如今見居然有人敢爬墻來調戲夫人,簡直是罪大惡極,當下不管是誰,圍上去就是一頓暴打。

蘇意卿聽著墻那邊藍安圖氣急敗壞的叫喊聲,“哼”了一聲︰“我看你還囂張,登徒子,打死活該。”

說著,她又捂著臉,哀怨地自語︰“謝郎,你什麽時候回來呀?喏,你看看,再不回來,有人要把墻都拆倒了,你一點都不牽掛我,好沒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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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謝楚河剛剛從外面回來,這一整天騎馬沿著沱江沿岸走了一圈,大致摸清了這邊的地形,心中逐漸勾勒了一張攻守布防圖,吩咐旗下的士兵按著他的意思列好了陣型。

明日,按照約定,他將於當地赤苗部落的族長私下一晤,雖然中間有人牽線,但也不得不防,他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到了營地裏,剛下馬,謝楚河的一個副將就匆匆地迎了上來。

“將軍,赤苗族長方才叫人送了一封密信過來,要面呈給您,信使如今在營帳中等您。”

“帶過來。”

一個百越人被領了過來,遞給謝楚河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

謝楚河拆開一覽,忽然變了臉色。

他立即騰身上馬,厲聲喝道︰“傳令,龍騎營五萬人,即刻隨我出發,回轉貴州城,不得延誤!”

騎兵們轟然應喏,無數火把如同長龍亮了起來,馬蹄的聲音紛紛疊疊,驚破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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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存稿箱君已經禿了很久了,作者菌每天都在斷更的生死線上掙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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