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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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謄這陣子離職不行,周臣那邊也聯系不上人。

他這段時間把之前的工作加班加點做回來,經常再回到家經常已經11點左右。

沈安謄推開門見到燈都亮著,臉色一下子就沈下去。

他不覺得會有小偷來偷東西,哪個小偷偷東西燈火通明的。

果然,沈安謄看著玄關處的那雙皮鞋,明顯不是他的碼數,也不是他現在能穿得上的奢侈品。

他走到臥室,推開門,第一眼見到的不是床上的人,而是門一開就竄出來的小東西。

一只貓一直繞在他腳邊,沈安謄看著它,聽著“喵~~喵~~”的聲音,最終還是彎腰把它抱起來,輕輕摸著它的頭。

“這麽晚才回來。”

廳越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時,沈安謄的手一滯,也沒回他。

廳越走近他,伸手碰了碰貓耳朵。

黑貓躲進沈安謄懷裏。

沈安謄把貓還給他:“哪來的抱回哪去。”

“你不養?”“我連自己都養不起,哪來的閑心養它。”

廳越什麽話都沒說,沈默了一會兒轉身去了門外。

過了好一會才回來,沈安謄準備洗漱,當這個人不存在,最終還是偷偷看了一眼,隨即走到門口,問他:“貓呢?”廳越繞過他走開,淡淡的說:“你不養,我也沒法養。

只能送別人了,我把它丟樓下了,我在它旁邊放了五百,誰要拿錢誰就養。”

“你也不怕有人拿了錢,卻不要貓?”“我該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看天意。

反正我也是剛剛在樓下撿來的。”

語氣輕描淡寫,好像那條生命只是一場意外。

“.......你!”沈安謄已經氣得不想說話,把門打開,看見那只貓就呆在一個紙盒子裏,並非像廳越說的丟樓下了。

廳越轉身回臥室,將沈安謄亂七八糟的衣服收拾折疊好。

沈安謄把貓拿進來,去臥室問廳越:“錢呢?”廳越滿臉莫名的看著他,沈安謄冷笑著:“剛不是你說的,養貓有五百塊,錢呢?”廳越無奈的笑了笑,拿出錢包給他。

沈安謄抽出五張,晃著手裏的錢,對床邊趴著的貓說:“以後你就跟著我了。”

廳越看著那一大一小,大的手環胸,用腳輕輕踢著地上的小的。

黑貓繞著沈安謄的腳轉圈。

廳越眼裏有什麽緩緩流動,就如多年的冰川從地底有著漸漸翻湧的溫流。

沈安謄突然想起什麽,問了廳越一句。

“你怎麽又重新碰貓了?”不過說完就後悔了,這種事跟他有什麽關系。

廳越高三的時候,救過一只貓,後來死了。

沈安謄以為,廳越這種人,應該永遠不會碰這種動物了。

沈安謄記得,那只貓有個特別惡俗的名字。

叫奶茶。

廳越取的。

高中有次放學,沈安謄最後一節課老師拖課,廳越在校門口等了他大半個小時。

校門口旁邊有道側門,那天下雨。

廳越就拿著傘現在側門邊。

突然聽到幾聲細微的貓叫聲,廳越沿著路走過去,看到一只小黃白色的貓站在窗邊。

雨點打在貓身上,窗子關著,它就在那左右打轉,下不來進不去,好不可憐。

廳越夠不著,想了想把傘從頭頂拿開,倒扣著舉起,就托在窗邊。

沈安謄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身著白T恤的少年,任由雨落在身上,衣服褲子都已經濕了一半,頭發貼在額頭,他微微踮著腳,頭仰著看著窗邊無措的小貓。

沈安謄那一刻也不知道為什麽,就那麽一直看著廳越不出聲。

廳越對著那只聽不懂人話的貓,說:“下來,下來”。

那只貓果然就跳下來,落在傘裏。

沈安謄走過去,把傘遮在廳越頭上:“什麽東西?”廳越把貓拿出來,丟在沈安謄懷裏:“給你撿的貓。”

“唉!!好濕!!給我?”沈安謄手腳忙亂的抱著貓,臉上不可置信,他家和廳越家從小就沒有養過寵物。

“嗯。

你不養就丟了吧。”

“......你真是!”沈安謄無奈的把貓抱回去。

那一陣還在網上查怎麽養貓。

不過還是養的很糙。

幾天後沈安謄問廳越:“廳越,你說那只貓叫什麽?我們都養它了,總得有個名字吧。”

廳越手裏擼著那只貓,覺得身上黑白斑點幹凈可愛。

“叫奶茶。”

沈安謄幸好沒喝水,否則肯定會嗆死。

奶茶?奶茶??不是他親耳聽到廳越說出口,他都不敢信這是廳越起的名字。

廳越一向內斂,還有這麽萌的時候?“為什麽是奶茶?”“不為什麽,就想叫這個。”

從此,奶茶養在廳越家,偶爾去去沈安謄家裏。

在它還很小的時候,沈安謄偷偷放在書包裏帶著去學校,如果被發現就拿去廳越教室,廳越是老師心裏的紅人,別說是只貓,就是拿一只蛇,老師也覺得這蛇溫順可人。

有天廳越睡得正熟,聽到“呼~~呼~~”的聲音,一看才知道是奶茶趴在他懷裏睡覺,可能是順著肩膀那處空隙鉆進被窩。

廳越從小沒接觸過動物,這只貓來的巧合,卻是讓他極致了溫柔,奶茶就像他和沈安謄兩個人的孩子,讓他願意去接受,願意去愛。

那時候沈安謄曾經開玩笑:“你這哪是對待寵物啊,你這是對待你女兒啊。”

廳越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說:“那也應該是兒子,我不就是從小這麽對你麽?兒子?”沈安謄氣得揮拳頭,被廳越一把制住摟進懷裏。

奶茶養了半年後,懷孕了。

生產來的意料之外,沈安謄摸著它的頭,“加油哇,奶茶,你可以的!快生出來了!”廳越去找獸醫,沈安謄獨自陪著奶茶在院子裏生崽。

結果奶茶身體太弱,血流不止。

廳越跑回來的時候,奶茶已經渾身是血,沒有呼吸。

沈安謄手裏全是血,眼角有一滴淚,他慢慢走過去,摸了摸奶茶的腦袋,眼裏通紅。

醫生帶走了奶茶和肚子那些未出世的小貓仔。

從此廳越再沒養過貓,就連路上看到貓他都目不斜視的走過去,沈安謄那時候知道廳越是難過的,但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能拉著他到處吃喝玩樂,並且再也不養貓了。

這只撿來的貓是沈安謄養著,但更像廳越親生的。

早晚吃食,洗澡吹毛,全是他親力親為。

所以當沈安謄看著廳越又帶來一只貓的時候,他是驚訝的。

仿佛又回到多年前,那個雨裏拿傘救貓的少年,對著聽不懂人話的動物,輕輕說:“下來,下來。”

沈安謄不想再給這只貓取名字,看廳越那樣子,也無意取名字。

沈安謄從未想過養貓,家裏根本沒有貓糧,他給這只貓拿了一點白米飯,看它竟然很喜歡吃白米飯,就簡單叫飯團。

愛我就要說出來,這樣我才能驕傲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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