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異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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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離見他把師伯竟給說哭了, 連忙又勸, “其實也沒啥啦, 師伯你回來就好了!等下, 您先去哪兒?”
莊凡擦擦眼淚, 扭頭對紅葉道:“你先回五莊觀看閨女?”
紅葉揉揉下吧,道:“我先去接紅孩兒,順便再去看看悟空。”
他弟是聖人了哩,豈能不去看看。
莊凡心裏揪成七八份,想去看徒弟, 又惦記觀音, 想了想, 問悟離道:“你知不知你觀音師伯, 今日是在靈山, 還是在紫竹林呢?”
悟離道:“嗯, 觀音師伯在南海憋了好些日子了,都沒出門,我和龍女前幾日剛去探望過他。佛祖和玉帝發了許多日子的脾氣, 後來也消停了, 如今在閉大關,不出來了。他們之前說是消耗了許多神力,就等著天降功德補一補呢, 結果啥也沒有,自己鬧了一陣子,便緊著修煉去哩。”
悟離嘻嘻笑道:“如今當年那些大能, 還在外面行走的,真麽有幾個了。”
莊凡點點頭,道:“那也好,耳根子能清凈些。”
悟離便問,“師伯,你想好去哪處沒有?等下我們往左邊飛,是去悟空的花果山和妖界各家山洞所在,往右邊飛,才是仙佛的仙山仙島。”
紅葉止住綠葉舟,奇道:“怎地這倆地界,還是分開來的?”
悟離道:“是呀,一左一右,天庭居中,左邊以花果山為首,右邊以靈山為尊。”
悟離又小聲兒地道:“只是左邊都是一條心,右邊可就未必了,至少我們靈臺山,和鎮元大仙的五莊觀,還有太乙真人等等,都是不把靈山放在眼裏的,平日裏靈山有什麽話傳出來,我們只當他是放屁。”
莊凡和紅葉齊齊地樂了,紅葉如今袖子緊,也不能袖手了,只抱著膀,笑嘻嘻地道:“臭小子,促狹!”
莊凡便道:“既如此,便去悟空那裏吧,只是你們先去。我在此處等一等,喚觀音來,然後等下我們兩個一起去花果山。”
紅葉和悟離對視一眼,齊齊露出八卦的臉來,只是紅葉急著見徒弟,也不客氣,便道:“那我們先走?”
莊凡問悟忘道:“悟忘去哪處?要不要先回家?”
悟忘尋思他自是不能跟著師父礙事的,只是忽地近鄉情怯,又不太敢回家了,便道:“要先去看大師兄!”
悟離也道:“師伯,四海龍族不在此處,他們那地方偏些,等下我傳書回去,叫龍女來,龍女會帶著悟忘回家的!”
悟忘聽了,心裏有些忐忑,趴在師父肩頭卷成個卷兒,忍不住哼唧了一下,結果一時不備,叫悟離順手就把他給逮了過去。
莊凡點點頭道:“那也成!”便下了綠葉舟,叫悟離帶著紅葉悟忘先行,他自己腳踩雲霧站在原處,掏出一只蓮香點燃,望著那青色的煙氣裊裊升入上空,融入雲端不見,忍不住嘆口氣。
心裏不是不忐忑,當初他答應的好好的,說再不丟下不眴一個人,可是到底還是失言了。
莊凡心裏默默吐槽:賊老天,竟耍我!
只是到底攝於天道“淫威”,怕被雷劈,沒敢說出口。
他正站在雲端等著,忽地見悟離方才指點過得紫竹林方向,疾馳過來一座蓮臺,其上之人披頭散發,穿一身白衣,光著腳,手裏什麽也沒拿,眼淚帶著淚,緊咬著嘴唇,一臉急切之色,不是不眴還是誰。
莊凡立時張開雙臂,遠遠地迎著觀音飛了過去。
兩個再次分隔一千三百多日的戀人,終於再次緊緊相擁在了一起。
觀音把頭埋在莊凡懷裏,渾身直抖,他喃喃地道:“我好像是在做夢?”
莊凡摸摸他的長發,濕漉漉的,拎起一縷來,發梢還低著水,顯見著剛才是在沐浴,不免責怪道:“怎麽又這麽出來了?”
說著放開觀音,掏出巾帕來給他擦頭發。
觀音呆呆地扭頭看他,莊凡把人給轉過去,道:“老實些,一會兒就擦完了!”
觀音便乖乖扭過頭去,莊凡一點點把頭發給擦幹了,又把人給轉過來,卻見觀音滿臉都是淚,努力的眨著眼睛,卻怎麽也止不住淚滴。
莊凡心疼極了,捧著觀音的臉,給他擦眼淚,柔聲道:“莫哭了,從今往後,我去哪裏,都帶著你,好不好?”
觀音哽咽著道:“你怎麽那麽狠心,一走就是三年多……一次都沒回來,哪怕來個紙鶴呢!”
莊凡把他攬在懷裏,嘆息一聲,貼在觀音耳邊小聲兒告狀:“都是紅葉和悟空他爹的錯,那天我帶著他們倆一下西海,不知怎地就穿越了時間,沒找到水晶宮就算了,從西海裏一冒頭,就是現在了。”
他豎起手來,道:“我對天發誓,我離開你,兩天還不到呢!”
觀音瞪大了眼睛,從莊凡懷裏擡起頭,看著他道:“你騙人!”
莊凡苦笑連連,道:“真的沒騙你,你瞧!”他一伸袖子道:“我穿的衣裳鞋子,還是離開時的那一身,這你總記得吧?”
他把衣襟一拉,道:“那日在紅葉家吃飯,焦糖糕不會用筷子,我餵他吃飯,撒了一勺兒菜湯在衣服上,你給我擦得,你還記得不?”
觀音怎麽會不記得,莊凡離開後許久未曾有消息,他便日日夜夜的,把兩人之前的每一次重逢都拿出來,在心裏反覆回憶、反覆咀嚼,在長安那一頓飯,他更是記憶猶新。
觀音低頭,瞅著莊凡的衣襟上,那個在記憶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印子,上手去摸,喃喃地道:“我那日裏還說,這個印子,樣子像個小猴子,叫你不要洗了。”
莊凡笑了,道:“可不是。”只是他一邊笑,一邊眼裏又有淚,觀音能又快又準地說出三年前的往事,這代表著什麽,他不是不知……
觀音見莊凡落淚,也擡手去給他擦,道:“莫哭,不管怎樣,你回來便好了!”
兩個人又緊緊相擁在一起,莊凡嘆息一聲,道:“終究還是我失言了,害得你受苦!”
觀音搖搖頭,道:“還是我不曾有勇氣舍下一切,跟著你走。”
他擡起頭,道:“莊凡,我已經想明白了,以後,不是你不離開我,而是我一定不要離開你!”
他目光堅定地道:“往後,無論你去哪裏,我都要跟著你,你在別想一個人偷偷溜走了!”
莊凡笑得又苦又甜,答應道:“好,以後,我不離開你,你也不離開我!”
觀音嘆息一聲,道:“若不是這回有紅葉老祖跟著你,且你也不再是肉體凡胎了,我真的只怕要擔心瘋掉了。”
莊凡親親他的額頭,道:“我回來時,遇見悟離了,他說玉帝和如來難為你了?”
觀音滿不在乎地一笑,道:“有什麽難為,如今天界與凡間分開,我在人間信徒也多,信仰之力大增,他們向前開辟時空通道,法身有損,便是想難為我,也不過嘴上說說罷了,我只當沒聽到。”
只是觀音忽地道:“你從西海出來,凡間是個什麽情形?你可曾找到回家的法子?”
莊凡微微一笑,道:“我約了大家去悟空的花果山集合,咱們到了那裏,我再慢慢說,好不好?”
觀音忽地反應過來,臉一紅,道:“我剛才出來,許是把木咤他們嚇著了,且我還沒換衣服,你先等我一下,我回去換身衣服?”
莊凡噗嗤一樂,道:“我瞧著倒是很好,且不用換呢!”
觀音瞪他一眼,道:“還是老樣子,壞!”
莊凡啾他一下,小聲兒地道,“就壞你一個!”
觀音拍他一記,扭身便想走,莊凡趕忙拉住他,道:“何必那麽麻煩,此處也沒人,我這裏還有你的法衣,就這麽換了吧,我還能給你梳頭。”
觀音擰了莊凡一下,把他掐的齜牙咧嘴,到底紅著臉接了法衣,掐個決換上了,又叫莊凡給他梳了個發髻,倆人手拉手往花果山飛去。
悟空自打立地成聖,便鎮日裏在花果山坐鎮,處理這妖界大小事宜,每日裏恨不得分出三頭六臂來,只想丟下一個空殼,自己元神出竅,去下界尋找師父。
奈何他如今乃是妖界第一大聖,輕易不可脫身,只得作罷,幸好馬流奔芭此時已經驗明正身,乃和六耳獼猴毛毛一起,均是齊天大聖分丨身所化,故此他們二人也能幫得上忙,托這倆的福,悟空偶爾倒也能得些空閑,卻還要調丨教徒弟,照看師弟,與遠在仙山仙島的親朋舊故聯絡走動,依舊忙得不可開交。
這一日悟空正在花果山他的獨棟小木屋中處理來往公文,忽地聽見門響,又有人笑嘻嘻地道:“師弟,忙著那?”
猴子頭都沒擡,道:“又何事?跟你說,我這兒也沒桃子了,你夫人想吃,你自己去蟠桃園偷去!你師弟我是沒法子可想的!”
悟離嘻嘻笑道:“不是不是,今日來,卻有別的喜事!”
悟空簽了最後一份文書,擡起頭伸個懶腰,打個哈欠道:“又咋了?我嫂子懷的雙胎啊?雙胎也不行,禮金我都送過了,洗三滿月百天我都……”
正說著,悟離走得近了,猴子突然住了嘴,提鼻子一吸,忽地起身,眼睛射出兩道金光來,瞪著悟離道:“我師父他們回來了!”
悟離嚇一跳,捂著胸口道:“哎呀媽呀嚇死你師兄了,你這是成聖了還是變狗了啊?怎地鼻子這麽靈?”
悟空從桌案後面跳出來,一揪悟離衣襟,道:“少廢話,我師父呢?”
忽地外面叮了咣啷的響,鬧抓抓跑進來好幾個三頭身,打頭的毛毛跑了幾步猛地往悟空懷裏蹦來,小臉兒都笑開了,樂哈哈地道:“哥哥哥哥,伯伯回來了!你快帶我去找伯伯!”
悟忘和紅孩兒領著圓圓和幾只小猴子隨後跟了進來,悟忘一看大師兄,眼淚都出來了,又瞅著大師兄懷裏沒地方了,扭身變成一條小胖龍,嗖一聲飛過去,吧唧往悟空臉上一貼,小胖爪抱著悟空的臉,哇一嗓子就哭了,一邊哭一邊道:“大師兄我好想你呀哇哇哇……”
小白龍這倆眼睛,跟泉眼似的,滋滋往外噴水,毛毛瞬間就給澆得透濕,六耳獼猴很是嫌棄,一出溜從悟空懷裏蹦了下來,自己進屋換衣服去了。
等下要見著伯伯哩,不能失禮!
悟空見著悟忘,真是又驚又喜,手忙腳亂地把小胖龍從臉上抱下來捧著,悟忘便又變成個小胖娃,叫大師兄抱著,使勁兒撒嬌,悟空把悟忘翻來覆去瞧了個仔細,見他無礙,這才安心。
紅葉這時候也跟著一群小猴子走了進來,見悟忘師兄倆這個膩歪勁兒,不由得嘖嘖兩聲,道:“總共離開你大師兄有兩天沒有?至於不至於,小哭包!”
抽抽搭搭悟忘給紅葉一個肥屁屁,不理他:人家心裏又害怕又難過,哭一哭怎麽了。
悟空見著紅葉,也是大喜過望:“大哥,你們都安全回來了!”他往紅葉身後瞅瞅,沒見著人,不免有些失望,道:“我師父呢?”
悟忘抽搭兩聲,率先小聲八卦道:“師兄,師父在岔路那裏,等菩薩哩,說是等會兒就來!我怕礙事,就先來看你了!”
悟空心這才放回肚子,捏捏悟忘小鼻子,笑嘻嘻地道:“機靈鬼!”
悟忘又道:“大師兄,我也想八戒和小師弟,你給他們送信,叫他們也來唄?”大家都來的話,等下他姑姑來了,就不好在人前揍他屁股了。
竹板子炒肉很疼,不好吃。
悟空點點頭,揪一撮毫毛,吹一口氣,便有許多只拇指大小的小猴子,踩著米粒一般的筋鬥雲,飛快地飛了出去。
悟空笑瞇瞇地對悟忘道:“好了,等下大家保準都來,放心吧!”
猴子抱著愛嬌的師弟,對紅葉道:“大哥,你們怎麽去了這麽許久都不曾回來?便是來個信也好啊?可是在下界被困住了?還有你咋穿成這樣,這晚上咱家屋裏感覺都不用點蠟燭了!”
紅葉笑嘻嘻地道:“哎呀,下界的事兒,等會兒人齊了一起講,一遍一遍說,累死了!”
他又道:“我這衣服真不好看?”
悟空道:“樣式倒還不錯,就是這顏色,也太亮了些。”
悟離在旁邊道:“我就說吧!”
紅孩兒抱著圓圓,擡頭看著師父,道:“師父啊,你在下界都幹啥了啊,怎地突然大變樣?你剛才逆著光走過來,我都沒敢認!”
紅葉戳紅孩兒額頭一記,道:“臭小子,你好歹也三年多不見師父,怎地竟一點兒也不激動?”
紅孩兒嘿嘿一笑,道:“都在心裏呢唄!徒兒這叫男子漢大丈夫,喜怒不形於色!”
紅葉又戳:“小混球,竟跟師父拽文了!我瞧你就是皮癢!”
圓圓在紅孩兒懷裏拍著手道:“揍!”
大家齊齊哈哈大笑起來。
紅葉道:“我一來,瞧你這花果山,簡直就是人丁興旺,悟空啊,娶親沒?生子沒?徒弟收了幾個了?”
猴子臉都紅到耳朵根兒,不好意思地道:“哥說的什麽話呀,我現在,還是只焦糖糕一個徒弟。”猴子想叫徒弟出來喊伯伯,只是尋了一圈兒,咦?徒弟了?
悟離四下看了兩眼,道:“焦糖糕人呢?怎麽沒見著,又去哪裏撒野了?不是又去天河了吧?”
悟空奇道:“紅孩兒,見著你侄子沒?方才不是跟你們玩兒來的?”
紅孩兒撓撓頭,道:“咦,是不是跟毛毛進屋了?”
正巧毛毛換了一身新衣服,從屋子裏喜滋滋的走出來,見大家都看他,嚇得一楞,道:“怎地了?”
悟空道:“見著焦糖糕沒?”這地界,他們這幾個小東西都是小霸王,走到哪裏都沒人敢惹的,故此悟空也不擔心,並未曾費心去掐算。
毛毛卻反應過來了,一拍大腿,挫敗地道:“失策!竟被這臭小子搶先了!”話音未落呢就往外跑。
悟空忙喊道:“幹嘛去?”
毛毛遙遙地道:“接伯伯去~”說罷竄上半空,駕雲便走。
紅孩兒一聽也急了,把圓圓往地上一放便攆了過去,急匆匆地喊道:“毛毛等到我,我也去!”
毛毛在前腳步不停,道:“快些個,要不就被焦糖糕搶先了!”
還在大師兄懷裏的悟忘趕緊催促道:“師兄師兄快跑!你要被落下啦!”
悟空無奈地和紅葉對視一眼,紅葉搖頭嘆氣:比不過比不過啊!
猴子能叫這幾個小的拔了頭籌?故此也不廢話,放下悟忘,一展身,踩著筋鬥雲,疾馳而去,瞬間便越過了兩個弟弟,又超過了偷偷溜走、還在慢吞吞飛的徒弟,奔著師父的方向而去。
莊凡和觀音正手拉手往花果山飛,便見著他大徒弟,穿一身黃色僧袍,頭戴金冠,一邊在雲間跳躍,往自己奔來,一邊大喊著:“師父~師父~師父,徒兒來了~”
雲霧漫漫,中間路途遙遠,猴子在見著師父的那一刻,忽地心中又是高興,又是委屈,忍不住棄了筋鬥雲,仿佛那日離了五指山,突獲自由,向著著師父奔去那般,縱情在雲間跳躍奔跑著,向著這世間最愛他,也最疼他的師父,狂奔而去。
莊凡也情難自已,又落下淚來,觀音輕輕推他一下,小聲兒地道:“去吧,去接接孩子。”
莊凡回頭看了一眼觀音,微微一笑,便轉身向著猴子跑去。
師徒再次重逢,已經物是人非,塵埃落定,莊凡還是那個莊凡,猴子卻不是那個落魄的猴子了。
倒是一樣的愛哭。
離著還有十來米,猴子一個猛跪,膝行到師父跟前,齊天大聖雙膝跪地,抱著莊凡大腿哇哇大哭:“師父你怎麽才回來呀!”
莊凡啼笑皆非,想把猴子扶起來,誰知悟空噗一聲,變成個三頭身小金毛猴兒,莊凡無法,只得把大徒弟抱在懷裏,給他擦眼淚,羞羞羞。
莊凡道:“我們悟空不是成聖了?怎麽還這麽愛哭?”
悟空理直氣壯地一邊抹眼淚道:“我還小呢!”
觀音和隨後趕來的焦糖糕,毛毛還有紅孩兒齊齊地翻白眼兒。
焦糖糕氣哼哼地道:“師父!我最小!你下來!我要師祖抱!”
毛毛和紅孩兒也道:“我也要我也要,我也還小呢!”
悟空趾高氣昂地坐在師父懷裏,揮手道:“去去去!一邊去!”他得意地摟住莊凡脖子,道:“我師父!我師父知道嘛!”
幾個小的頓時不幹了,抱著莊凡大腿就不撒手,猴子便是冷臉嚇唬也不好使了。
誰會怕個小猴子啊!
大家一路嘰嘰喳喳地吵著回了花果山,莊凡那是一步一挪的走回來的,一進門,紅葉一看莊凡這掛滿腿部掛件的樣子,妒忌得不行,氣哼哼地道:“師叔,我這徒弟,給你們了!”
正說話,得著信的菩提也來了,一見毛毛把著莊凡不撒手,不僅哀嘆道:“我算明白了,合著當初師兄你啊,是把毛毛送我這讀私塾來了,是不?得了,我家毛毛也給你!”
紅孩兒和毛毛只當沒聽見,偏悟忘抱著圓圓出來,也湊過來撒嬌,圓圓對莊凡很有好感,也伸手要抱,嘴裏直喊:“伯伯抱!”
大家齊齊地笑了起來,悟離愁眉苦臉地道:“兒啊,喊師叔祖!怎麽叫上伯伯了!差輩兒了知道嘛?”
圓圓回頭瞅瞅他爹,奶聲奶氣地道:“不幾道。”
陸陸續續,鎮元帶著鬧鬧,太乙帶著悟憂,木咤帶著幾個師弟師妹,甚至元聖兒帶著幾個小獅子,便是八戒得了信兒,也從天庭溜了回來,大家都齊齊來在花果山,眾人齊聚一堂,這才聽莊凡和紅葉講了他們三人這幾日的奇遇。
眾人聽了,都不由得稱奇,只道:“好險好險!倒也算是老天保佑,還平安出來了,沒去了什麽秘境。”
觀音摸摸胸口,道:“是啊,當初我們也猜測,許是你們被什麽古怪地界給困住了呢!”
莊凡道:“雖然跟大家分開這麽久,倒也算因禍得福了,我方才趕路回來之時,在下界望了幾眼,這處的下界,便是我當初所在的‘異世’了,如今回家也方便,探望你們也方便,豈不是兩全其美?”
眾人都忍不住嘖嘖稱奇,只是觀音忽地道:“莊凡,你上來之時,卻是哪一年,可別過了那個時間太久!你若回不去,可要如何是好?”
莊凡聽了大驚,趕緊撥開雲霧,向下界他家鄉所在望去,卻見那處大雪紛飛,鞭炮齊鳴,一群人走在冬夜的路上,仿佛是要去某家赴宴,因此說說笑笑,好不熱鬧,期間有一人,忽地似有所感,回身向半空中遙遙望來,莊凡定睛一看,不由得大驚失色!
那竟是他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沒了
剩下是番外,番外我會續在這章的正文裏,算作給一直陪伴我走到今日的小可愛們的福利
麽麽啾!愛你們!
沒有你們的愛,我堅持不到今日~
尤其最近冬天了,特別冷,超級難熬,我上周糊塗到都沒申榜,收藏跌得跟雪崩一般
可是幸好你們還在,每日裏留言鼓勵我
給我澆水,給我地雷
萬分感激!
跪謝!
番外就是現代篇了,還會交代一下天界勢力劃分
說說我曾經寫過的妖
說說太子
二公主就是客串,露一個面就完了,不會再出來啦
麽麽啾!晚安哦
(現代篇1)
莊凡正探頭往下看,忽然後背不知被誰大力一推,竟一下子跌了下去,他心底忽悠一下,不知怎地,竟手腳發軟,止不住落勢,眼看便要闖過結界,向著下界而去。
觀音一直和莊凡手拉著手,莊凡忽然墜落,觀音嚇了一跳,喊一聲“金蟬!”,情急之下,顧不得許多,越發用力拉住他,誰知竟拽不住,反而被莊凡拖住,緊隨而去。
跌落之時,莊凡轉過身形,向後看去,只見他方才站的地方,空無一人,心裏卻有頓悟:媽的又是紅葉他爹幹的好事!
兩人如流星一般,眨眼便齊齊穿過結界那因莊凡靠近而產生的碩大洞口,瞬間消失在人間茫茫夜色之中。
莊凡意識忽地模糊了起來,他心底暗暗罵道,麻蛋的都沒讓老子喊一聲我還會回來的,就把老子踹下來,算你狠!
莊凡使盡全身力氣,伸出左手,對著不按理出牌的老天爺,比了一個中指,然後便眼前一黑,暈過去了。
那邊正在聽紅葉胡吹大氣的眾人只聽得一聲驚呼,再回頭,見著的便是莊凡和觀音一起墜落的情形。
悟空幾個大急,喊一聲“師父!”墜下雲霧去追,誰知這回連悟忘一起,竟誰也過不去那金色的結界了。
悟忘氣急敗壞地用龍角直撞那結界,把金色的屏障撞得蕩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波紋,悟空也急紅了眼,拉住師弟,去找紅葉道:“大哥,你還能過去這結界麽?”
紅葉抱著閨女往下降去,見竟能過,便伸手把閨女一舉,遞給鎮元,道:“我去看看,莫慌,你們先回!”
誰知他剛要下墜,懷裏忽地一沈,悟空變成個小毛猴子,理直氣壯地坐在他哥懷裏,氣哼哼地道:“我也要去!憑什麽攔著我,不讓我去找師父,這聖人我也不做了!”
紅葉無奈,只好把弟弟抱緊,誰知他們落得只剩個腦袋在天界了,紅葉竟覺得腦袋一沈,頭發被緊緊揪住了,他用力一拔,啵一聲把自己腦袋拔出來,就見一只小胖豬,吧唧,掉了下來。
八戒眨眨黑豆子眼,很是可憐無辜地道:“哥,大師兄,我也要去找師父,我不想再在天庭當元帥了!帶我走吧!”
紅葉擡頭瞅瞅,結界那頭,什麽都看不見了,不由得嘆息一聲,顛顛懷裏這倆活寶,道:“兩個粘不沾,走吧,跟著哥,找你們師父去!”
只是往哪兒走啊?雖說這結界如今並沒有籠著四大洲和四海,但是東土這地界,也很大的好不好!
紅葉道:“你倆,先隱身,再自己飛,我掐算掐算,看師叔和觀音掉哪兒去了!”
猴子卻嘻嘻一笑,道:“哥,我師父身上,有我原來身上的猴毛,我如今成聖,能感應得到,我指路!”
紅葉嘖了一聲,放出綠葉舟,道:“那還廢話幹啥,走吧!”
三人站在綠葉舟上,只是紅葉瞧瞧悟空這金毛小猴子的外貌,和八戒這胖嘟嘟的小肥豬樣子,揉揉下吧,賊賊地道:“悟空啊,你師父可跟我說了,如今在人間吧,這動物是不許成精的,像你這樣的金絲猴兒,是要被關到動物園裏,保護起來的,還有八戒,你這胖乎乎的,剛好叫人拿去做烤乳豬!我說你倆,就鐵了心這麽去找你師父啊?”
悟空撓撓腦袋,愁眉苦臉地道:“哥呀,我也不想是這個毛猴兒樣了呀,可是就算我成聖了,也沒脫了這毛發去,我能咋辦?”
八戒倒是聽話的很,想了想,哼哧哼哧地把自己變成個肉墩墩的小胖子,無敵胖,之前哪個孩子不是叫莊凡養得肉嘟嘟,可是也沒八戒這麽胖的,臉上擠得都是肉,眼睛都瞇成一條縫兒了。
紅葉拍了悟空一記,轉身就被八戒嚇了一跳,驚道:“悟能,你這是咋的了?”
八戒惆悵地嘆了口氣,道:“唉,在天上愁的唄!”
紅葉不信,道:“咋,發愁還帶長肉的?”
悟空道:“八戒一發愁,就做飯,一做飯,自己就吃多,這三年就成這樣了。”
紅葉嘖嘖有聲,道:“也就是你師父沒看著,這看見了,還不罵死你!”
八戒嘻嘻笑道:“那我也願意。”
紅葉和悟空齊齊搖頭,不理這胖子了,紅葉蹲下來,對悟空道:“按理說,你都成聖了,便是化身千萬又如何?怎地就脫不去這毛發呢?”
悟忘想想道:“許是時機未到?”
悟空指著方向,紅葉開船,三人偶爾說上幾句,八戒等得心急,追問道:“哥,你這船能不能再快些,怎麽還沒到啊?”
八戒話音未落,綠葉舟竟又頂在了結界之上,噸的一聲,彈了回來,把三人弄得前仰後合,紅葉奇道:“悟空,咱們這都來在東土最北端了,你這帶路帶的,對不對啊?”
悟空探出身子望了幾眼,道:“約莫有些偏,哥你再往回開開!慢些個,別太猛!”
紅葉便拉慢綠葉舟,又往回退了不到五百米,悟空忽地道:“就在這下面!”
三人趴在船邊,探身向下望去,只見黑夜之中一片白雪茫茫,雪地於夜空中銀光閃爍,下面是一處小村落,此時許是過年,家家門口貼著紅色桃符,且有零星幾聲炮竹的響動,他們正下方,乃是一座農家大院,一排大瓦房,門窗關得嚴嚴實實的,屋子裏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顯見著正在吃飯聚餐。
八戒急切地道:“猴哥,師父可是在那屋子裏?”
悟空還沒說話,呼聽背後有人啞著道:“你們怎地在?”
三人嚇了一跳,齊齊地一回頭,好懸又嚇死,但看清了,才拍拍胸脯,驚魂未定的紅葉道:“觀音啊,人嚇人,嚇死人的!”
後面一身白衣,失魂落魄披頭散發地站著的,不是觀音,又是何人?
紅葉伸手把跟沒魂兒一樣的觀音拉上船,問道:“怎麽沒和師叔在一起?你不是和他一起下來的?”
不說還好,紅葉一問,觀音竟捂住臉,哽咽著道:“是我沒拉住,他,他兵解了……”一邊說,一邊淚如泉湧,還是紅葉催促,才講了來龍去脈。
原來兩人手拉手齊齊落入凡間,直奔這北疆小村而來,罡風呼嘯,任憑如何做法,觀音竟都止不住二人落勢,心中便有些慌,他頂著風,大聲喊著莊凡的名字,卻得不到回應,好不容易將莊凡抱進自己懷裏,這才發現人早就暈過去了。
觀音怎麽也喚不醒他,又止不住落勢,半天過去,竟無計可施,最後幹脆心一橫,心說死就死,反正這回即便是死,他也不會和莊凡分開了!
因此便緊緊抱著莊凡,任由兩人向下跌落,只是觀音到底舍不得,一直努力睜著眼睛,看著懷裏的人,誰知在能看清地面、眼看便要落地的時候,觀音竟發現,他懷中的人,不知怎的,竟慢慢化作微芒,逐漸消散了!
觀音慌得不行,伸手去捂,誰知手才撫上莊凡面頰,便只聽一聲炮竹響,清脆的“啪”一聲忽然響起,觀音就止不住一抖,下一刻,懷裏空空如也。
戀人毫無預兆的消散在自己懷裏,那一刻,觀音幾乎沒瘋,他心都冷了,就那麽看著自己的手,呆呆地佇立在寒風之中,渾身凍得冰涼,一直呆楞到紅葉他們三個來。
聽觀音講完,紅葉和悟空還未曾說話,八戒先要嚇死了,拉著悟空就道:“大師兄,師父呢?你不是說你感應到師父了!你說,師父是不是真沒了!師父去哪兒了!”
觀音說完話,就一邊看著自己的兩個手心,一邊發楞,眼淚在手心裏落成兩個水坑,他聽八戒哭嚎,猛地豁然起身,道:“我去地府,去找地藏去!問諦聽!一定要找到莊凡的下落!”
悟空連忙拉住觀音道:“師叔,莫急,我感應得到,師父沒事,他便在下面此處!你莫慌!我去打探一下!”
幾人正在上空慌亂,卻說莊凡,他兩眼一黑暈了過去,再恢覆意識之時,卻覺得頭痛欲裂,耳邊只聽得一個熟悉的嗓門兒大聲兒地嚷嚷道:“哎呀凡子這酒量也不行啊!三叔,你得讓他練練,這三杯倒哪成?工作了,就是大人了,少不了出去應酬,喝點酒就醉那哪行啊,不得讓人挑理啊!”
一個莊凡很熟悉的嗓門兒嘿嘿一笑,道:“我兒子,像我!不能喝就不喝唄,咋,我來你家吃個飯,我不喝酒,你還挑我理?”
那人趕緊哈哈笑道:“三叔竟說笑話,那哪能啊咱們可是一家子!”
莊凡的心,忽地就蕩漾了起來,他爹可真好……
他忽然覺得肚子漲的慌,便掙紮著爬起來,坐在大姑家炕頭上,看著地下飯桌上推杯換盞的大姑父,他爹,大爺,二大爺,幾個表哥,又細細聽著外面一桌嘰嘰喳喳的女客聲音,準確地找出了他娘的動靜,忽地懷裏一沈,莊凡低頭一瞅,一個紮著小辮子的三歲小胖閨女,額頭上點著紅痣,對著他笑得超甜,奶聲奶氣地道:“叔,講故事!”
底下他大表哥大嗓門兒又響了起來,對他道:“凡子醒啦?來啊,接著喝兩盅!”
莊凡把小侄女抱穩了,免得這小東西跌下炕去,擺手道:“不喝不喝!哥你家這酒也太沖了!我腦袋疼死了!”
一屋子老爺們兒都哈哈地笑了起來,莊凡不以為意,臉都不紅,抱著小侄女下了地,拎起外套,跟小侄女道:“果果,跟大家說拜拜!”
小侄女便乖乖地揚起手,對著滿身酒氣的男人們道:“拜拜~”
莊凡抱著孩子來在客廳,客廳裏也是一屋子人,唧唧抓抓的比屋裏熱鬧多了,莊凡大娘姑姑嬸子姐嫂的喊了一通,把小侄女遞給她奶奶,湊到他媽跟前兒道:“娘,我出去醒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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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凡擦擦眼淚, 扭頭對紅葉道:“你先回五莊觀看閨女?”
紅葉揉揉下吧,道:“我先去接紅孩兒,順便再去看看悟空。”
他弟是聖人了哩,豈能不去看看。
莊凡心裏揪成七八份,想去看徒弟, 又惦記觀音, 想了想, 問悟離道:“你知不知你觀音師伯, 今日是在靈山, 還是在紫竹林呢?”
悟離道:“嗯, 觀音師伯在南海憋了好些日子了,都沒出門,我和龍女前幾日剛去探望過他。佛祖和玉帝發了許多日子的脾氣, 後來也消停了, 如今在閉大關,不出來了。他們之前說是消耗了許多神力,就等著天降功德補一補呢, 結果啥也沒有,自己鬧了一陣子,便緊著修煉去哩。”
悟離嘻嘻笑道:“如今當年那些大能, 還在外面行走的,真麽有幾個了。”
莊凡點點頭,道:“那也好,耳根子能清凈些。”
悟離便問,“師伯,你想好去哪處沒有?等下我們往左邊飛,是去悟空的花果山和妖界各家山洞所在,往右邊飛,才是仙佛的仙山仙島。”
紅葉止住綠葉舟,奇道:“怎地這倆地界,還是分開來的?”
悟離道:“是呀,一左一右,天庭居中,左邊以花果山為首,右邊以靈山為尊。”
悟離又小聲兒地道:“只是左邊都是一條心,右邊可就未必了,至少我們靈臺山,和鎮元大仙的五莊觀,還有太乙真人等等,都是不把靈山放在眼裏的,平日裏靈山有什麽話傳出來,我們只當他是放屁。”
莊凡和紅葉齊齊地樂了,紅葉如今袖子緊,也不能袖手了,只抱著膀,笑嘻嘻地道:“臭小子,促狹!”
莊凡便道:“既如此,便去悟空那裏吧,只是你們先去。我在此處等一等,喚觀音來,然後等下我們兩個一起去花果山。”
紅葉和悟離對視一眼,齊齊露出八卦的臉來,只是紅葉急著見徒弟,也不客氣,便道:“那我們先走?”
莊凡問悟忘道:“悟忘去哪處?要不要先回家?”
悟忘尋思他自是不能跟著師父礙事的,只是忽地近鄉情怯,又不太敢回家了,便道:“要先去看大師兄!”
悟離也道:“師伯,四海龍族不在此處,他們那地方偏些,等下我傳書回去,叫龍女來,龍女會帶著悟忘回家的!”
悟忘聽了,心裏有些忐忑,趴在師父肩頭卷成個卷兒,忍不住哼唧了一下,結果一時不備,叫悟離順手就把他給逮了過去。
莊凡點點頭道:“那也成!”便下了綠葉舟,叫悟離帶著紅葉悟忘先行,他自己腳踩雲霧站在原處,掏出一只蓮香點燃,望著那青色的煙氣裊裊升入上空,融入雲端不見,忍不住嘆口氣。
心裏不是不忐忑,當初他答應的好好的,說再不丟下不眴一個人,可是到底還是失言了。
莊凡心裏默默吐槽:賊老天,竟耍我!
只是到底攝於天道“淫威”,怕被雷劈,沒敢說出口。
他正站在雲端等著,忽地見悟離方才指點過得紫竹林方向,疾馳過來一座蓮臺,其上之人披頭散發,穿一身白衣,光著腳,手裏什麽也沒拿,眼淚帶著淚,緊咬著嘴唇,一臉急切之色,不是不眴還是誰。
莊凡立時張開雙臂,遠遠地迎著觀音飛了過去。
兩個再次分隔一千三百多日的戀人,終於再次緊緊相擁在了一起。
觀音把頭埋在莊凡懷裏,渾身直抖,他喃喃地道:“我好像是在做夢?”
莊凡摸摸他的長發,濕漉漉的,拎起一縷來,發梢還低著水,顯見著剛才是在沐浴,不免責怪道:“怎麽又這麽出來了?”
說著放開觀音,掏出巾帕來給他擦頭發。
觀音呆呆地扭頭看他,莊凡把人給轉過去,道:“老實些,一會兒就擦完了!”
觀音便乖乖扭過頭去,莊凡一點點把頭發給擦幹了,又把人給轉過來,卻見觀音滿臉都是淚,努力的眨著眼睛,卻怎麽也止不住淚滴。
莊凡心疼極了,捧著觀音的臉,給他擦眼淚,柔聲道:“莫哭了,從今往後,我去哪裏,都帶著你,好不好?”
觀音哽咽著道:“你怎麽那麽狠心,一走就是三年多……一次都沒回來,哪怕來個紙鶴呢!”
莊凡把他攬在懷裏,嘆息一聲,貼在觀音耳邊小聲兒告狀:“都是紅葉和悟空他爹的錯,那天我帶著他們倆一下西海,不知怎地就穿越了時間,沒找到水晶宮就算了,從西海裏一冒頭,就是現在了。”
他豎起手來,道:“我對天發誓,我離開你,兩天還不到呢!”
觀音瞪大了眼睛,從莊凡懷裏擡起頭,看著他道:“你騙人!”
莊凡苦笑連連,道:“真的沒騙你,你瞧!”他一伸袖子道:“我穿的衣裳鞋子,還是離開時的那一身,這你總記得吧?”
他把衣襟一拉,道:“那日在紅葉家吃飯,焦糖糕不會用筷子,我餵他吃飯,撒了一勺兒菜湯在衣服上,你給我擦得,你還記得不?”
觀音怎麽會不記得,莊凡離開後許久未曾有消息,他便日日夜夜的,把兩人之前的每一次重逢都拿出來,在心裏反覆回憶、反覆咀嚼,在長安那一頓飯,他更是記憶猶新。
觀音低頭,瞅著莊凡的衣襟上,那個在記憶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印子,上手去摸,喃喃地道:“我那日裏還說,這個印子,樣子像個小猴子,叫你不要洗了。”
莊凡笑了,道:“可不是。”只是他一邊笑,一邊眼裏又有淚,觀音能又快又準地說出三年前的往事,這代表著什麽,他不是不知……
觀音見莊凡落淚,也擡手去給他擦,道:“莫哭,不管怎樣,你回來便好了!”
兩個人又緊緊相擁在一起,莊凡嘆息一聲,道:“終究還是我失言了,害得你受苦!”
觀音搖搖頭,道:“還是我不曾有勇氣舍下一切,跟著你走。”
他擡起頭,道:“莊凡,我已經想明白了,以後,不是你不離開我,而是我一定不要離開你!”
他目光堅定地道:“往後,無論你去哪裏,我都要跟著你,你在別想一個人偷偷溜走了!”
莊凡笑得又苦又甜,答應道:“好,以後,我不離開你,你也不離開我!”
觀音嘆息一聲,道:“若不是這回有紅葉老祖跟著你,且你也不再是肉體凡胎了,我真的只怕要擔心瘋掉了。”
莊凡親親他的額頭,道:“我回來時,遇見悟離了,他說玉帝和如來難為你了?”
觀音滿不在乎地一笑,道:“有什麽難為,如今天界與凡間分開,我在人間信徒也多,信仰之力大增,他們向前開辟時空通道,法身有損,便是想難為我,也不過嘴上說說罷了,我只當沒聽到。”
只是觀音忽地道:“你從西海出來,凡間是個什麽情形?你可曾找到回家的法子?”
莊凡微微一笑,道:“我約了大家去悟空的花果山集合,咱們到了那裏,我再慢慢說,好不好?”
觀音忽地反應過來,臉一紅,道:“我剛才出來,許是把木咤他們嚇著了,且我還沒換衣服,你先等我一下,我回去換身衣服?”
莊凡噗嗤一樂,道:“我瞧著倒是很好,且不用換呢!”
觀音瞪他一眼,道:“還是老樣子,壞!”
莊凡啾他一下,小聲兒地道,“就壞你一個!”
觀音拍他一記,扭身便想走,莊凡趕忙拉住他,道:“何必那麽麻煩,此處也沒人,我這裏還有你的法衣,就這麽換了吧,我還能給你梳頭。”
觀音擰了莊凡一下,把他掐的齜牙咧嘴,到底紅著臉接了法衣,掐個決換上了,又叫莊凡給他梳了個發髻,倆人手拉手往花果山飛去。
悟空自打立地成聖,便鎮日裏在花果山坐鎮,處理這妖界大小事宜,每日裏恨不得分出三頭六臂來,只想丟下一個空殼,自己元神出竅,去下界尋找師父。
奈何他如今乃是妖界第一大聖,輕易不可脫身,只得作罷,幸好馬流奔芭此時已經驗明正身,乃和六耳獼猴毛毛一起,均是齊天大聖分丨身所化,故此他們二人也能幫得上忙,托這倆的福,悟空偶爾倒也能得些空閑,卻還要調丨教徒弟,照看師弟,與遠在仙山仙島的親朋舊故聯絡走動,依舊忙得不可開交。
這一日悟空正在花果山他的獨棟小木屋中處理來往公文,忽地聽見門響,又有人笑嘻嘻地道:“師弟,忙著那?”
猴子頭都沒擡,道:“又何事?跟你說,我這兒也沒桃子了,你夫人想吃,你自己去蟠桃園偷去!你師弟我是沒法子可想的!”
悟離嘻嘻笑道:“不是不是,今日來,卻有別的喜事!”
悟空簽了最後一份文書,擡起頭伸個懶腰,打個哈欠道:“又咋了?我嫂子懷的雙胎啊?雙胎也不行,禮金我都送過了,洗三滿月百天我都……”
正說著,悟離走得近了,猴子突然住了嘴,提鼻子一吸,忽地起身,眼睛射出兩道金光來,瞪著悟離道:“我師父他們回來了!”
悟離嚇一跳,捂著胸口道:“哎呀媽呀嚇死你師兄了,你這是成聖了還是變狗了啊?怎地鼻子這麽靈?”
悟空從桌案後面跳出來,一揪悟離衣襟,道:“少廢話,我師父呢?”
忽地外面叮了咣啷的響,鬧抓抓跑進來好幾個三頭身,打頭的毛毛跑了幾步猛地往悟空懷裏蹦來,小臉兒都笑開了,樂哈哈地道:“哥哥哥哥,伯伯回來了!你快帶我去找伯伯!”
悟忘和紅孩兒領著圓圓和幾只小猴子隨後跟了進來,悟忘一看大師兄,眼淚都出來了,又瞅著大師兄懷裏沒地方了,扭身變成一條小胖龍,嗖一聲飛過去,吧唧往悟空臉上一貼,小胖爪抱著悟空的臉,哇一嗓子就哭了,一邊哭一邊道:“大師兄我好想你呀哇哇哇……”
小白龍這倆眼睛,跟泉眼似的,滋滋往外噴水,毛毛瞬間就給澆得透濕,六耳獼猴很是嫌棄,一出溜從悟空懷裏蹦了下來,自己進屋換衣服去了。
等下要見著伯伯哩,不能失禮!
悟空見著悟忘,真是又驚又喜,手忙腳亂地把小胖龍從臉上抱下來捧著,悟忘便又變成個小胖娃,叫大師兄抱著,使勁兒撒嬌,悟空把悟忘翻來覆去瞧了個仔細,見他無礙,這才安心。
紅葉這時候也跟著一群小猴子走了進來,見悟忘師兄倆這個膩歪勁兒,不由得嘖嘖兩聲,道:“總共離開你大師兄有兩天沒有?至於不至於,小哭包!”
抽抽搭搭悟忘給紅葉一個肥屁屁,不理他:人家心裏又害怕又難過,哭一哭怎麽了。
悟空見著紅葉,也是大喜過望:“大哥,你們都安全回來了!”他往紅葉身後瞅瞅,沒見著人,不免有些失望,道:“我師父呢?”
悟忘抽搭兩聲,率先小聲八卦道:“師兄,師父在岔路那裏,等菩薩哩,說是等會兒就來!我怕礙事,就先來看你了!”
悟空心這才放回肚子,捏捏悟忘小鼻子,笑嘻嘻地道:“機靈鬼!”
悟忘又道:“大師兄,我也想八戒和小師弟,你給他們送信,叫他們也來唄?”大家都來的話,等下他姑姑來了,就不好在人前揍他屁股了。
竹板子炒肉很疼,不好吃。
悟空點點頭,揪一撮毫毛,吹一口氣,便有許多只拇指大小的小猴子,踩著米粒一般的筋鬥雲,飛快地飛了出去。
悟空笑瞇瞇地對悟忘道:“好了,等下大家保準都來,放心吧!”
猴子抱著愛嬌的師弟,對紅葉道:“大哥,你們怎麽去了這麽許久都不曾回來?便是來個信也好啊?可是在下界被困住了?還有你咋穿成這樣,這晚上咱家屋裏感覺都不用點蠟燭了!”
紅葉笑嘻嘻地道:“哎呀,下界的事兒,等會兒人齊了一起講,一遍一遍說,累死了!”
他又道:“我這衣服真不好看?”
悟空道:“樣式倒還不錯,就是這顏色,也太亮了些。”
悟離在旁邊道:“我就說吧!”
紅孩兒抱著圓圓,擡頭看著師父,道:“師父啊,你在下界都幹啥了啊,怎地突然大變樣?你剛才逆著光走過來,我都沒敢認!”
紅葉戳紅孩兒額頭一記,道:“臭小子,你好歹也三年多不見師父,怎地竟一點兒也不激動?”
紅孩兒嘿嘿一笑,道:“都在心裏呢唄!徒兒這叫男子漢大丈夫,喜怒不形於色!”
紅葉又戳:“小混球,竟跟師父拽文了!我瞧你就是皮癢!”
圓圓在紅孩兒懷裏拍著手道:“揍!”
大家齊齊哈哈大笑起來。
紅葉道:“我一來,瞧你這花果山,簡直就是人丁興旺,悟空啊,娶親沒?生子沒?徒弟收了幾個了?”
猴子臉都紅到耳朵根兒,不好意思地道:“哥說的什麽話呀,我現在,還是只焦糖糕一個徒弟。”猴子想叫徒弟出來喊伯伯,只是尋了一圈兒,咦?徒弟了?
悟離四下看了兩眼,道:“焦糖糕人呢?怎麽沒見著,又去哪裏撒野了?不是又去天河了吧?”
悟空奇道:“紅孩兒,見著你侄子沒?方才不是跟你們玩兒來的?”
紅孩兒撓撓頭,道:“咦,是不是跟毛毛進屋了?”
正巧毛毛換了一身新衣服,從屋子裏喜滋滋的走出來,見大家都看他,嚇得一楞,道:“怎地了?”
悟空道:“見著焦糖糕沒?”這地界,他們這幾個小東西都是小霸王,走到哪裏都沒人敢惹的,故此悟空也不擔心,並未曾費心去掐算。
毛毛卻反應過來了,一拍大腿,挫敗地道:“失策!竟被這臭小子搶先了!”話音未落呢就往外跑。
悟空忙喊道:“幹嘛去?”
毛毛遙遙地道:“接伯伯去~”說罷竄上半空,駕雲便走。
紅孩兒一聽也急了,把圓圓往地上一放便攆了過去,急匆匆地喊道:“毛毛等到我,我也去!”
毛毛在前腳步不停,道:“快些個,要不就被焦糖糕搶先了!”
還在大師兄懷裏的悟忘趕緊催促道:“師兄師兄快跑!你要被落下啦!”
悟空無奈地和紅葉對視一眼,紅葉搖頭嘆氣:比不過比不過啊!
猴子能叫這幾個小的拔了頭籌?故此也不廢話,放下悟忘,一展身,踩著筋鬥雲,疾馳而去,瞬間便越過了兩個弟弟,又超過了偷偷溜走、還在慢吞吞飛的徒弟,奔著師父的方向而去。
莊凡和觀音正手拉手往花果山飛,便見著他大徒弟,穿一身黃色僧袍,頭戴金冠,一邊在雲間跳躍,往自己奔來,一邊大喊著:“師父~師父~師父,徒兒來了~”
雲霧漫漫,中間路途遙遠,猴子在見著師父的那一刻,忽地心中又是高興,又是委屈,忍不住棄了筋鬥雲,仿佛那日離了五指山,突獲自由,向著著師父奔去那般,縱情在雲間跳躍奔跑著,向著這世間最愛他,也最疼他的師父,狂奔而去。
莊凡也情難自已,又落下淚來,觀音輕輕推他一下,小聲兒地道:“去吧,去接接孩子。”
莊凡回頭看了一眼觀音,微微一笑,便轉身向著猴子跑去。
師徒再次重逢,已經物是人非,塵埃落定,莊凡還是那個莊凡,猴子卻不是那個落魄的猴子了。
倒是一樣的愛哭。
離著還有十來米,猴子一個猛跪,膝行到師父跟前,齊天大聖雙膝跪地,抱著莊凡大腿哇哇大哭:“師父你怎麽才回來呀!”
莊凡啼笑皆非,想把猴子扶起來,誰知悟空噗一聲,變成個三頭身小金毛猴兒,莊凡無法,只得把大徒弟抱在懷裏,給他擦眼淚,羞羞羞。
莊凡道:“我們悟空不是成聖了?怎麽還這麽愛哭?”
悟空理直氣壯地一邊抹眼淚道:“我還小呢!”
觀音和隨後趕來的焦糖糕,毛毛還有紅孩兒齊齊地翻白眼兒。
焦糖糕氣哼哼地道:“師父!我最小!你下來!我要師祖抱!”
毛毛和紅孩兒也道:“我也要我也要,我也還小呢!”
悟空趾高氣昂地坐在師父懷裏,揮手道:“去去去!一邊去!”他得意地摟住莊凡脖子,道:“我師父!我師父知道嘛!”
幾個小的頓時不幹了,抱著莊凡大腿就不撒手,猴子便是冷臉嚇唬也不好使了。
誰會怕個小猴子啊!
大家一路嘰嘰喳喳地吵著回了花果山,莊凡那是一步一挪的走回來的,一進門,紅葉一看莊凡這掛滿腿部掛件的樣子,妒忌得不行,氣哼哼地道:“師叔,我這徒弟,給你們了!”
正說話,得著信的菩提也來了,一見毛毛把著莊凡不撒手,不僅哀嘆道:“我算明白了,合著當初師兄你啊,是把毛毛送我這讀私塾來了,是不?得了,我家毛毛也給你!”
紅孩兒和毛毛只當沒聽見,偏悟忘抱著圓圓出來,也湊過來撒嬌,圓圓對莊凡很有好感,也伸手要抱,嘴裏直喊:“伯伯抱!”
大家齊齊地笑了起來,悟離愁眉苦臉地道:“兒啊,喊師叔祖!怎麽叫上伯伯了!差輩兒了知道嘛?”
圓圓回頭瞅瞅他爹,奶聲奶氣地道:“不幾道。”
陸陸續續,鎮元帶著鬧鬧,太乙帶著悟憂,木咤帶著幾個師弟師妹,甚至元聖兒帶著幾個小獅子,便是八戒得了信兒,也從天庭溜了回來,大家都齊齊來在花果山,眾人齊聚一堂,這才聽莊凡和紅葉講了他們三人這幾日的奇遇。
眾人聽了,都不由得稱奇,只道:“好險好險!倒也算是老天保佑,還平安出來了,沒去了什麽秘境。”
觀音摸摸胸口,道:“是啊,當初我們也猜測,許是你們被什麽古怪地界給困住了呢!”
莊凡道:“雖然跟大家分開這麽久,倒也算因禍得福了,我方才趕路回來之時,在下界望了幾眼,這處的下界,便是我當初所在的‘異世’了,如今回家也方便,探望你們也方便,豈不是兩全其美?”
眾人都忍不住嘖嘖稱奇,只是觀音忽地道:“莊凡,你上來之時,卻是哪一年,可別過了那個時間太久!你若回不去,可要如何是好?”
莊凡聽了大驚,趕緊撥開雲霧,向下界他家鄉所在望去,卻見那處大雪紛飛,鞭炮齊鳴,一群人走在冬夜的路上,仿佛是要去某家赴宴,因此說說笑笑,好不熱鬧,期間有一人,忽地似有所感,回身向半空中遙遙望來,莊凡定睛一看,不由得大驚失色!
那竟是他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沒了
剩下是番外,番外我會續在這章的正文裏,算作給一直陪伴我走到今日的小可愛們的福利
麽麽啾!愛你們!
沒有你們的愛,我堅持不到今日~
尤其最近冬天了,特別冷,超級難熬,我上周糊塗到都沒申榜,收藏跌得跟雪崩一般
可是幸好你們還在,每日裏留言鼓勵我
給我澆水,給我地雷
萬分感激!
跪謝!
番外就是現代篇了,還會交代一下天界勢力劃分
說說我曾經寫過的妖
說說太子
二公主就是客串,露一個面就完了,不會再出來啦
麽麽啾!晚安哦
(現代篇1)
莊凡正探頭往下看,忽然後背不知被誰大力一推,竟一下子跌了下去,他心底忽悠一下,不知怎地,竟手腳發軟,止不住落勢,眼看便要闖過結界,向著下界而去。
觀音一直和莊凡手拉著手,莊凡忽然墜落,觀音嚇了一跳,喊一聲“金蟬!”,情急之下,顧不得許多,越發用力拉住他,誰知竟拽不住,反而被莊凡拖住,緊隨而去。
跌落之時,莊凡轉過身形,向後看去,只見他方才站的地方,空無一人,心裏卻有頓悟:媽的又是紅葉他爹幹的好事!
兩人如流星一般,眨眼便齊齊穿過結界那因莊凡靠近而產生的碩大洞口,瞬間消失在人間茫茫夜色之中。
莊凡意識忽地模糊了起來,他心底暗暗罵道,麻蛋的都沒讓老子喊一聲我還會回來的,就把老子踹下來,算你狠!
莊凡使盡全身力氣,伸出左手,對著不按理出牌的老天爺,比了一個中指,然後便眼前一黑,暈過去了。
那邊正在聽紅葉胡吹大氣的眾人只聽得一聲驚呼,再回頭,見著的便是莊凡和觀音一起墜落的情形。
悟空幾個大急,喊一聲“師父!”墜下雲霧去追,誰知這回連悟忘一起,竟誰也過不去那金色的結界了。
悟忘氣急敗壞地用龍角直撞那結界,把金色的屏障撞得蕩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波紋,悟空也急紅了眼,拉住師弟,去找紅葉道:“大哥,你還能過去這結界麽?”
紅葉抱著閨女往下降去,見竟能過,便伸手把閨女一舉,遞給鎮元,道:“我去看看,莫慌,你們先回!”
誰知他剛要下墜,懷裏忽地一沈,悟空變成個小毛猴子,理直氣壯地坐在他哥懷裏,氣哼哼地道:“我也要去!憑什麽攔著我,不讓我去找師父,這聖人我也不做了!”
紅葉無奈,只好把弟弟抱緊,誰知他們落得只剩個腦袋在天界了,紅葉竟覺得腦袋一沈,頭發被緊緊揪住了,他用力一拔,啵一聲把自己腦袋拔出來,就見一只小胖豬,吧唧,掉了下來。
八戒眨眨黑豆子眼,很是可憐無辜地道:“哥,大師兄,我也要去找師父,我不想再在天庭當元帥了!帶我走吧!”
紅葉擡頭瞅瞅,結界那頭,什麽都看不見了,不由得嘆息一聲,顛顛懷裏這倆活寶,道:“兩個粘不沾,走吧,跟著哥,找你們師父去!”
只是往哪兒走啊?雖說這結界如今並沒有籠著四大洲和四海,但是東土這地界,也很大的好不好!
紅葉道:“你倆,先隱身,再自己飛,我掐算掐算,看師叔和觀音掉哪兒去了!”
猴子卻嘻嘻一笑,道:“哥,我師父身上,有我原來身上的猴毛,我如今成聖,能感應得到,我指路!”
紅葉嘖了一聲,放出綠葉舟,道:“那還廢話幹啥,走吧!”
三人站在綠葉舟上,只是紅葉瞧瞧悟空這金毛小猴子的外貌,和八戒這胖嘟嘟的小肥豬樣子,揉揉下吧,賊賊地道:“悟空啊,你師父可跟我說了,如今在人間吧,這動物是不許成精的,像你這樣的金絲猴兒,是要被關到動物園裏,保護起來的,還有八戒,你這胖乎乎的,剛好叫人拿去做烤乳豬!我說你倆,就鐵了心這麽去找你師父啊?”
悟空撓撓腦袋,愁眉苦臉地道:“哥呀,我也不想是這個毛猴兒樣了呀,可是就算我成聖了,也沒脫了這毛發去,我能咋辦?”
八戒倒是聽話的很,想了想,哼哧哼哧地把自己變成個肉墩墩的小胖子,無敵胖,之前哪個孩子不是叫莊凡養得肉嘟嘟,可是也沒八戒這麽胖的,臉上擠得都是肉,眼睛都瞇成一條縫兒了。
紅葉拍了悟空一記,轉身就被八戒嚇了一跳,驚道:“悟能,你這是咋的了?”
八戒惆悵地嘆了口氣,道:“唉,在天上愁的唄!”
紅葉不信,道:“咋,發愁還帶長肉的?”
悟空道:“八戒一發愁,就做飯,一做飯,自己就吃多,這三年就成這樣了。”
紅葉嘖嘖有聲,道:“也就是你師父沒看著,這看見了,還不罵死你!”
八戒嘻嘻笑道:“那我也願意。”
紅葉和悟空齊齊搖頭,不理這胖子了,紅葉蹲下來,對悟空道:“按理說,你都成聖了,便是化身千萬又如何?怎地就脫不去這毛發呢?”
悟忘想想道:“許是時機未到?”
悟空指著方向,紅葉開船,三人偶爾說上幾句,八戒等得心急,追問道:“哥,你這船能不能再快些,怎麽還沒到啊?”
八戒話音未落,綠葉舟竟又頂在了結界之上,噸的一聲,彈了回來,把三人弄得前仰後合,紅葉奇道:“悟空,咱們這都來在東土最北端了,你這帶路帶的,對不對啊?”
悟空探出身子望了幾眼,道:“約莫有些偏,哥你再往回開開!慢些個,別太猛!”
紅葉便拉慢綠葉舟,又往回退了不到五百米,悟空忽地道:“就在這下面!”
三人趴在船邊,探身向下望去,只見黑夜之中一片白雪茫茫,雪地於夜空中銀光閃爍,下面是一處小村落,此時許是過年,家家門口貼著紅色桃符,且有零星幾聲炮竹的響動,他們正下方,乃是一座農家大院,一排大瓦房,門窗關得嚴嚴實實的,屋子裏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顯見著正在吃飯聚餐。
八戒急切地道:“猴哥,師父可是在那屋子裏?”
悟空還沒說話,呼聽背後有人啞著道:“你們怎地在?”
三人嚇了一跳,齊齊地一回頭,好懸又嚇死,但看清了,才拍拍胸脯,驚魂未定的紅葉道:“觀音啊,人嚇人,嚇死人的!”
後面一身白衣,失魂落魄披頭散發地站著的,不是觀音,又是何人?
紅葉伸手把跟沒魂兒一樣的觀音拉上船,問道:“怎麽沒和師叔在一起?你不是和他一起下來的?”
不說還好,紅葉一問,觀音竟捂住臉,哽咽著道:“是我沒拉住,他,他兵解了……”一邊說,一邊淚如泉湧,還是紅葉催促,才講了來龍去脈。
原來兩人手拉手齊齊落入凡間,直奔這北疆小村而來,罡風呼嘯,任憑如何做法,觀音竟都止不住二人落勢,心中便有些慌,他頂著風,大聲喊著莊凡的名字,卻得不到回應,好不容易將莊凡抱進自己懷裏,這才發現人早就暈過去了。
觀音怎麽也喚不醒他,又止不住落勢,半天過去,竟無計可施,最後幹脆心一橫,心說死就死,反正這回即便是死,他也不會和莊凡分開了!
因此便緊緊抱著莊凡,任由兩人向下跌落,只是觀音到底舍不得,一直努力睜著眼睛,看著懷裏的人,誰知在能看清地面、眼看便要落地的時候,觀音竟發現,他懷中的人,不知怎的,竟慢慢化作微芒,逐漸消散了!
觀音慌得不行,伸手去捂,誰知手才撫上莊凡面頰,便只聽一聲炮竹響,清脆的“啪”一聲忽然響起,觀音就止不住一抖,下一刻,懷裏空空如也。
戀人毫無預兆的消散在自己懷裏,那一刻,觀音幾乎沒瘋,他心都冷了,就那麽看著自己的手,呆呆地佇立在寒風之中,渾身凍得冰涼,一直呆楞到紅葉他們三個來。
聽觀音講完,紅葉和悟空還未曾說話,八戒先要嚇死了,拉著悟空就道:“大師兄,師父呢?你不是說你感應到師父了!你說,師父是不是真沒了!師父去哪兒了!”
觀音說完話,就一邊看著自己的兩個手心,一邊發楞,眼淚在手心裏落成兩個水坑,他聽八戒哭嚎,猛地豁然起身,道:“我去地府,去找地藏去!問諦聽!一定要找到莊凡的下落!”
悟空連忙拉住觀音道:“師叔,莫急,我感應得到,師父沒事,他便在下面此處!你莫慌!我去打探一下!”
幾人正在上空慌亂,卻說莊凡,他兩眼一黑暈了過去,再恢覆意識之時,卻覺得頭痛欲裂,耳邊只聽得一個熟悉的嗓門兒大聲兒地嚷嚷道:“哎呀凡子這酒量也不行啊!三叔,你得讓他練練,這三杯倒哪成?工作了,就是大人了,少不了出去應酬,喝點酒就醉那哪行啊,不得讓人挑理啊!”
一個莊凡很熟悉的嗓門兒嘿嘿一笑,道:“我兒子,像我!不能喝就不喝唄,咋,我來你家吃個飯,我不喝酒,你還挑我理?”
那人趕緊哈哈笑道:“三叔竟說笑話,那哪能啊咱們可是一家子!”
莊凡的心,忽地就蕩漾了起來,他爹可真好……
他忽然覺得肚子漲的慌,便掙紮著爬起來,坐在大姑家炕頭上,看著地下飯桌上推杯換盞的大姑父,他爹,大爺,二大爺,幾個表哥,又細細聽著外面一桌嘰嘰喳喳的女客聲音,準確地找出了他娘的動靜,忽地懷裏一沈,莊凡低頭一瞅,一個紮著小辮子的三歲小胖閨女,額頭上點著紅痣,對著他笑得超甜,奶聲奶氣地道:“叔,講故事!”
底下他大表哥大嗓門兒又響了起來,對他道:“凡子醒啦?來啊,接著喝兩盅!”
莊凡把小侄女抱穩了,免得這小東西跌下炕去,擺手道:“不喝不喝!哥你家這酒也太沖了!我腦袋疼死了!”
一屋子老爺們兒都哈哈地笑了起來,莊凡不以為意,臉都不紅,抱著小侄女下了地,拎起外套,跟小侄女道:“果果,跟大家說拜拜!”
小侄女便乖乖地揚起手,對著滿身酒氣的男人們道:“拜拜~”
莊凡抱著孩子來在客廳,客廳裏也是一屋子人,唧唧抓抓的比屋裏熱鬧多了,莊凡大娘姑姑嬸子姐嫂的喊了一通,把小侄女遞給她奶奶,湊到他媽跟前兒道:“娘,我出去醒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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