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要倒換關文, 此時天色卻還未明, 莊凡便帶著徒弟們, 去了路邊休息, 這幾日晝伏夜出, 時差顛倒，莊凡怕孩子們休息不過來，特意拿出結界珠，調了時間，叫大家在內打坐休息。

一直到了天光放亮, 城門大開, 莊凡才叫大家起身, 除了小獅子大黃依舊賴在肚兜裏呼呼大睡, 悟空幾個都很是精神了。

師徒幾人牽著馬, 邁步進城, 一路行來，只見確是繁華之所，莊凡一邊走, 一邊感嘆, 與前面許多的城市一樣，人物衣冠和言語談吐與別處別無二致，走在路上, 哪裏都是一口標準的普通話。

依舊如此怪異。

莊凡把此事放在心中，不去細想，帶著徒弟們一路隨人流進了東市街, 此處旅店眾多，買賣繁華，莊凡便和徒弟們商量，就在此處投宿，因他們人多，又有馬，也不缺錢，便依舊如從前那般，包了客院住下。

莊凡師徒住的這客棧，修建得極為闊大，他們住的院中，竟有一顆高大的桂樹，樹下綠蔭濃密，很是涼爽，只是此時時候未到，還未曾開花，孩子們洗了澡，紛紛跑到樹底下的石床上癱著，便是莊凡，也換了便裝，手拿蒲扇，盤腿坐在石凳之上，優哉游哉地喝茶。

八戒出去打探消息，不多時，回來道：“師父，這地界，確實是天竺國，已經建國約有五百餘年。現在王位上的這位，據說愛個山水花卉，號做怡宗皇帝，改元靖宴，如今登基已經有一十六年整了！”

悟空躺在旁邊，手枕在腦後，高翹著二郎腿兒，聽了搖搖頭道：“一國君主，自家國民對外介紹起來，只說愛個什麽，卻不說有甚政績，登基一十六年，別無建樹，也不怪那玉華王父子野心勃勃，欲要謀反。”

莊凡給八戒擦擦汗，又到了茶叫他慢慢喝，自己則感慨道：“自古以來，守成的君王，到最後都難免驕奢淫逸，以至於亡國，可嘆艱難守業五百載，到頭來也難免改朝換代。”

悟空撓撓頭，道：“這凡人壽命短，就是不好，若是那開辟基業的君主，能活個千八百歲，子孫後代何至於把家業敗光？”

莊凡失笑道：“若真能活個千八百歲，只怕又沒什麽鬥志。不說別人，你瞧那三只犀牛精，哪個不是千歲往上？可是千年以來，他們留下什麽基業了？年年去騙凡人一點兒香油吃吃，占著個小山頭，有個破山洞存身便心滿意足，到最後，又如何？還不是一場空。”

悟忘嘆道：“還真是這樣，妖精雖活得久，可是沒有一個，跟人類一般，熱愛打江山的，歲月悠長，一個閉關便是十幾二十年，各個兒追求長生，欲求仙佛大道，什麽家業的，沒一個看在眼裏……”

八戒也道：“是哩，別說家業，就連後代，妖族們也不怎麽關心，像小師弟這樣，年紀輕輕就有兩個娃娃的，更是少見，大部分，活了千萬年，到最後，一點血脈也無。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還要什麽家業，建什麽基業。”

悟憂聽了，美滋滋地摸摸自己的小發髻，他的小花苞，還好好地藏在裏面呢。

悟空挨個拍了一記，道：“俺和師父說說凡人，你們說什麽妖精！少提這倆字兒，你師兄我緊張！”

悟憂奇道：“哥，你這一路，跟爹爹也見了不少妖了，怎地竟會緊張？我都不知道你膽子原來這麽小~”

悟空嘖了一聲，道：“你想啊，此處乃是天竺，也算得上是靈山腳下了，佛祖佛光籠罩之地，本該海清河晏，肅清寰宇，半點妖氣也無的，可是這地偏偏就有妖！那妖得多牛掰？”

莊凡笑了，心道，不牛掰不牛掰，就是個小兔子精，原本的悟空都打不過，更別提現在的悟空了。

只是孩子們有點兒警覺心也是好事，莊凡便也沒多嘴，任由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鬥嘴。

正這時，大黃醒了，小獅子趴在石桌上，兩個爪子前伸，肥屁股後翹，張開大嘴，一邊兒打哈欠，一邊兒伸了一個老長的懶腰，又抖抖毛，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裏，兩只大眼睛水汪汪的，沖著莊凡嗷嗚了一聲。

超嫩。

莊凡摸摸大黃毛嘟嘟的小耳朵，道：“睡醒了？”

大黃伸出兩只爪子，要抱抱，莊凡把它攬在懷裏，跟它玩兒了一會兒，就放它下去噓噓。

結果大黃這小東西，來了一個新地方，很是新奇，又加之沒有旁人，院子裏一覽無餘，竟膽子大了一些，圍著院墻跑了一圈兒，圈了地盤兒。

悟空側躺著，手支著頭，瞧著小獅子滿院子跑，笑嘻嘻地道：“這回好，有了大黃，以後在野外住宿，都不用我去畫圈兒了。”

悟憂噗嘰嘰地笑道：“就它那個芝麻粒大的小膽子，能嚇走幾個野獸啊。”

八戒低聲笑道：“旁的我不知，兔子反正是不成了。”

大家聽了，齊齊想起那日大黃被小兔子攆了狼狽逃竄的慘樣，都忍不住偷笑了起來。

光明正大的笑那是不敢的，別看小獅子膽子小，但是人家卻是個心思敏感的，上次被兔子攆的時候，悟憂笑得最大聲，後來半夜大黃就偷偷爬上悟憂的床，來了一個“到此一游”的標記，害的悟憂早晨起來以為自己尿床，羞得蒙著被子不敢起床。

若不是八戒鼻子靈些，聞出了罪魁禍首，悟憂這個“黑歷史”，那是妥妥的記錄在案了。

在客棧中懶散地休閑了小半日，下午孩子們便打算去逛街，莊凡見他們都不缺錢，便叫去了，只悟空，跟著師父不肯出去。

莊凡便笑道：“既如此，跟師父去換公文？那妖精許是在宮中也說不定。”

悟空道：“這些妖精，膽子也是真大，荒山野嶺的占據一地，安生的待著也就算了，人間君王的身邊，紫氣頗盛，哪裏有那麽好去的！”

莊凡嘆口氣，沒說什麽，見悟忘領著八戒和悟憂走了，便是大黃也被悟憂抱著，一並去了，便道：“那就留焦糖糕看家，咱們師徒也走！”

悟空點點頭，等師父換了衣裳，穿了裝備，袖了通關文牒，師徒倆一前一後，也出來客棧。

莊凡前幾日才理了發，如今頭皮還是光的，只是那一臉絡腮胡子，依舊旺盛得很，悟空笑嘻嘻地道：“師父，你這胡子，怕不是要一直留回長安？”

莊凡摸摸下巴，道：“嗯，不用，等逮完這個妖精，估計師父就能刮胡子了！”

悟空聽了，眼睛亮了一下，嘻嘻笑道：“師父，莫不是前路便安寧了？”

莊凡擠擠眼，很是淡定地道：“嗯，許是還有小波瀾，誰知道了。”

猴子就明白了，心裏一時期待，一時擔憂，竟有些七上八下的，莊凡最近也註意到了孩子們的心事，見悟空悶悶不樂，便拍拍他肩膀道：“莫擔心，等取完經，師父先陪你們轉轉，咱們第一站，就去花果山，再去西海溜達溜達，八戒估計不想回高老莊，福陵山那裏也沒什麽人了，咱們就陪著他走到哪兒算哪兒，叫他自己挑個喜歡的地方安家，開酒樓。”

猴子忽然就很開心了，道：“師父，那小師弟哩？”

莊凡想了想，道：“悟憂啊，估計太乙真人能來接他吧。”

悟空笑道：“小師弟估計會很為難哩。”

莊凡也笑了，道：“那有什麽為難的，大不了，這裏住幾日，那裏住幾日，還能溜達，見得人也多，那多好。”

悟空道：“對啊，咱們還可以去紅葉大哥那裏住住。”

莊凡摸摸悟空腦門兒，笑道：“莫忘了毛毛，上次菩提來信，還道毛毛很是想你呢，天天嘴裏念著你，說你悟離師兄，耳朵都快長繭子了。”

悟空笑嘻嘻地道：“去去去，都去，正巧順路，咱們先去靈臺山，大吃大喝去！靈臺山後山有好多桃樹，結的桃子又大又甜，咱們若秋日裏能到，剛巧能趕上桃子熟。”

莊凡哈哈笑道：“好好好，先去靈臺山！吃菩提的去！”

悟空忽然心有靈犀地道：“師父，莫不是你見過了大家，便要去那個地方了？”

莊凡臉上的笑忽然就淡了一下，心裏嘆口氣，心說猴子果然聰敏靈慧，什麽也瞞不住他。

只是莊凡到底不忍心悟空擔憂，便道：“怎會，師父只是趕路趕得無聊了，想去散散，你們幾個，還可以偷溜出去玩兒，師父可沒人給放假，一直要趕路。”

他揪揪悟空耳朵，道：“還得歸攏你們一群小皮猴子，很辛苦的，師父也得散散心，旅旅游啊。”

猴子把“旅游”這個詞兒在嘴裏念叨幾遍，道：“這個詞，我從來未聽過，倒是個好詞兒，師父，如今我們便在旅途之中，游蕩在外，可叫旅游？”

莊凡笑道：“咱們現在，這叫趕路，取經以後，師父帶著你們游山玩水，自由自在的，那才叫旅游。”

猴子開心得不行，撒嬌道：“師父，那我們可要多玩兒些日子。”

莊凡拍拍猴子肩膀，道：“莫擔心，師父領你們先轉轉，就要去辦事。等師父回來之後，日子長著呢，師父如今已經不是肉體凡胎，能活得長久，也能伴著你們萬萬年了。”

猴子扁扁嘴，道：“就怕師父一去不覆返。”

莊凡聽了，逗他道：“若師父真的跑丟了，悟空筋鬥雲那麽快，還不是幾個跟頭，便把師父找到了？”

猴子道：“那我去尋師父，師父可別不高興，也不行不認我！”

莊凡知道悟空還有些許心結，便安撫道：“怎麽會，師父說了，悟空永遠是師父的大徒弟，師父說話算話的。”

猴子點點頭，只是一想起師父要走，心裏到底沈甸甸的，總是覺得不安，又很是忐忑。

師徒兩人一邊說話，一邊慢慢沿街而行，一擡頭，已經來在了午門之外。

莊凡熟門熟路的和黃門官自報家門，黃門官聽說是來自東土大唐的禦弟，要往西天拜佛求經的，怎敢怠慢，小跑著去殿前通秉，又迎了莊凡師徒上殿。

莊凡帶著悟空，見過了那天竺國國王，也不叩拜，只合十一禮，誦一句佛號，口稱拜見陛下。

那國王本有些不悅，只是這天竺便在靈山腳下，這幾日，他又聽聞這唐朝來的和尚，乃是有些神通的，便是三個徒弟，也都身份不凡，故此不敢得罪，叫人搬來繡墩，請莊凡坐了。

莊凡遞出通關文牒，道：“通關文牒在此，煩請陛下用印。”

有內侍遞於禦案之前，天竺國國王接過來，細細看了，見有唐皇禦印，後面又有沿途各國各州府用印，便擡頭問道：“不知那東土大唐，卻在何地？離我這天竺國，又有多遠的路程？”

莊凡微微一笑道，“我大唐，乃在南贍部洲中華之地，具體路程，貧僧卻也不知，只是當年菩薩指引之時，卻說有十萬八千裏之遙，這數字是實是虛，貧僧便不得而知了。”

那國王捋著胡子，又問道：“不知聖僧從大唐來此，用了多長時間？”

莊凡嘆息一聲，道：“唉，旅途艱辛，多有妖魔鬼怪耽擱行程，幸有菩薩點化的西海龍三太子，化身為馬，馱著貧僧趕路，又有其他幾大弟子，一路降妖除魔，保著貧僧趕路，這才沒怎麽延誤，貧僧貞觀十三年出得長安，到如今，已經過了足足兩年了。”

那國王聽了，倒吸一口涼氣，越發不敢怠慢，趕緊開了禦印，蓋了印記，吹幹之後，又遞還給莊凡。

莊凡起身，謝過國王，道：“貧僧這便告辭了！”

國王道：“本想與聖僧促膝長談，到底不敢耽誤取經之事，聖僧慢走。”

又客氣一回，莊凡便帶著悟空出了皇宮，又來在大街之上。

風平浪靜，什麽事兒也沒有！

莊凡奇道：“悟空，可在那國王臉上，見到晦暗之色。”

悟空撓撓頭，這麽順利，他也是沒想到啊，乃道：“師父，我瞧著國王祥光籠罩，紫氣升騰，許是還有十年二十年的王位好坐呢，且宮中我也遙望了一下，並沒有什麽妖氣。”

莊凡嘖了一下，道：“奇怪，難不成，這小兔子精還要等個十幾年，才能下凡？”

沒在宮中發現那小兔子精的蹤跡，莊凡也估摸了一下，如今這天竺國國王的公主，也不過才八歲，遠不到拋繡球招婿的年紀，他想，許是小兔子精覺得時辰未到，還未曾前來報仇？

那他們師徒可就不奉陪了。

悟空聽莊凡嘀咕，奇道：“師父，什麽小兔子精？”

莊凡便把舊年太陰星君的廣寒宮中，素娥打了那玉兔精一巴掌，後又下凡，投胎至天竺國皇後腹中，做了公主，那玉兔懷恨在心，要下凡報覆的事兒說了，道：“誰知這小兔子精竟沒來，既如此，咱們便不管了，換了文牒，今晚便走。”

誰知悟空啊了一聲，道：“師父，我覺得，那小兔子精沒來找你，許是去找別人了……”

莊凡摸摸大胡子，奇道：“找誰？”

悟空嘿嘿笑了兩聲，湊過來小聲兒道：“師父，八戒沒和你說過，他是為何被罰，才下了凡的吧？”

莊凡仔細想想，嘖，雖然他知道八戒是因何被貶，但是這小胖子一路上，似乎還真的沒和他提過此事哩，乃道：“胖胖和你說過？”

悟空嘻嘻笑道，“那小呆子，面皮兒薄，羞臊得很，怎會跟我說，乃是我聽奎木狼他們酒後跟我八卦的，說八戒當年在蟠桃會上，醉了酒，調戲了太陰星君家的一個姮娥，叫霓裳仙子的，玉帝本要重罰，乃是太白金星給他求了情，這才被貶下界。”

莊凡道：“原來如此，只是，這裏也沒那素娥和那玉兔精什麽事兒啊！”

悟空吭吭哧哧地笑道：“師父，你不知，八戒當年還是天蓬元帥之時，端得威風凜凜，相貌堂堂，雖不是十分英俊，卻也英武逼人，很有男子氣概，天上那些小仙子，大多都愛慕於他哩，老太陰那廣寒宮裏，有一個算一個，一顆芳心，都給了天蓬了！”

莊凡聽了，啼笑皆非，道：“師父竟不知，胖胖也有如此風光的時候。”

悟空笑道：“許是玉帝見天蓬在天上如此風光，才一怒之下，將他打落凡塵，還投個豬胎的！沒了職位，又沒了容貌，八戒如今又當了小和尚，自然半點兒女人緣兒也沒有了。”

莊凡想想，忽然發現，自己竟被徒弟的這個說辭給說服了！

他偷偷笑著低聲道 ：“無礙的，我們胖胖如今，圓臉大眼，膚白面嫩，也是個很好看的小和尚啊！”

悟空趕緊道：“師父，壞就壞在這裏了！若那玉兔遠遠瞧見了八戒，怎會不打他的主意？師父你如今一臉絡腮胡子，沒人註意，八戒倒成了咱們師徒裏，長得最討喜的一個了！”

莊凡聽了一慌，道：“壞了，他們可是都出去逛街去了啊！”

師徒倆對視一眼，連忙加快腳步，奔著客棧而去，打算先回去看看，若家裏不在，再分頭去找。

結果一進到客院所在的胡同，就見他們住的院門前，一隊人披紅掛彩，吹吹打打，擡著好些箱子，又有一媒婆打扮的老媽子，甩著帕子正在敲門，扯著嗓子道：“小長老，羞臊什麽，婚姻嫁娶，乃是天地人倫大事！你小小年紀，就出家為僧，絕了血脈，上對不起天，下對不起地，中間對不起爹媽祖宗！你有師父怎麽了，你師父也不能阻著這人倫大事啊！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對爹媽不孝，你還念什麽經，拜什麽佛？再說了，我們長公主，一表人才，身份貴重，整個都城，只有皇上皇後比我們長公主大，你若和長公主結為夫妻，那就是一等尊貴的人，走出去，哪個不敬著你，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不識好歹！”

那老婦人一張嘴吐沫橫飛，說個不停，只院門中安靜無聲，半點動靜皆無，跟沒人一樣。

莊凡跟悟空對視一眼，悄悄地後退，索性周圍的人都專心看熱鬧，沒人註意到他倆，師徒兩個尋了個僻靜無人之所，隱去身形，飛到院落之中，落下來一瞧，只見悟忘悟能悟憂哥三個，衣衫不整，臉上還有幾道紅痕，面色茫然驚慌，齊齊擠在一起，呆呆地坐在桂樹下的石床上，望著那黑油漆的大門發楞，而大黃這個小混蛋，正沖著大門擡起腿兒來，嘩啦啦地噓噓。

悟空一落地，便揮出結界珠，擋了外界聲音，莊凡向三個孩子走去，輕聲道：“乖乖，胖胖，悟憂，怎麽了？”

三個驚魂未定的小少年見師父和大師兄回來了，這才長出一口氣，悟忘擦擦額頭上的汗，道：“哎呀媽呀，師父，俺們遇到搶親的了！這幫老娘們兒，太他娘的彪悍了！嚇死我了！”

莊凡噗嗤一下子樂了，戳了悟忘額頭一記，道：“收收口音，什麽老娘們兒，難聽死了！”

八戒心有餘悸，拍拍胸脯，道：“不是，師父，我們今天真給嚇慘了！那些女的，各個兒膀大腰圓，上來生搶啊！我們又不敢使力反抗，都是凡人，傷了哪個都是罪過，唉呀媽呀，差點兒就給搶去成親了！”

莊凡奇道：“搶你們哪個了？”

悟憂站在石床上，氣哼哼地道：“搶哪個？那長公主說，我們三個長得都挺好的，雖我小些，她也不嫌棄，她三個都要哩！”

那頭正在喝水的悟空一口茶噴了出去，嗆得咳嗽個驚天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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