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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悟空的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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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糖糕溜溜達達走了一會兒, 莊凡坐在馬上, 回頭望了一眼, 已經看不到那個小道士了, 於是轉過頭來問跟在馬側的大徒弟:“悟空啊, 剛才那兩個都是妖精?”要不然徒弟也不能一攔再攔不叫他過去。

身後跟著的八戒聽了,驚訝的睜大眼睛,啥?妖精?他沒看出來啊!

糟!跟師父上路第二次遇見妖精,他竟然無知無覺的錯過了!

而且還是一氣錯過倆!

他這個三徒弟蠢成這個樣子,會不會被師父退貨?

八小呆扛著九齒釘耙, 一臉垂頭喪氣。

大聖神情戒備, 一點兒也沒放松, 點點頭, 道:“嗯, 師父說的不錯, 而且我瞧了,這兩個妖精都是同一個扮的。”

此話一出,對八小呆又是一記重擊!

莊凡嘖嘖兩聲, 心道這妖精也愛cosplay?玩兒的還挺上癮, 要打要劫,你倒是直接動手啊,這麽玩兒是想幹啥?而且還送禮……

啊!對了!

“悟空, 那他剛才送來的那一籃子……”

籃子好好的在八戒那裏收著呢。

大聖道:“是些真上了年頭的山參黃精之類的,師父放心收,放心用就是!”

莊凡就更納悶兒了, 問道:“悟空,這妖精什麽來歷?攔住咱們師徒,到底是想幹啥啊?”

悟空剛要開口對師父道破那妖精真身,冷不防一眼就看到了前面拐角處巨石上盤踞的那人,不由得瞳孔一縮,道:“師父!”

莊凡狐疑地順著徒弟的眼神看過去,嚇了一跳。

只見前面山霧彌漫,突兀出來的山石上,隱約端坐一人,此人頂盔摜甲,手裏拎一把長槍,氣勢雄渾,乃是個浴血沙場的將士打扮。

莊凡勒住韁繩,看著巨石上那安然不動的身影,倒吸一口涼氣,小聲兒道:“還是他?”

悟空拿著金箍棒小心戒備著,點點頭道:“是!此妖乃是個白骨精所化,師父莫怕,有徒弟在,此妖不足為懼!”

白骨精?莊凡茫然臉,想不起來了,他掏掏袖子,從袖子裏拿出一卷兒紙,打開翻了翻,一瞧,自己之前在上面記著:白骨精,化作少婦、老婦、老丈,最後被悟空識破,打死。

哦,原來是這個倒黴孩子啊!

莊凡就又問徒弟:“他送來那籃子,真是好東西?”記得給唐僧送蜈蚣的就是這白骨精了。

悟空超無奈,心說咱這兒都快打起來了,師父你還惦記人家那點兒東西,回頭對莊凡道:“師父,你還不信我這眼睛麽?”

莊凡不好意思的道:“師父這不是想著,咱們拿人家手短麽,悟空啊,既然他真心送禮,他不動手,咱們一定要穩住!記住沒!”

悟空點點頭,答應了一聲,心道,下次再也不勸師父收妖精禮了,師父心軟,拿了人家一點兒東西就把對方當好人!

一個在西行路上,拒絕一切賄賂的大聖,出爐了,多少妖精扼腕嘆息!

莊凡這才馭馬向前,與那將士打扮的妖精越走越近,看得越發清晰起來。

只見此人正襟危坐,身上鎧甲破敗,滿是大片大片的黑褐色印記,胸口處空蕩蕩一個大洞,手裏拎的長槍上,布滿刀砍斧劈的痕跡,槍纓上結滿黑色硬塊,風吹不動,霧氣襲來,此人咯吱吱扭擡起頭來了!

頭盔下面,赫然是一副骷顱景象,嚇得八戒差點兒驚叫出聲。

見到莊凡一行人,那將士抖抖身上殘破的鎧甲,嘩啦啦一聲從巨石上站了起來,噗通一聲跳了下來,緊接著,還沒等悟空舉起棒子,便抱拳拱手道:“末將見過聖僧,恕在下甲胄在身,不能行大禮了!”

莊凡見他自稱“末將”,又是一副浴血奮戰後的慘烈情形,心中倒是起了一股敬意,趕緊又下馬,也不過去,遠遠地合十一禮道:“將軍不必多禮!貧僧豈敢在將軍面前如此妄自尊大!”

那白骨精愧道:“末將對聖僧有所求,這禮聖僧自是受得!”

莊凡奇道:“不知將軍這一路,屢屢攔住貧僧師徒一行,所為何來?將軍不必遮掩,若有貧僧幫的上的,直說便是!”

那白骨精羞愧得腦袋都要栽倒胸腔裏去了,原來自己早被人家聖僧看穿了,可笑自己還以為毫無破綻,不過幸虧這次心一橫,以真面目來見,否則到最後恐怕仙丹沒求到,自己也再沒臉見人了!

乃慚道:“聖僧不怪末將作怪,末將感激不盡!末將便鬥膽厚著面皮跟聖僧實話實說了,末將,想向聖僧求仙丹一粒!”

莊凡跟猴子面面相覷,在彼此的眼睛裏都看到了濃濃的詫異,暗道,這妖精消息真靈通,竟然知道他們師徒手中有仙丹?

莊凡便道:“將軍,仙丹貧僧這裏自是有的,只是不知你想用來做什麽?想要哪一種?”仙丹他們多得是,理由合適,也不是不能給一顆。

那白骨精聽了,以為此刷即將成功,大喜過望,忍不住向前邁了一步,動得猛了些,身上嘩啦一聲,掉下一塊鎖甲來,露出胸口折斷的肋骨來,斷口森然,破敗腐朽,看著十分淒慘悲涼。

那妖鄭重地抱拳拱手道:“實不相瞞,末將死後覆生,在世上游蕩至今,也已到了生死關頭,如不能再進一步,只怕就要消失於天地之間了。末將是戰死沙場之人,即便再死,又有何懼!只是末將此時在這世間仍有不舍,不甘就此灰飛煙滅,因此鬥膽在此攔住聖僧!”

說完這些,那白骨精嘩啦啦又一抱拳,低頭道:“望聖僧垂憐!在下所求不多,仙丹一枚便可!”

莊凡感嘆一聲,原來真是個將軍,早這樣有話直說不就好了,非得玩兒角色扮演,乃問道:“不知將軍可否告知,你的不舍,乃是……”

是國仇?是家恨?如是這些,莫不如,超度他去了吧……

那白骨精聽了,自覺面上羞紅,好在他帶著頭盔,背陽而站,再者一副幹枯骷髏,也看不出來,支支吾吾地道:“末將洞中,有一幹小姑娘……”

莊凡臉都黑了,心說你一個骷髏架子,竟然色心還不小,還一幹!!

不想死老子今日也得成全你!

話剛說到這兒,那巨石後突然冒出一個小骷髏腦袋來,尖聲尖氣地小聲兒喊道:“夫人~夫人~”

白骨精聽見動靜兒,嚇了一跳,猛地一回頭,見是二招娣,忙道:“怎地出來了?不是叫你們老實在洞中待著?”

二招娣嘩啦嘩啦跑過來,抱著那白骨精大腿,擡頭望來,哭唧唧地道:“夫人,不好啦,洞裏突然闖了一只大野豬來,橫沖直撞的,歪四毛沒跑開,給撞散架了,大家都嚇壞啦!”

剛巧那時候她站在洞口守著蹴鞠門,趁野豬沒註意,就跑了出來找夫人了!

那白骨精聽了,不由得驚慌失措,趕緊回頭道:“聖僧,我洞中小姑娘出事,少陪片刻,望聖僧先不要離去!拜托了!”

話音剛落,化作一股陰風,卷著那哭哭啼啼的小骷髏精,轉眼飛走了。

莊凡見到那小骷髏精就是一楞,後來聽兩人對話,隱約覺得是自己誤會了,但也擔心那妖精口中的“一幹小姑娘”,便對大徒弟道:“悟空,既然師父答應贈他仙丹,我們便過去看看吧?”

瞅那白骨精破骨支離的架勢,一走一掉渣,不像能幹過野豬的樣子啊,他要對付不了那野豬,小姑娘們豈不是要倒黴?

猴子一皺眉,不過見那白骨精客氣有禮,沒流露出什麽歹意,再加這妖精戰鬥力著實看著不行,便也答應了,於是飛上雲霄眺望一下,找到那妖精洞府所在,領著師父和八戒直奔白骨精老巢而去。

八戒想反對,奈何師父和師兄,哪個他也說不過,只好扁扁嘴,揉揉直冒涼氣的後脖頸,裹緊了僧袍,緊緊跟在馬後。

不多時,莊凡師徒來在洞府之前,只見上面歪歪扭扭用白骨拼了幾個大字,乃是“弄玉小築”,只是洞口破爛不堪,石門坍塌,門柱折斷,洞口一叢已經顫顫巍巍開放的迎春花被壓得東倒西歪。

莊凡一皺眉,這洞府名字,聽起來倒像是個女子閨閣所在,跟妖精半點兒不搭邊兒啊。

難不成這白骨精竟是個變態?身為一個男子,竟然被手下小骷髏精叫做“夫人”,洞府還起這麽個名字,怎麽想的?

莊凡下得馬來,叫八戒去叫門。

八戒前怕狼,後怕虎,害怕那個骷髏,又不敢違逆師父,戰戰兢兢去了,扯著嗓子小聲兒喊道:“裏面有人嗎?”

等了一秒,沒人回應,趕緊跑回來,哆裏哆嗦的對莊凡道:“師父,裏面沒人!”咱們趕緊走吧!

莊凡這才反應過來,不僅啞然失笑,他竟不知,八戒居然怕妖精。

他摸摸八戒肩膀,溫言道:“莫怕,師父跟師兄在呢。”

八戒也想哭唧唧了,好怕他會被師父退貨啊!他不想回高老莊鏟地餓肚子!

悟空把焦糖糕拴在一邊,過來剛要說話,只見裏面離了歪斜走出來一個小骷髏精,腦袋上穿過眼眶系了跟紅頭繩兒,手裏還拿個小旗子,正蹦蹦跳跳往外走,只是缺了一只左腳,一跳一趔趄。

那小骷髏精正是之前報信的三招娣,這會兒被白骨精派出來去接聖僧的。

三招娣一出門,正看見唐僧師徒,驚得“呀”了一聲,楞了一下,趕緊回頭往裏跑,一邊跑一邊喊:“夫人!聖僧來咱們家啦!”

一時沒留意,叫腳底下的石門碎塊兒給拌了一跤,摔得五體投地,哭唧唧地爬起來,踉蹌著跑進去了。

即便八戒膽小,也被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悟空也忍不住笑出聲。

莊凡咳嗽一聲,徒弟們便老老實實於身後侍立,不多時,便見那洞中急匆匆走出一位穿著素凈的少婦,身披鬥篷,頭戴白花,見了唐僧,行了個半蹲禮,道:“勞煩聖僧光臨寒舍,實在招待不周,洞中淩亂,聖僧若不嫌棄,進來坐坐吧!”

莊凡詫異的看看這位禮貌周全的女子,又瞅瞅徒弟,悟空明白師父是問這是不是剛才那妖精,咧咧嘴,鼻子一歪,點點頭。

莊凡心下狐疑,遲疑地道:“不知貧僧,卻該如何稱呼……”

那白骨精忙愧道:“聖僧向前所見,便是在下真身了,只是在這洞中度日,為了照看我洞中這些小姑娘,不得已,化作我生前娘子模樣,到叫聖僧笑話了!聖僧且喚我白骨便是!”

莊凡雖不知詳情,但聽他所言,仍忍不住道:“將軍高義!”

只要不是你有什麽怪癖好就好,雖然我來自現代,但是這種女裝大佬我認識一位就夠了,真的!

因有徒弟壯膽,莊凡不推辭,隨著那白骨精走進洞中,悟空八戒自然隨侍左右兩側,寸步不離。

舉目四下打量,莊凡心道,這是他西行一路以來,來過的最寒酸的地方了!

就是一個自然形成的山洞,四壁光禿禿,巖石裸露,也沒甚凡俗物品,倒有些木桌木椅,石床石凳。

洞中之前被闖了空門,此時地上狼藉一片,顯然好一場惡戰,地中央死了一頭野豬,身上插著半截長槍,淌了這一地鮮血,血中央躺著另外那半截長槍。

那白骨精唯一的兵器,折了。

滿洞的小骷髏精們嘰嘰喳喳的一邊鬥嘴一邊在收拾。

那白骨見洞中如此吵嚷,還被聖僧看個正著,面上一紅,提氣高喝道:“小的們!”

小骷髏精們趕緊放下手中物品,站直了齊刷刷喝道:“有!”

白骨精一招手:“還不過來拜見聖僧!”

一幹小骷髏精齊刷刷行個蹲禮,道:“見過聖僧!”

聲音十分之齊,只是緊接著又聽嘩啦一聲,歪四毛剛才被野豬踩得稀碎,這會兒剛被大家七拼八湊的湊了點兒骨頭裝好了,左右兩條腿骨不太一樣長,腳下不平,沒站穩,又摔了!

白骨精此刻臉色紅得跟布一樣,慚然道:“欠練欠練,小姑娘家憊賴些,叫聖僧看笑話了。”

莊凡又是一臉黑線,心說你這是練兵啊,還是帶妖精啊,難不成想做個妖中孫臏?真是有理想了!

找個平整的石桌石凳坐了,莊凡好奇地道:“我見這洞中小妖,都是女兒之身?她們似乎年歲也不大,將軍向前說有所不舍,可是為了他們?”

那白骨精想了想,心道不說實話看來是不行了,乃嘆了口氣,道:“此事說來,乃是因我娘子生前所願而起。若聖僧想聽,我長話短說,可好?”

只要能弄到仙丹,自揭其短他也認了!!

莊凡見此時正當午時,耽誤片刻也無妨,便道:“將軍但講無妨!”

那白骨精慘然一笑,回憶道:“我生前,出自將門世家,全家從我曾祖父起,就為國戍守邊疆,征戰不休。到我這一代,正趕上鄰國野心勃勃來犯,一家老小上了戰場,打了十年,到最後,死得就剩了我一顆獨苗。”

素衣娘子長嘆一口氣,雖然講著家國慘事,卻眼中無淚,接著道:“這場國戰,打了十多年,我那時剛剛成人了,戰場上傳來噩耗,我最後一個哥哥,也戰死了。於是,我新婚第二天,就穿上皮甲,上了戰場。”

“多年征戰,鄰國國力也不堪驅使,我走了三年,終於得勝歸來。一進門,我奶奶,我母親,都歡欣鼓舞地等著我。我那新婚三年未見的妻子,也帶著兩歲的小女兒,眼中含淚的看著我。”

莊凡一聲不吭,安靜地聽著,猴子對這些不敢興趣,就去盯著那些躡手躡腳在收拾東西的小骷髏精看,八戒也不太害怕了,偷偷摸出一張大餅,小口地啃了起來。

那白骨夫人繼續道:“我在家休養了半年,期間多少母子親情,濃情蜜意,父女天倫不必細說。只是邊關戰事再起,我只能再次奔赴沙場。”

那妖說道此處,喉頭哽咽,“只是我再次得勝,回到家中,見到的,卻是病倒的祖母,瘋魔的母親,和我那快要咽氣的妻子!”

莊凡覺得不對,皺眉問道:“你女兒呢?”

那白骨精握緊拳頭,雙目赤紅,此時講起仍覺痛徹心扉,乃道:“死了!”

他滿腔恨意地道:“不怕聖僧笑話,我今日說了實情,我那乖巧的女兒,被我母親,活活溺死了!”

莊凡大驚,道:“為何?”他說自己將門世家,家大業大,又不是養不起孩子!活生生一個孩子,養到三歲多溺死?

這祖母莫不是瘋了?

白骨精淒涼一笑,道:“只因我走後,我妻子再次有孕在身,只是那孩子沒福,沒站住腳,流掉了!”

他摸摸幹枯無淚的眼眶,淒然道:“我母親盼著我妻子給我家留後,已經瘋魔了,她信了外面算卦先生的話,道是我女兒命硬,克死了弟弟。她回到府中,派人去我妻子那裏抱了我女兒去,眼睛也不眨一下,當場看著女仆將她活活溺死了!”

莊凡一摸胸口,痛的厲害,不知該說些什麽,他張張嘴,只念出一句佛號:“阿彌陀佛!”

那白骨精嘆了口氣,鼓足勇氣,繼續道:“我母親又嫌棄我女兒暴死,隨便的將她的屍骨丟棄了,我妻子那時剛剛小產,無力反抗,得知消息之後,連氣帶病,纏綿病榻,硬撐著一口氣不肯咽下,等我回來。我回去沒多久,她就病逝了,她死前緊緊拉住我的手,叫我一定要找到女兒的屍骨,將女兒好好葬在她身邊。我應了她,她臨死都沒閉上眼。她的擔心是對的,我在她死後,傷心欲絕,又不願面對老母,葬了她第二天就去了邊疆,一直到死,也沒有回過那傷心之地。”雖然一直派人尋找,也沒找到自己的女兒屍首……

“後來,大約是我心中一直藏著這個心願,竟然從戰場埋骨之地死而覆蘇。只是我已經國破家忘,倒要去哪裏尋我的女兒?我也不敢去地府見我的妻子,我終究對不起她。我便於世間游蕩,慢慢地,倒見了許多夭折的小女兒屍骨,她們怨氣深重,不能安魂,因為心中恐懼怨恨,也不願意再次投胎轉世。我便把她們都帶了回來,於洞中照看。”

那白骨精伸手一指那些快活忙碌的小骷髏精,道:“我當年臨死時面目兇悍,戰袍染血,屍骨不全,因為怕她們懼怕擔憂,便化作記憶中,我妻子的模樣與她們相處,因此她們喚我夫人。如今,我已經不盼著能找到我女兒屍骨,放心不下的,唯有她們罷了。”

那白骨精一抖衣裙站了起來,深施一禮,道:“望聖僧垂憐,贈我仙丹!”

莊凡聽到此處,深深地嘆了口氣,恭敬道:“請起!”他也不知此時該叫夫人,還是該稱呼將軍……

那白骨精坐回位子,目光炯炯地盯著莊凡,道:“聖僧,便是有一粒仙丹,能祝我度過此劫,我便別無所求了。聖僧原諒在下魯莽,只是如今我已經瀕臨解體,碎骨支離,一不小心就要散架,也再難護住這洞中上下了!”

正說著,一小骷髏精嘩啦嘩啦地走了過來,把抱著的兩截長槍往桌上一放,也不說話,嘩啦嘩啦又跑了。

白骨精沖莊凡歉意一笑,道:“聖僧莫怪,這孩子才來沒多久,是被父母勒死的,雖然死了,卻總覺得喉嚨痛,不太愛講話。”

這話聽得莊凡心中一痛,忍不住落下淚來,他想了想,道:“不知將軍,以後有何安排?”

那白骨一楞,隨即無奈的笑了:“我不過是個心願未了的孤魂野鬼,能有什麽安排,我倒是盼著這些孩子能有朝一日去了心中怨氣,重新投個好胎,好好做人,不再因為只是女子之身,就小小年紀遭受此等磨難折磨。”

他哀哀地了口氣,道:“只是我無能為力啊……我能做到的,不過是讓她們在這洞中的日子,稍微恣意快活一些罷了!”

“除此之外……”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莊凡也靜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心中激蕩的情緒安定了些,回頭跟大徒弟商量:“悟空,你看,白骨這個樣子,吃什麽仙丹才好?”

悟空正支著手臂發呆,聞言轉過來,道:“師父,我說了你莫傷心,他乃是劫數到了,吃什麽仙丹都不管用,時辰一到,必要灰飛煙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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