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醉酒

關燈
生的嬌弱漂亮的女孩從小招人疼,若是生的嬌弱男孩子就會被輕看。通常人家的小男孩至多被告誡遇事要勇敢不可膽怯,但駒跋族不一樣,大人對男孩從小的教導是“凡起事端不可輕易動手,若不得不動手不論手段不論時限必須要贏,且必須贏的對方再無翻身可能。”

說白了就是一般欠揍的不打,過於欠揍的必須往死裏打。所以繃不住勁蒙頭出手揍了人,“吱嗷”亂叫卻只打一拳就跑的應予真真兒是個異類。

應予的一拳來的快去的更快,目標明確直奔丘三鬥剛好沒幾天的鼻梁骨。眨眼功夫丘三鬥臉上像爆開了個熟透的大西瓜,鮮血亂濺喜慶非常。應予沒來得及觀看“戰果”就匆忙逃離,一口氣奔回營地關上門。

腦門抵著門板,應予瞅著自己哆嗦的右手心情覆雜。

“怎麽?身後有狼?”

屋子裏醫師冷不丁出了聲,應予嚇的眼睛一翻差點撅過去。“你怎麽還沒走!”

醫師從桌前一堆幹花幹草裏擡起頭,“這是我的房間。”

這時門外有腳步聲,應予沒多想慌張鉆進桌子底下。

“你做什麽。”

“噓。”應予屏息凝神藏起自己的身形,等了半晌外面卻再無動靜。應予扒著窗臺悄悄露出雙眼睛,看見駐地臺階前剛才參與爭鬥的人列成一排,姚夏燃正命人杖責飛兼。

應予猛的縮回腦袋,小心臟撲騰亂跳的捂住胸口。若是往常應予無非是驚訝一番後扭臉繼續翻書,今天應予心中卻莫名生出了幾絲正義感。

“不許打!”

字正腔圓的大吼一聲應予推開窗戶竄出去,雄赳赳氣昂昂走向姚夏燃。“他們是護你名聲替你出頭,你不能傷他們的心!”

姚夏燃把應予逃跑中甩掉的一只鞋扔還給他。“沒人找你,你自己倒是憋不住先炸出來了。”眼看裝病的事要露餡,應予轉身正想溜被姚夏燃拉住,“你說說看我有什麽地方值得他人替我出頭。”

站在一群壯漢前面矮了半截的應予隆起並不存在的胸肌,正氣外露的揮起胳膊上下比劃,“丘三鬥他們那群無恥小人造謠說你壞話。”

姚夏燃眼神冷漠,“造了什麽謠。”

“他說你不如往日,還說你的顏色……”

“瞎說八道!”應予話沒說完被飛兼厲聲打斷,飛兼一點兒不領應予的情,“將軍罰的對。我是早就看那狗東西不順眼不揍他幾拳沒法洩火,除此之外沒什麽彎彎繞繞。”

“就是就是,這小子凈胡說。”大家紛紛附和,都嫌棄應予的多管閑事。沒想過到頭來竟是自己被孤立,應予不服氣的抿緊嘴唇。“我應予從不信口胡說。”

應予難得真惱,鞋子往姚夏燃面前一摔準備仔仔細細把事情前因後果講清楚。可當應予看見姚夏燃身後那輛原本要送走自己的馬車,應予忽然就冷靜了。

姚夏燃擡起應予的臉,“中氣挺足氣色也不錯,接著往下說。”

應予不敢看姚夏燃,“不說了吧,屋子裏呆久了出去透透氣,一不小心走的有點累了呢。”

“說。”

應予按住自己的腦門,蹭著姚夏燃緩緩往地上倒,“我頭暈,我想不起來了。”

姚夏燃拎起應予快步走上臺階,把應予扔回房間二話不說從外面鎖上門窗。應予一個骨碌從地上竄起來用力拍門,“最恨別人鎖我!我是傷患!需要用心呵護的傷患!”

“正因為你是一個虛弱的病人,所以我怎麽舍得讓你在外面吹冷風。看你生龍活虎四處招搖的模樣想必醫師的藥起了大效,這幾日藥量給你加倍飯你就不用吃了。”

門外姚夏燃腳步聲越來越遠,應予氣的拍桌子撓門跳上床把被子拽的亂七八糟。“不吃就不吃!黑心大貓,本少爺就不該替你出氣。誰沒受過欺負,憋了氣沖自己人發火不算英雄!”

應予摔桌子摔凳子,鬧騰半晌累的呼呼大睡。一覺醒來窗外黑透,他點燈坐在桌前捂著空癟的肚子長籲短嘆。這時房門悄沒聲息的從外面被打開,燭火抖了兩抖應予回頭看見門縫裏整整齊齊露出一排濃眉大眼。

應予又把頭扭回來,悶頭不吭聲。

飛兼打頭,七八個壯漢把身形縮的小小的鉆進房門,轉眼把不大的屋子擠的滿滿當當。熱菜熱酒擺到應予面前,他們紮堆蹲到應予身邊七嘴八舌說,“生氣了?知道你好心替我們出頭,可是白天那時機不對。那會兒我們對你說的話不算數的。”

“對對對。”

“沒錯。”

“哼!”應予把腦袋朝天甩出了個高傲的弧,依舊不吭聲。

一群漢子嘿嘿笑著在桌前排排坐好,“與丘三鬥交戰那晚若不是你冒死給我們解了困,我們肯定早就丟了命。早就想來謝你,但擔心將軍不高興這些天我們誰都沒敢跟你搭腔。”

應予耳根泛紅,椅子上屁股挪了兩挪略帶羞赧的慢慢扭過頭,“……真的感謝我?”

飛兼雙眼真誠,把胸脯拍的啪啪響。“千真萬確,是兄弟就幹了這碗酒。”

從小沒什麽朋友的應予頭回遇見這樣豪爽的邀請。盛情難卻,從不沾酒的應予捧起遞過來的熱酒矜持的抿了一口。

眾人拍手叫好,趁著外面有人放哨把憋了多日的誇獎話一股腦倒給應予。“初見之下你細手細腳弱不經風,我們都覺得你不是同道。現在看來真是人不可貌相!就說你出神入化揍的丘三鬥那拳,恐怕他到現在都想不明白是被誰揍的。兵器庫離禁林不遠,丘三鬥那胖廝還以為又撞見了禁林裏的邪物,屁滾尿流帶人跑了。”

應予又抿一口酒,“小事小事。”

“的確是非常了得的拳法。”

應予樂哉哉再抿一口酒,“沒有沒有。”

……

一來一往間酒過半酣,大家暈暈乎乎從凳子上喝到地上,唯獨應予沒事人一樣安安靜靜坐在桌邊小口小口嘬著酒。

飛兼一行人來找應予一方面是覺得白天對不住他,另一方面其實是因為被丘三鬥算計後他們心中的苦悶無處可說。想到傷心處有人還紅了眼圈,“什麽都好,就是心疼我家將軍。”

聽見姚夏燃的名字應予立刻拉長了臉,“壞家夥。”

飛兼突然起身抱住應予的腿,“一定要體諒將軍,答應我。”

“不要。”

應予剛一拒絕,喝醉的飛兼哼哼唧唧滿地打滾。一龐然大物腳邊撒歡的模樣並不那麽賞心悅目,應予實在沒轍彎腰搔了搔飛兼的下巴。飛兼立刻變的老實,“大貓”本性暴露無疑。

“若不是為了我們,照著將軍的脾氣跟丘三鬥同歸於盡也不會向那家犬認錯。但現在不論他還是我們都不及往日,要不是被將軍那麽低頭護著現在我們一個個肯定都被丘三鬥那小人折騰的不成人樣。知道丘三鬥的人故意挑釁還上當,是我們的錯。”

“套上黑金索究竟什麽滋味。”應予問。

熱騰騰的屋子裏氣氛驟冷,沈默了好一會兒有人啞著嗓子說,“很疼。”

應予不以為然,“我斷手的時候也很疼,可我就靠著自己卓——越——的自控力保持了本心。你看我,從沒因為不好受就對別人發脾氣。”

“不一樣。”飛兼扒開衣領讓應予看自己脖子上的黑金索,不論見過幾次應予還是禁不住冒冷汗。

“傷口會愈合,但只要活著疼痛就不會停止。剛開始那兩日像被扒了皮一樣疼的晚上睡不著覺,現在好些,可但凡用點力氣就像有人把刀架上了自己的脖子。將軍身上那個比我們的威力還要強,他不說我們也能想象得到會有多難熬。”

應予輕輕放下酒瓶,低頭看著自己失而覆得的手不再做聲。大家以為應予喝醉睡著,沒過多久也各自醉意沈沈的睡過去。當房間內鼾聲四起,應予擡起臉大滴大滴的眼淚劈裏啪啦掉下來。

“都是我的錯嗎?我怎麽知道姚夏燃連那胖球都打不過,我的心裏也很難受啊。”

應予醉眼朦朧的盯著墻上姚夏燃的鬥篷看了一會兒,咬咬牙起身打了個包袱,歪三扭四從門口晃出去。

位於廊道最盡頭的臥房裏,姚夏燃拿起桌上閑置了多日的寶劍,深吸口氣回身做了個砍殺的動作。揮劍中沈重的劍身從手裏掉落,姚夏燃垂下顫抖不已的雙手,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雙眼滿是恨意。

這時身後突然有人破門而入,沒等轉身姚夏燃後背被人摟住。

“燃燃!”應予身上帶著熱騰騰的酒氣,泛紅的臉頰在姚夏燃身上蹭了又蹭。

姚夏燃被反常粘人的應予纏的無計可施,費了好大功夫才把應予從身上撕下來,“誰放你出來的。你怎麽回事,軍中不許飲酒。”

應予搖頭晃腦,“才不是酒吶,是暖身的紅糖姜棗汁。”

“胡說。”

應予嘿嘿樂著不反駁,打開包袱把鋪蓋攤在姚夏燃床腳。他右手抽出懷裏的《鑄劍真經》左手掏出一把羊毛,二話不說塞給姚夏燃後舒舒服服鉆進被窩躺好。

“我算了又算覺得還是我欠你多一些,所以我決定把自己現在有的一切都給你。”

姚夏燃忍了又忍憋的太陽穴冒青筋,“給我出去。”

“不嘛。”

“滾。”

“堂堂一將軍,罵人不合適呢。”

……

於此同時鼻梁骨一斷再斷的丘三鬥終於止住了鼻血。丘三鬥在床上翻來覆去越想越不對,揍到自己臉上的拳頭分明是熱乎的,不像鬼怪更像是人。可當時姚夏燃的手下沒功夫動手,自己人更沒可能,他想不出這軍營裏到底還藏著哪個沒被發現的高手。

同樣鼻青臉腫的副官看出丘三鬥的心事,“老大,您別漏了一個人。”

“誰!”丘三鬥翻身坐起,齜牙咧嘴捂住鼻子又躺下,“快說。”

“姚夏燃那行蹤可疑的‘新婦’。有好幾個兄弟都說他體格雖瘦小但行為舉止不像真正的女子,說不定是個男人。我們還是派幾個人手……”

“呸!”丘三鬥打斷副官,“老子見過的女人比你褲%襠裏的毛都多,是男是女怎麽可能蒙得了我。那麽張臉比我夫人都細皮嫩肉,我拿腦袋做賭,他絕對不可能是男的!”

這時門外有士兵前來通報,“大人,剛才巡邏隊抓到一個行跡可疑的男人。”

丘三鬥撈起身邊的肘子往嘴裏塞,不耐煩的打發士兵,“屁大的事有什麽可問的,宰嘍。”

“可那男人帶著好幾條惡狗,很像傳聞中刀劍司那條‘獵犬’。”

“獵犬?不認識。”丘三鬥興趣缺缺,繼續啃眼前大盤的醬肘子。士兵非常為難,“他說有要事相商小的不敢誤事……現在他人已經在外面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