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李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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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含翠軒住了幾日,謝臨風並不常來,我便樂得自在,整日在院中自己配些□□,希望能找到最合適餵給他的方子。他若知道我整日在他家中琢磨這些東西,他定不會放過我的。

一日我如往常一樣在院中晾曬草藥,突然聽看到有一太監鬼鬼祟祟地在門外窺探。

“何人在那裏鬼鬼祟祟?”我冷聲說道。

那太監被發現後竟也不倉皇逃跑,而是正大光明地走了出來,落落大方地行了個禮,說:“大人恕罪,奴婢不是有意要窺視大人的。只是有些話想對大人說,卻又擔心唐突了大人,於是才在門口猶豫要不要進來。”

聽起來這人的理由也算合理,我又重新戴上了自己的偽裝,向他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說:“你叫什麽名字,你想對我說什麽,盡管說來。”

他見我毫無防備之心,於是開口道:“奴婢賤名李狗蛋,奴婢來是想勸大人速速離開這裏,這宮裏鬧鬼。先皇駕崩時,先皇的寵臣楚玥在龍床前自刎而死,他的魂魄久久不願意離去,在這宮裏成了怨靈,新皇登基後,所有和他關系親密的寵臣都會死於非命。奴婢實在不願讓大人受此連累埋骨宮中,所以才前來勸大人離開。”

“鬼神之說我向來是不信的,你又是從何聽說的?”我假裝詫異地問他。不過他的名字,可真是一言難盡。

這人湊上前來,神秘兮兮地對我說:“奴婢是親身經歷過的。奴婢曾經侍奉的主子叫楚麒,一直住在清思殿中,頗受陛下喜愛。三年前,他突然溺死在了禦花園的井中,死狀著實詭異得很。”

“這麽可怕?不過你倒是多慮了,我和陛下的關系並非你想象的那般。我見你心善,不如留在我的手下做事好了。”我瞪大眼睛,透露出害怕的深情。

但我心中真正所想的是,他既然曾侍奉過祥平,那定會知道很多關於祥平在宮中生活的事,也說不定清楚一些祥平失足落井的內幕,暫時留在我的身邊沒有多大的壞處。不過這人居然敢把祥平作為談資,隨意講給一個陌生人聽,我也定會讓他為今日的作為付出代價的。

我假意裝出信任他的樣子,也教給了他很多煎藥治病的技巧,他也漸漸對我卸下了心防。

過了幾天,謝臨風終於想起來他的含翠軒還住了一個來路不明的江湖游醫。他一進院子,李狗蛋的神情就緊張了起來。我假裝沒有發現李狗蛋的反常,只是笑著找了個理由讓他把這人賞給我打雜。

他也沒有多想,就直接答應了我。

“你能把死人救活嗎?”聊了會兒天,謝臨風突然問我。

我卻突然一陣恍惚,從我住進含翠軒起,每次與他說話,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對祥平的懷念。難道是我想錯了?他當初讓祥平進宮難道不是為了為難楚家,而是真的喜歡祥平?還是說和祥平相處時間久了,逐漸愛上了祥平。可是不管怎樣,他是讓祥平殞命的罪魁禍首,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我是決計不會原諒他的。

他一臉悲傷地離開了含翠軒,不知道要去往哪裏感時傷懷了。我在心裏對他翻了個白眼,並暗自罵了他幾句。

沒過幾日,謝臨風帶著一個犯人進了含翠軒。他讓我給這個犯人解毒。

他大概是終於調查清楚我的“身份”了,想試探一下關於我的那些江湖傳言是否屬實。我也並沒有讓他失望,輕而易舉地解了犯人身上的毒。然後他封了我禦醫的職位。

我暗中冷笑,離國的皇帝,心計也不過如此。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那日之後他來往含翠軒愈發地頻繁,對我也卸下了心防。

他每次來含翠軒,我都會為他捧上一杯涼茶,他也是極喜歡喝的,不過,他若知曉我在裏面放了能讓他逐漸失去繁衍子嗣的能力的藥,不知會是何種反應。

“我聽江湖傳言說你是安陽王的弟子,可是真的?”一日,謝臨風過來問我。

“逝者已安息,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我不敢多說師父的事情,便如此對他說道。

你問我關於安陽王的事情,可安陽王不是你最熟悉的人嗎?他看著你長大,遭你唾棄,縱是死了,你也不肯放過他的家人。你又何必偏偏跑來問我他的事情。

謝臨風離開後沒有多久,就有宮女跑來含翠軒。

“木大人,公主請您去宮中一敘。”宮女見了我,恭恭敬敬地向我行禮,然後說道。

公主?我突然反應過來了,大概是謝臨風的妹妹謝禾。可是我在含翠軒的這些天,很少出門,從未與謝禾有任何交集,她派人來找我會有什麽目的?我想不通。

只能靜觀其變了,我笑著對宮女說:“知道了,請宮人帶路吧。”

這宮女朝我點了點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笙(也就是李狗蛋,謝臨風總覺得這名字實在惹人發笑,便幫他改了。)見我要出去,也慌忙跟上。

在宮女的帶領下,我們到了公主的住處。

我見了公主,當即松了一口氣,原來還是個不大的孩子,大概不會對我造成什麽威脅。

她見了我,一雙娥眉微微蹙起,不知在沈思些什麽,這副表情若放在成年人的身上倒沒什麽太大的問題,但在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臉上就讓人覺得有些好笑了。

“你們都出去吧,我有話想單獨跟木大人聊聊。”她說。

我對身側的李笙也低聲吩咐道:“你也出去吧,不用擔心我。”

李笙回了一聲“諾”,便與殿中的宮人們一同退下了。

“你便是木田?”謝禾問,不待我回答,她又繼續說道:“久聞你的大名,今日一見,竟與我想象中不太相似。坐吧。”

“謝公主。”我恭敬地回道。隱約間我好像聽到她嘟噥了一句,不是很清晰,好像說的是“怎麽是你”之類的話。我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大概是聽錯了。

但她說的下一句話,卻讓我立刻呆住了。

她說:“我是該叫你木田呢,還是該叫你林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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