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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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府內,魏霖送了瑾言回房,便快步的來到了父親的房中。

“什麽?你說有人行刺大將軍?”魏長久立即從床上坐了起來。

“是的,爹。”他在床邊緩緩坐下。

“刺客趁著喜宴而來,以為可以殺了大將軍,可哪知道這只是他們設的一個局。”

魏長久緊張的問。“那些人怎麽樣了?”

“不太清楚,只是爹….”他有些無奈的說到。“那老狐貍一直惦記的布坊,可能要歸他了,因為剛才瑾言差點丟了性命,我才出此下策的。”

魏長久搖了搖頭。“罷了,他要就給他吧,反正這遲早也會成為他的囊中之物。”

瑾言回到屋內就一直關著房門,她把字條拿出來看了好多次,也不是那人的字跡。

可送他們出來的背影,分明就是霍意。

他為什麽要來救她,聽阿照的說辭,這一切仿佛在他的掌控之中一般。

那他現在脫離危險了嗎?

還有父親,是否如他說的那樣全身而退。

她坐在桌邊,胡亂的猜測著,滿腦子的想法使得她的頭幾乎要爆炸了,她腦海中有太多太多的疑問需要去證實。

她想去醫館,可又有無數的理由告訴她不要去。

或則,她要做的就是在這裏等,等一個好的消息。

她把自己關在屋內整整一個下午,實在是憋不下去了,她正準備去找魏霖,告訴他事情的前因後果。

纖纖卻急沖沖的跑進了她的屋內。

“小姐…門外有人找你。”

“找我?”她心裏一喜,連忙跟著纖纖跑了出去。

大門口等他的居然不是自己的父親,而是小七。

見她前來,小七皺起的眉頭才算舒展開來。

“蘇小姐,快點兒,找你有重要的事。”

“什麽?”她疑惑的問。

“你跟我走就知道了,快,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來不及?她突然楞在那裏,忐忑的問。“小七,什麽、什麽來不及了。”

“唉….”他摸了摸頭。“軒樂坊的蓮依姑娘,要不行了。”

她楞在那裏,打了個寒顫。

忽然間,她很後悔…真的很後悔….

這麽久的日子,她都沈浸在自己的悲傷和痛苦中…所以她不敢去回憶那段舊的時光。

因為哪怕稍微有關聯的人或事,都會讓她想起那個人。

所以,就算她經過軒樂坊,她都從未踏進去半步。

她想把那段日子徹徹底底的忘掉…

她忘了蓮依的身體不好,忘了她那死水般的眼神,忘了她其實還愛著那個人。

而今天,那個人卻和別人成親了。

軒樂坊內,只有惠姨圍在蓮依身邊。

她臉色蒼白,整個人如同被抽絲了一樣,好似只有那一口氣維持著她最後這段路程。

“蓮依….”瑾言輕聲的喚著她,緩緩的坐在了她床前。

惠姨見她前來,趕緊低頭抹了抹眼角掛著的淚珠。

“瑾言….”她微微一笑。

“為什麽?”

瑾言輕聲問她,她知道她的身體狀況,若不是她固執放棄吃藥,定不會這麽快就惡化成這邊地步。

“不為什麽…”

她的手伸了出來,幾乎沒有一點溫熱,她抿了抿嘴,用微弱的氣息說到。

“我累了,只是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可….”瑾言的眼淚不聽使喚的流了出來。

“我其實早就該去的,我爹娘死了,我本來以為還有他,可天不遂人願….”

“可你還有我們大家不是嗎?蓮依….我求你。”瑾言的情緒有些激動起來。“你別走…留下來,我去找霍大夫,你等我,我去找霍大夫。”

惠姨別了別眼輕聲說到。“霍大夫已經看過了,剛走。”

“不可能,我不信。”她拼命搖頭。“我不信,我不信,怎麽會有霍意治不好的病,她是大夫,京城有名的大夫,他怎麽可以治不好蓮依。”

“瑾言….別哭了。”

她微微一笑,表情仿佛比任何時候都來的平靜和安然。

“幫我把這個還給梁靖。”

她緩緩的從床頭取出一副畫,上面畫的是一朵潔白的蓮花。遺世獨立,花開正好。

下面的落款正是:梁靖。

蓮依一直貼身帶著這個,她對那個人居然念念不忘。

她有些生氣,氣蓮依的隱忍,氣她的死心眼兒。

他負了她,可她卻一直想著他,念著她。

不….大概他一直都住在蓮依心裏的某個地方。

雖未開花結果,卻已根深蒂固。

若要連根拔出,便只能堵上性命了。

城外的荷塘一片沈寂,毫無生氣。

寒風瑟瑟,將梁靖的身影映襯的愈發悲涼和孤寂。

畫中的景象,仿佛只是昨日一瞥。

只是今日,物是人非,紅顏已不在。

他不懂水性,他想從這裏跳下去,了卻殘生,可他的腳緩了緩,還是縮了回來。

他咧嘴淡淡的笑了笑,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懦夫,是個偽君子。

他辜負了蓮依,辜負了她的一往情深。

所以他來了,他想送她最後一程,讓她看看自己活在這世上,是有多麽的糟糕和不堪。

車聲漸進,瑾言和惠姨已經走了過來。

時間真是個奇妙的東西,一夜之間,堂堂梁府的公子,卻也有這般失落的時候。

“你沒有守約。”瑾言淡淡的說到。

“對不起…”他低了低頭。“我,只想送她最後一程。”

她把盒子小心翼翼的遞到了惠姨手裏,走上前去,帶著有些抱怨的語氣說到。

“可梁靖、你不配。”你真的不配。

他沒有反駁,跟著點頭應和。“是的,我不配,我真的、不配。”

“那你為什麽來?難道是為了來確認我是不是在騙你,我是不是拿蓮依的生命在開玩笑。”

“對、對不起。”他低聲說到,目光一直落在惠姨手中那小小的盒子上面。

他其實很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起初瑾言和魏霖去找他的時候,他甚至在腦海中想過這是不是蓮依自己編制的謊話,好來博取他的同情心,可當她看見瑾言的馬車時,便知道,自己的思想是有多麽的骯臟和不堪。

好好的一個人,活生生的一副軀體,居然就化成了那麽點灰燼。

他看著看著,內心卻跟著淺淺的抽痛起來,他內心其實是愛著蓮依的。

可他的愛卻又是那麽的有限和自私,只是愛著和他在面子上能成雙入對的蓮依小姐。

所以瑾言說的對,他根本不配,不配擁有蓮依對他的愛。

他一直默默的站在那裏,看著她一點一點的消失在自己面前,最後抹去了眼角唯一的一滴淚珠,然後踉蹌的消失在了這悲涼的郊外。

瑾言不舍的看著眼前這毫無生氣的荷塘,有些不舍的說。

“惠姨….我們真的要把蓮依留在這裏。”

“嗯….”惠姨點頭。“這是她的意思。”

“惠姨。”她問。“夏天還有多久到來。”

“快了….到時候…”惠姨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她迎風一笑,緩緩擡起視線。“到時候,這裏肯定很美很美,蓮依她一定也能看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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