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常出來玩的，站在門口猶豫，“咱們還是學生，來這兒好嗎？”

有不明所以的就問，“這怎麽了？看著挺好、挺高大上的。”

話音剛落就被知道情況的拉去腦補。腦補回來後也吞吞吐吐的說，“好像是、是不太好。”

又有人出言反駁，“怎麽不好了！你忘了，咱們今天畢業了，不是學生了。成年人能去的地方咱們都能去。”

言歡也就勢說，“就是！沒什麽不好的。我認識這裏的經理，可以打五折，去別的地方沒有這折扣。今天晚上吃飯是麥蕎同學請的，唱歌我來請，當然也不勉強大家，想進來的就跟我走，害怕的就自己打個車回家吧。”

她這麽一說，誰還走啊，誰走誰不就是害怕了！男生自然是不走的，女生間相互看看，見沒人走，一個人又不好意思走，結果最後一行十幾人浩浩蕩蕩的進了豪門的大門。

這是麥蕎第二次來豪門，時間過去這麽久，對這裏仍然無感。

言歡所說的認識的人原來是她的男朋友。三十幾歲一副市儈的模樣，做大生意的顯然將這些剛出校門的學生沒放在眼裏，看在言歡的面子上，勉強敷衍了幾句，就招來服務生給他們安排房間。

豪門和聖皇、紅磡不一樣，這裏三教九流只要花錢就能進來，所以內部是分等級的。大廳內一共有ABC三座電梯。三座電梯分別通往不同的樓層，級別不一樣，價格不一樣，享受的服務自然也不一樣。

麥蕎打量一眼他們所站的電梯，言歡那個男朋友倒也算夠意思，雖然不是級別最好的A梯，倒也不是最差的C梯。很多人不明白情況，言歡便跟大家簡單介紹了下，有幾個女同學聽了羨慕的看著言歡，言歡也頗沾沾自喜自我滿足。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麥蕎多心，總感覺言歡在大家奉承她的時候她瞥了自己一眼。

電梯門叮的打開，服務生引著眾人往房間去，幾個女生嘰嘰喳喳議論個沒完，麥蕎走得慢，不願往前湊熱鬧。

牟彤突然擠過來跟她小聲說，“言歡那個男朋友不咋地啊。”

麥蕎一驚，大家普遍認為言歡那個男朋友挺上道的，又長臉，說他不咋地的牟彤倒是第一人。

便好奇問，“怎麽呢？”

牟彤嘆口氣，“言歡家庭條件不錯，人長得也漂亮，年紀又小，配他綽綽有餘了，可你看他剛才那個樣兒，冷冰冰的，估計殷勤勁兒都獻給A梯的人了。到底是人家男朋友，要我說找這麽個人物還不如不找，不夠生氣的。”

麥蕎笑笑，“情人眼裏出西施。興許言歡就喜歡這樣的。”

“到底是喜歡這樣的人還是什麽，只有言歡自己心裏清楚了。”

再說下去就有在背後說人壞話之嫌了，麥蕎笑笑沒再多言。

牟彤見麥蕎沒說話側頭瞅瞅她，“你怎麽了？不舒服？”

麥蕎隨便鄒個理由，“可能剛才喝了點酒，有點暈。”

“沒事吧。”

“沒事。”

B梯這一層的房間裝飾豪華，且每個房間門口都配有專門的服務生。屏幕大、音響效果好，幾個麥霸早迫不及待沖過去一展歌喉。不過也有對言歡更有興致的，幾個女生拉著言歡的胳膊湊近乎的把她圍在中間打聽情況。

“歡歡啊，你的那個經理男朋友什麽時候認識的？”

“對啊對啊，怎麽認識的，歡歡，跟我們說說唄。”

“歡歡啊，你的那個男朋友身邊有沒有像他一樣的朋友也是單身的給我介紹介紹。”

“歡歡啊……”

“……”

麥蕎既不想唱歌，也不想喝酒，更對言歡不敢興趣，一個人坐在角落裏吃水果。不一會兒那個鄒磊走過來，“麥蕎同學，你怎麽一個人坐這兒啊。”

麥蕎知道鄒磊的意思，他性格單純為人講義氣，是個值得交的朋友。可正因為如此更不能給他空無的希望，這樣只會害了他。沒辦法，只好用冷冰冰的眼神看著他，“我想一個人坐，可以嗎？”

鄒磊是個靦腆的大男孩，一聽麥蕎這麽果斷的拒絕他，更加尷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哦，沒事沒事，我就是看你一個人坐著挺無聊的，想陪你說說話，我沒別的意思。”

言歡不知何時從她那一堆粉絲中逃出來，走過來拉鄒磊的手，“走吧，磊哥，還是我陪你唱歌吧，咱們麥蕎同學不喜歡被人打擾。”

包廂裏光線幽暗，忙喝酒的、忙搶麥的，忙談情說愛的，沒人註意到這邊發生的事。鄒磊被麥蕎打擊的士氣低落，也沒心思唱歌，婉拒了言歡的好意，找哥們喝悶酒去了。

言歡好心好意結果碰了一鼻子灰，自討沒趣，剜了麥蕎一眼找個地兒坐去了。離麥蕎最近的牟彤看見了，跟麥蕎說，“你別在意啊，言歡小孩心性。”

麥蕎笑笑，“沒事。我能理解。她算好的了，至少沒潑我一身酒，我見過比她還惡劣的。”

牟彤驚訝，“什麽時候的事？”

麥蕎搖了搖頭，“忘了。”

牟彤仔細看了麥蕎兩眼，“其實鄒磊人挺不錯的，我們都看出來他喜歡你，今兒個找你出來也是他攛掇的，你對他沒感覺嗎？”

麥蕎看著她，“牟彤，這事只跟你說，希望你不要告訴別人。”

牟彤點點頭。

“我結婚了。”

“啊？”牟彤張大嘴巴，“你才多大？怎麽就結婚了？不是逗我玩吧。”

麥蕎重重點頭，“真的。”

牟彤洩了氣，“哎，難怪你對鄒磊沒興趣，也是，你這麽漂亮，應該有很多人喜歡，是鄒磊沒這個福氣。”

麥蕎頓了頓，說，“是我沒這個福氣和他做朋友。”

酒過三巡，麥霸們也都吼累了，男生們開始抽煙提神兒。實在不早了，麥蕎怕張叔久等，湊近牟彤說，“牟彤，我家人來接我了，我要先走了，你們好好玩吧。”

牟彤一聽站起來，“我送你出去，這裏挺亂的。”

麥蕎笑，“你送我，我豈不是還要送你？沒事，我家人就在樓下。”

牟彤已經不由分說的拉著她的手往外走了，“別推辭了，就當今天晚上讓你破費的報酬吧。”

兩個人出了電梯正往外走，牟彤忽然碰了碰麥蕎，使眼色，壓低聲音說，“我就說吧，他不是個好東西。”

麥蕎順著牟彤指的方向看過去，那邊言歡的那個經理男朋友正和一個年輕漂亮的女生說說笑笑，也不知道說什麽了，女生笑的花枝爛顫的。

“要不要告訴言歡？”牟彤突然問。

麥蕎往那邊斜了一眼便轉過頭繼續往前走，“不知道。”

“是你呢？你會說嗎？”

麥蕎笑笑，“不會。”

“為什麽？”

“或許當事人更喜歡自欺欺人，永遠不知道才好。”

牟彤仔細看著麥蕎，“你好像很有感觸。”

麥蕎一楞，轉身攔住牟彤的路，“好了，牟彤，你就送到這兒吧，我自己走可以的。”

牟彤見她神色突然嚴肅起來，也不好再堅持，點點頭，“那你小心。”

後車座裏，麥蕎疲憊的癱在真皮座椅裏，張叔從後視鏡看了一眼，關切的問，“少夫人，您身子不舒服嗎？”

麥蕎閉著眼放松身體，一壁揉著眉心，“喝了點酒，又聞了煙味，頭有點疼。張叔，我第一次參加同學聚會，感觸還頗深的。總算知道阿美她為什麽討厭這個了。”

張叔笑了笑，“同學們在一起自然是熱鬧的，少夫人應該多參加這樣的聚會，多交幾個朋友。”

麥蕎苦笑，“張叔，你知道的，這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

“其實少爺也是……”

麥蕎截住張叔的話，淡淡道，“張叔，我累了，想睡會兒，到家叫我。”

張叔點點頭，不一會兒又想起一事來，斟酌著開口，“少夫人，老宅那邊今天來人送來了夫人給少夫人的禮物，還有少爺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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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天空微微飄起了細雨。麥蕎站在落地窗前出神，張叔走過來，輕聲道，“少夫人，車子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

麥蕎回過神兒來點點頭，“張叔，下雨天您關節不舒服，今天我自己開車去就好，您在家休息。”

張叔堅決搖頭，“少夫人，今天我一定要開車送您去，希望您能同意。”

麥蕎笑出聲，“怎麽？怕我找不到回家的路啊。”

“我是怕您一個人辛苦。”

“可是－－”麥蕎笑了笑，看著他，“有些事我總要自己面對。”

一路忐忑的到了老宅，麥蕎的車上裝有自動感應系統，不用驚動人可直接進入車庫。原本是為了方便，但麥蕎很快意識到這樣做的不便之處。

比如，她手上提著梁子俊他媽最愛吃的蛋糕，在王伯詫異的註視下和坐在沙發上的三個人對視。

李淑華、梁子俊還有星辰。

天空的顏色已變成深灰。剛剛從蛋糕店出來盒子上不小心沾到的雨水一滴一滴流到地上和著外面雨水拍打玻璃窗的聲音。麥蕎被一股刺骨的冷意打的措手不及，站在那裏感到了從未有過的侮辱和背叛。

幾個人表情各異，麥蕎瞥了一眼一臉恣意洋洋的星辰。

昨天晚上張叔對她說的話一下子重新冒了出來，“少爺說請少夫人去一趟老宅，說一說離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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