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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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博本來是晚上有應酬所以早早的就把美元送到李樂陽這邊照顧,但是對方臨時有事取消了飯局,張文博就想著接美元回家順便和李樂陽一起吃個晚飯,哪裏知道才踏進店門就看見美元圍著美容室門口打轉。

這美容室有一面墻是做的全透明的落地窗那種,方便顧客隨時查看美容室裏面的情況,但是今天不知怎麽的,裏面霧氣繚繞,看不清晰,張文博老遠望過去,只能隱約看見有兩個人追跑打鬧摟摟抱抱。

美元看見張文博來了,就對著哼哼唧唧的叫喚,張文博快步走過去,把美容室的門推開一條縫,他本來想先看看裏面到底怎麽回事,結果美元根本等不及了,它馬上用頭撞開門,直接撲了進去。

然後就是一聲慘叫,張文博趕緊也跟著進了門,就看見李樂陽身上掛著一個男孩子,那男孩還摟著李樂陽的脖子喊疼。

張文博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大喊一聲:““你們倆躲裏面幹嘛呢?!”

只見那小男生悠悠然的回過頭來,眼睛裏還帶著水珠。

操,這不是趙啟斌的男朋友嗎?!

衛元倒是淡定,他看見張文博站在門口怒氣沖沖的樣子,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你來啦?”

李樂陽覺得這日子是過不下去了。他趕緊把衛元推開,往張文博那邊挪動。

衛元倒是也沒再追過去,他站在那邊指著還在拽著他褲腿咬的美元說:“這個事兒怎麽處理?

張文博喊了一聲美元回來,美元果然就松開了口,然後屁顛屁顛的搖著尾巴過去張文博腳邊蹲著。

李樂陽試圖跟著美元一起過去,被張文博一個惡狠狠的眼神嚇得只能在美容桌那邊停下來。

“你們幹嘛呢?”張文博問李樂陽。

“沒幹嘛啊……就是給他的狗修毛而已……”李樂陽心虛的回答。

“那你修好了嗎?”

“沒……”

“繼續幹。”張文博了解的點點頭,手開始往褲兜裏摸,像是要掏煙,但是摸了半天,又空著手在褲兜抽了出來。

“啊,好。”李樂陽把口罩又帶回臉上用來遮擋自己恐慌的表情。

張文博處理完李樂陽就該處理衛元了,他對衛元擡了擡下巴,然後說:

“那個……誒,你叫什麽著……不好意思啊,參加你和趙啟斌婚禮的時候沒記住。真是挺不好意思的,咬你的這狗是我養的,這事得我負責。咱們出去談吧,這個美容室狗毛太多,另外咱們都在這裏打擾他工作。”

衛元樂呵呵的說:“你沒來的時候他可沒說打擾。”

張文博也樂:“他臉皮薄。”

衛元倒是也不生氣,他笑著點點頭跟著張文博出了美容室,到門口的時候還回頭跟李樂陽揮了揮手,用口型說了一句:掰掰。

李樂陽趕緊低頭剪狗,裝作沒看見。

到了前廳,張文博一屁股坐在前臺的位置,然後指著靠墻的小沙發跟衛元說請坐,衛元大方的坐下,二郎腿翹起來,被咬壞的牛仔褲破的很招搖。

張文博問衛元咬傷沒有,咬傷的話他馬上帶衛元去醫院。衛元搖頭說沒咬到肉,自己穿了秋褲。

“我覺得秋褲挺好的,不知道為什麽國內穿秋褲要被鄙視。”衛元彎腰掀開他的褲腳露出一個深紫色的一段,“喏,你看,只是有點勾絲,沒咬破,不過牛仔褲是破了,你這狗啊,把我當仇人了。”

“其實我剛剛和李樂陽在裏面什麽都沒幹成。”衛元有著一雙笑眼,彎彎的,瞇起來的時候看著特別可愛特別真誠,他這幅樣子跟張文博說他們什麽都沒有“幹成”。

“而且你的狗,忠心耿耿。”

“誒……”張文博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好想抽煙啊。

稍微斟酌了一下言辭,張文博說:“我是個粗人,沒什麽文化,所以我也就不和你猜謎語了,之前趙啟斌跟我說了一下你們倆的事情,說真的,我對你們倆感情的事兒,過的怎麽樣,一點都不感興趣,只是覺得你們內部的事情內部解決,不要牽連其他人,我跟李樂陽過的挺好的,別來打擾我們行嗎?“

“嘿嘿。你果然是他的藍顏知己啊。”衛元笑嘻嘻的起身走到前臺,趴在桌面上看著坐在臺子後面的張文博。

他仔細看了一下張文博的長相,在衛元的眼裏,張文博這種五官只能算是順眼,不精致,不出挑,輪氣質也是普普通通,那天來參加訂婚宴的時候在李樂陽的襯托下甚至有點土。

“用你的話說,我對你們倆感情的事兒,過的怎麽樣,也一點興趣都沒有。”衛元笑的很燦爛,“既然你聽趙啟斌說了我的事兒,那你就應該知道,我啊,想幹什麽幹什麽,愛幹什麽幹什麽,所以呢,你人粗不粗的,我不感興趣,我倒是對李樂陽粗不粗,挺有興趣的。”

“哦。”張文博站起來,看著這個孩子氣的男孩,他覺得自己作為一個成年人,不應該跟他一般見識,於是張文博氣沖丹田大吼一聲:

“美元!咬他!”

說放狗咬衛元當然是張文博嚇唬他的,美元還在美容室和李樂陽關在一起,但是震懾作用還是有的,衛元直接告辭,狗都沒拿,竄的比兔子還快。

呵,張文博以為這種人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原來還是怕疼惜命的。

李樂陽隔著玻璃看衛元走了,長呼一口氣,可把這位小爺盼走了,但是想到前臺還坐著一位祖宗,李樂陽在憋悶的美容室冷汗直流。

雖然他什麽都沒做,自認清清白白,雖然真說起來他和張文博的關系也僅限於朋友,可是李樂陽還是止不住的心虛,好似被捉奸在床。

這狗是不能再修了,再修就要變成板寸了,李樂陽磨蹭到實在說不過去了,才抱著小狗出來。

張文博看起來還是很淡定的,他坐在前臺翻看著雜志,見到李樂陽出來也只是說了一句弄好了啊,李樂陽馬上說都搞好了就是主人跑了怎麽辦,要不然狗先放店裏咱們先吃飯?

李樂陽很怕衛元又開車殺回來,三人再碰上,就想著他和張文博趕緊走,能躲一時是一時,以衛元那種喜怒無常的性格,說不定明天就改了主意,不對他下手了。

張文博看看李樂陽懷裏抱的狗,又看看跟在李樂陽屁股後面搖尾巴的美元,十分糟心。他伸出手把約克夏從李樂陽懷裏抱了出來,李樂陽還傻了叭唧的說:“沒事,我抱著吧,不重。”

“你抱著美元。”張文博說,“美元最近總頭暈,怕累,你給我抱到我車上去。”

美元雖然只有幾個月大,但是因為品種的關系,已經長的和一只小羊差不多了,體重也是相當可觀,不要說抱著美元,就是扛著美元都要好大一把子力氣。

但是李樂陽是誰,他,慫啊。

於是李樂陽只能使出吃奶的力氣,外加美元超高的配合度,一人一狗相擁而走。

終於把美元安置在後車座上,李樂陽喘的像頭驢,他說:“你們這就要走了?不一起吃個飯嗎?”

張文博冷冷的看著他,然後把約克夏塞到李樂陽懷裏,他說:“上車,咱們把狗給趙啟斌送過去。”

倆人驅車到了趙啟斌單位,臨近下班時間,張文博一個電話打過去,沒一會兒就見趙啟斌從辦公樓出來到了他們車子這裏。

張文博讓趙啟斌先上車,讓他坐在車後座和美元擠一擠,趙啟斌一邊打開車門,一邊說:“這狗不咬人吧…誒喲!”

好在趙啟斌反應快,在美元撲過來的時候趕緊關上了車門。

實在沒辦法,只好李樂陽去後車座跟美元在一起,順便看著美元,讓趙啟斌坐在了副駕駛。

趙啟斌剛上車,張文博就把狗塞給趙啟斌說這是你對象的狗,趕緊拿走,另外管管你對象,別成天惹是生非。

趙啟斌沒問具體怎麽回事,因為文了也白問,他也管不了。

他苦笑著說:“我哪敢管他啊,他一不高興,趕上我辦公室門口貼大字報,敢去我爸媽小區發傳單,你別看他是富二代,一副有氣質有教養的樣子,潑起來真不是鬧著玩的,顛倒是非黑白他最會了。”

張文博沒搭話,但是內心卻是有點鄙視趙啟斌。

他覺得趙啟斌和衛元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話誰。

一個是恣意無狀,一個是惺惺作態,衛元是隨心所欲,趙啟斌是隨欲而心,可惜那心並不是真心,都是假的坦然。

“怎麽了,他纏上你們了?”趙啟斌猜測說,“他可能就是不服氣咱們以前的關系,他……”

“誰跟你以前有關系?”張文博煩躁得打斷趙啟斌的話,“別扯淡了,狗給你,我和我男朋友還有事情要辦,衛元那邊你說也可以,不說也行,反正我這人專治各種不要臉。”

趙啟斌搖頭嘆氣,他說:“你啊,就是這個嘴,誒。”

“他嘴挺好的。”李樂陽突然從後面探出個腦袋,把趙啟斌嚇一激靈。

李樂陽這個不愛聽,雖然他一直覺得張文博平時說話態度都挺氣人的,但是這屬於人民內部矛盾,是可以關起門來解決的,當然,真的解決不了,他也認了,反正也認了這麽長時間……

但是有別人說張文博,他就不愛聽了,尤其還是趙啟斌這種身份特殊的。

趙啟斌看這倆人的樣子也知道自己多說無益,抱著狗就跟他們告別然後下了車,又一溜煙跑走了。

李樂陽還沒來得及換到副駕駛張文博就發動了車,把李樂陽郁悶得只能抱著美元唉聲嘆氣。

車上一度十分安靜,張文博默默的開著車,也不說去哪兒。

“你,你剛剛是不是罵我著?”李樂陽突然問。

張文博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說:“什麽時候,我什麽時候罵你了?”

“你……你跟趙啟斌說,說,說你專治不要臉……”李樂陽委屈了起來,雖然平日張文博就愛問他臉呢,或者你還要不要臉之類的,李樂陽全當朋友之間的小情趣了,哦,朋友之間不需要情趣,那就是朋友之間的小玩笑,但是張文博怎麽能當著趙啟斌的面這麽說自己呢?這不是不給自己面子嗎?

可是即使這樣自己還是在趙啟斌面前維護了他的尊嚴,真想給貼心的自己點讚。

張文博覺得李樂陽這人……可能腦子發育的是不太對勁,他很想跟李樂陽解釋,但是又覺得自己如果真的一本正經解釋了,就比李樂陽還傻了。

但是他為了一個傻子,還是願意當一個更傻的人。

他說:“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們在聊什麽?”

李樂陽:“我聽了,但是斷斷續續的,你們倆說話聲音太小了。”

張文博咳了一聲,聲音也提高了一點,他說:“我說他對象不要臉呢,沒說你。”

李樂陽樂了,人也高興了:“我就說呢,你不應該這麽不講義氣,別說,我也覺得他對象挺不要臉的。”

張文博看見李樂陽的眉眼舒展了,自己心情也跟著好了一些,不過他無意從一起罵第三人中獲得快感,所以他也沒繼續這個話題,只是悶頭開車。

“咱們是要去哪啊?”李樂陽終於想起問這個問題。

“我們先回寵物店,把美元放好,然後……”張文博在車上的抽屜裏翻出一包煙,拿了一根點燃抽了起來,他夾著煙的手指把握著方向盤,時不時的吸一口,他說:“跟我去GAY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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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博把李樂陽帶到了Color,本市很有名的一家同志酒吧,之前張文博和趙啟斌混在一起的時候經常會來,但是自從斷了和趙啟斌的聯系,張文博就再也沒來過,他怕人問,也怕人笑。

他不知道李樂陽有沒有來過這種地方,說實話,從網上聊天到現實接觸,張文博覺得李樂陽不僅蠢,其實還挺純,張文博有時候會想維護李樂陽的這種感覺,但是他今天有點犯規,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帶李樂陽過來。

好吧,他其實知道,他想李樂陽,認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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