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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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的馬車裏,段至銘覺得有必要先告訴她一些事情,“你出京後,我仍舊每個月帶人進宮,這事現在傳得京師裏也有人在談論,今年年初皇上清減後宮,又為這事添了佐證,雖然傳言在這之後才傳開,卻使得謠言的可信度更高了。”桑采薇點點頭,宮外都有人肆無忌憚聊起的話,宮裏的情況可想而知了。

“其實,去年三月,洛兒就對我說,皇上說了你一定還會回來。”至銘點到即止,“他給你去信的事,我也並不知曉。”

桑采薇低著頭,至銘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桑采薇一瞬間抽了出來,擡眼看著他,段至銘這才回過神,他剛才是失禮了,卻也沒有道歉。只是皇帝這兩年變得太不近人情,他有幾分擔心她,而且他這麽久沒見到她,有些情不自禁。

李思成早已知道她進了將軍府,在紫陽殿等的時候,已經有幾分不耐,他在考慮深夜去將軍府是不是合適,有什麽借口可以名正言順在這麽晚過去?

段至銘已經帶了人進去,單膝跪下行了禮,“皇上,人帶到了。”

大殿的門早已關上,這在以前是很少有的事,沒人的時候至銘一向是從簡,思成以前也沒有介意過。這麽考慮著,桑采薇也要單膝跪下去行禮,李思成已經繞過去扶住了她。段至銘起身躬身說了告退就無聲退了出去,到殿門口時,看到思成已經抱住了她。

桑采薇靜止了一會,還是伸手回抱了他,無論他做了什麽,這些年發生了什麽,她仍舊不能對自己撒謊,她很想他,就如他現在說出來的這樣。

“采薇,我很想你。”李思成只是一遍遍重覆這句,抱在懷裏的充實感讓他覺得實在,失而覆得的感覺很好。

李思成松開她深深看著她,唇碰到她的額,然後是鼻尖,最後是唇上,“萬幸你沒事。”桑采薇無言以對,這句話後面的深意讓她覺得可怕,如果她有事,他似乎會用很多東西來陪葬,她想不出,卻知道絕不會是好事情。

“為什麽?“桑采薇輕聲問,為什麽一定要留她在身邊?李思成伸手撫觸她的臉,盯著她的眼睛說,“是你說,不想離開我的。”那一晚,她服了藥,說得最多的一句,是——思成,我不想離開你。

采薇感覺心裏的苦澀快要溢出來,他竟然把那一夜的事也拿出來說,要把他逼她回京的事作為實現她的所想嗎?這不是李思成,以前他懂她,卻不會用她也想要來責備她,他放任了她的膽小和退縮,一直是以強橫的態度把這一切都扛在他身上。他真的變了,變得懦弱,變得狠毒。但她也不能怪他,是她一直在逃,一直在回避,從來沒有去爭取,沒有給他信心,哪怕她離開他也能讓他安心的信心。

被男子吻住的時候,桑采薇沒有反抗,直到李思成就這樣把她撲倒在地毯上,桑采薇才扶著他的肩開了口,“思成……”

李思成好像被這個稱呼喚醒了,松開手起身往後坐在了地上,看她也坐起身。

“你到底…怎麽了?”桑采薇忍不住淚水已經流下來,剛才見到他就已經忍不住,他為什麽好像這兩年過得很糟糕一樣,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陰雲裏。

李思成只是坐在那裏看著她,門外忽然小貴子的聲音傳來,“皇上,皇子殿下求見。”李思成說了讓他進來,洛兒才進了門。桑采薇覺得這一切都變得不可思議,她看著李思成,男子卻轉開頭不敢看她,為什麽洛兒進來還需要先行通報?

李洛進門看到這場景,仍舊是走過去躬身行了禮,“父皇。”然後看皇上沒反對,才向著桑采薇輕聲叫了聲,“娘親,洛兒很想你。”

桑采薇從剛才洛兒進來就一直看著李思成,用眼神在譴責他,不止是他詛咒兒子染上天花一事,還有他這樣對待他們的兒子……此時她看洛兒過來也小心翼翼的,於是伸手抱住了兒子讓他坐在自己身上,親了親他的臉。

“你爹他只是還沒有學會怎麽為人父,洛兒你會原諒他的,是嗎?”桑采薇對懷裏的小人兒這麽說,洛兒看了她一會就伸了手出去,怯弱地叫了聲,“爹親。”

李思成返身抱住了桑采薇和她懷裏的兒子,口氣仍舊冰冷地說,“這並不是出於我的本意,采薇,你知道的。”以前沒有想要的人時,覺得這樣一輩子奉獻給帝位也是可以忍耐的,孤寂和不被諒解,可是得到之後,無法再回到從前。尤其是當知道自己有這樣的力量重新得到的時候,要去忍耐就變得更加艱難。

桑采薇明知道不應該相信他這樣軟弱的借口,他是皇帝,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應該不能自控,可是他也是思成,他並不是個神。桑采薇點了頭,“我和洛兒都能體諒的。”

洛兒撲到父親懷裏,“爹爹,如果以後娘親不離開我們,你還會愛洛兒嗎?”

李思成抱著兒子站起身,放了他下地,然後拉了桑采薇起來,眼裏閃過幾分明亮,“爹當然愛你們,愛你娘,也愛洛兒。”

“爹親你笑了。”洛兒站回地面拉著爹娘的手,開心地說,“娘親你不會再離開我們了吧?”

李思成也看著她,桑采薇無法回答,這個問題,窮極一生她都無法作答。

“你娘趕路回來很辛苦,洛兒先回去休息好嗎?”李思成笑著摸摸兒子的頭,開口趕人。李洛點點頭,依依不舍地慢慢放開娘親的手,“我明天能去見娘親嗎?”得到肯定回覆,洛兒才笑著離開了。

桑采薇自己開了暗道的門,拉了李思成的手走過暗道進了寢室。李思成看她熟練地在脫軍服,從身後抱住她,“你趕路累了,陪我聊會?”

兩人穿著裏衣,李思成抱著她,問她這一年多過得如何。

“……元宵那天有燈會,我和哥哥嫂子還有侄子一起去看燈,祁破和杜明跟在後面,有個姑娘拋了絲巾給祁破,真有趣,平時看他悶葫蘆一樣的不愛講話,居然紅了臉。”桑采薇說到這裏笑起來,之後杜明鬧了祁破好幾天。李思成笑著看著她,雖然他留她在身邊會讓她無法有這樣普通人的生活,可是他這樣看著她才感覺自己還活著。

“……我們還放了花燈,你猜我許了什麽願?”桑采薇拿開他放在自己臉上的手,兩手捧在手心裏問。

李思成淺笑著說,“國泰民安,天下太平?”桑采薇失笑,搖搖頭,“那些事有你,我是個小女子,當然是祈求闔家歡樂,家人都平安康泰。”

“我算在內嗎?”李思成笑著親吻她的手背,因為恰好在眼前。“你自己覺得呢?”桑采薇松了手放回被子裏。

“放心吧,你哥哥也就是我哥哥,我說過會讓他給洛兒做戶部尚書的,自然不會讓他有事。”李思成把話題繞了回去,給了她一顆定心丸,湊過去吻住了他的小娘子。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希望她在他的控制範圍內,最好是視線內,而在身邊的時候,就忍不住想更靠近她。

桑采薇看著他的喜悅,只有這一刻不會作假,當他就在眼前的時刻,無法懷疑他的真情,無法質疑他的執迷。

又說了不久的話,桑采薇因為太累睡著了,李思成看著她發癡。第一次相見的時候,並沒有驚艷,她固然長得美,可並不是那麽難忘。第二次她來求他的時候,說願意把心給他,當時是覺得好笑,也有幾分輕視她的意思,那時候她才十六而已。可是她真的說到做到了,無論發生了什麽事,她也沒有收回她的承諾。

她什麽都原諒了他,這種體諒他恐怕再找不到第二個人可以給他,雖然他是皇帝,他的女人沒有一個敢因為他的冷落而抱怨的,可是心底裏是不是真的諒解,他沒有那份心思去猜。

“如果我真的不讓你生下默兒,你會不會原諒我?”李思成當時沒有敢打這個賭,雖然他知道自己會贏,可是,他怕她再也不會愛他,真心的愛意。或許要用很多年來挽回,他怕有變故,他等不到那一天,所以他賭了一次天意,老天爺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桑采薇沒有醒,只是下意識往他懷裏又靠了點。這下子李思成更睡不著了,本來就想要,一直忍到現在。她走之後他連去後宮也提不起興趣,已經很少履行為皇家傳宗接代的義務,他的皇後只是不敢說,恐怕早在擔心他不行了。他現在倒是想證明下他完全沒有不行,只是那個對象睡得很沈,毫無防備,讓他無法偷襲。

三更天的時候,桑采薇跟了段至銘出宮,在馬車裏的時候至銘看她精神好像很好,“他沒為難你吧?”

桑采薇搖搖頭,微微笑了下。段至銘不明白她為什麽笑得出來,皇上近來的作為連他也看不過眼,思成完全是在強求面前的女子,“我送你走好不好?”

“不要緊,他只是有些不安,只要我主動一點,他就會放下心來。”桑采薇搖搖頭,以一種說服自己的口吻說道。

段至銘伸手抱住了身前的人,“采薇,他沒救了,他離不了你,他遲早會毀了你。”桑采薇掙紮了下沒掙開,又不敢開口讓他松手怕趕馬車的人聽到,不能保證趕馬車的人不是思成的人,她不敢在這種事上去觸怒他。

“我知道,但是,至銘大哥,我是自願的。”她這一生註定會毀在李思成身上,無論她逃避也好,爭取也罷,她早已猜中了自己的結尾。可是那又如何,她並不擔心那樣的毀滅,她是心甘情願的。段至銘松了手看她的眼睛,她沒有撒謊。她唯一害怕的,是她會毀了李思成,而不是她自己,她準備好了飛蛾撲火,也知道是玩火***,她唯一怕的並不是幻滅,她怕的是火會熄滅,他懂嗎?

“你這是何苦……”段至銘說不出其他話,為什麽她那麽放任思成,因為這樣所以思成不肯放開她嗎?

桑采薇笑起來,在黑暗的車廂裏有著治愈一切的力量,段至銘不禁握緊了拳頭,“至銘大哥,這是我所求的,以前我只是不承認而已,我願意留在他身邊,你不用多慮。”她離開之後發生的事反而更荒唐,他因為得不到反而變得更慌亂,因而胡鬧。既然如此,不如在他身側,如果真的有那樣一天,她不會讓他選,是皇家威嚴還是她,她會幫他選。

在一處暗巷裏,桑采薇下了馬車,祁破先帶了她從另一條路回府,馬車重又啟程往將軍府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的不是處女座。。可是為什麽這麽有潔癖,一個標點錯了也要改。。以前看人家有名的寫小說的說修改了錯別字有人以為更新很抱歉什麽的。。幸好沒什麽人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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