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夜晚從早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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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夜風涼,看似寂靜,實則暗潮湧動……。

一個太陽也無法照耀到的地方,人死燈滅,即使有很多燈也無法照亮以逝去生命的暗淡……。

“沒有辦法了嗎?”黑暗的房間中傳來低沈的男聲,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卻從聲音中透出一種無法靠近的冷淡。

“只能盡力而為,這怨靈並非一個,而是這宮殿中數以萬計的冤魂。為了安全起見皇上還是移宮的好。”跪在下面的是一名巫師,這個國家的守護者。不同於別家傳男不傳女的族規。這一族繼位者皆為女性。

“呵~。”男子冷笑一聲“她!就這麽恨我嗎?”

“沒想到皇後娘娘會利用這些徘徊在皇宮的怨靈練成大血卐子咒。沒有提早發現是屬下的失職,請皇上責罰。”雖這麽說,但是巫女的心裏還是憐憫這個可憐的女人。

皇後並不美麗,相較於一般女子,她過胖。皇後的父親當年是權傾朝野的重臣,皇上不過是個不受重視的王爺。那年他親自上門提親。不少人都認為皇上只是為了替自己拉靠山,而皇後並不覺得,她堅信這他是愛她的。因為,當年若不是他用性命把她從強盜手中救出,只怕如今早就已經成為塵埃了。

後來,先皇駕崩。王爺聯合皇後的父親發動了政變,毫無疑問的成了現在的皇上,封那位大臣的女兒劉艷為皇後。三個月之後的大婚,卻不是劉艷幸福的起點,而是噩夢的開始。結婚當晚劉艷父親被刺客暗殺,暴斃於家中。劉艷則被皇上以不詳為由打入冷宮,成為了一名名不副實的皇後。

多少個夜晚,劉艷沒有一刻不在期盼,皇上會回心轉意。下人的欺負,冷宮的寂寞,她都忍了。因為她不信那年救她的少年會這麽無情。日月交替,年覆一年。孤單成倍的壓在這個不幸的女人身上,而自己的食物也從原先的四菜一湯,變為冷飯冷菜。從每日三送,變為三日一送。冷宮的院子裏沒有雜草,因為雜草已經成了支撐她活下去的食物。

“都這樣了,還這麽胖!呸!看著就惡心。”一個叫陳晨的小太監來送飯時說道。“皇後娘娘,不是我們做下人的虐待您,而是您看看,後宮哪個娘娘不是弱柳扶風的,您這樣還怎麽盼著皇上回心轉意啊,我看這頓飯就不送了吧。”說著提著籃子轉身就走了。

她不懂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是自己真是不詳的人嗎?李亞楠你的心真的就這麽狠嗎?

徹底壓垮劉艷不是這非人的待遇,而是一個人的到來。

她衣著光鮮,這皇宮裏的貴妃。何子悅——後宮風頭正勁的貴妃娘娘。她來到劉艷面前,鄙夷的看著眼前這個茍延殘喘的生物,“原來這就是皇後娘娘啊,真是看著可憐呢。”嘲諷的勾起一抹笑。

“你是誰?”劉艷冷冷的問、

“我?皇後娘娘沒見過我吧,說起來我還是在您打入冷宮之後入宮的呢,您沒見過我實屬正常。給您介紹一下我自己,我是皇上新冊封的貴妃。本來呢,皇上曾經允諾我當皇後的,可是我覺得實在是擔不起這個名號,於是我就推辭了皇上的好意。”

“好意?”劉艷冷笑。“我雖在冷宮,卻也是名義上的皇後,即便是你想做皇後,只要我還在的一天,你就沒資格!。”

何子悅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我的皇後娘娘,你以為你的名義皇後值幾兩銀子,你真的以為你的皇後是出自於皇上的真愛嗎?你能有皇後這個頭銜,真應該好好謝謝你那不長命的父親。”

“我……我豈會不知?當初他提親之時,我就明白,他只是沖我父親的名利去的。可是後來他冒死把我從強盜手中救出,對月起誓今生只對我一人好。我懷疑過他會因為我的樣子而嫌棄我,可是他調去前線督戰,三年來從未變過心…。我…。”劉艷喃喃道,往事歷歷在目,一切都好像昨天的事情,為何!為何如今變成這樣。

“從未變心?他當然不會變心了,因為那三年他都和我在一起!”何子悅直對上劉艷的目光。

“你…你說什麽?”仿佛晴天霹靂一般,劉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來告訴你吧,我可憐的皇後。當年皇上還是王爺的時候,因為皇上的母親只是個宮女出身,所以處處受人排擠,看似風光的王爺,背後卻被人指著脊梁骨的嘲笑。要是太子登基了,那麽皇上就更沒地位了。所以那時候就把目光投向了你的父親,與其從你父親那個老狐貍的身上下手,不如直接從你這裏開辟一條道路更簡單。你父親真真是一個老狐貍啊!他要求皇上借助他的力量登基之後,封你為皇後。調去前線,也是皇上自己的主意,因為他告訴我他實在不想看見你啊。”何子悅抿了一口茶

“閉嘴,閉嘴,別說了!別說了!”劉艷喊道

何子悅並沒有就此停止“你就沒有想過,為了皇上提親之後卻遲遲不肯娶你入門?為什麽娶了你之後又不肯與你圓房?是真的就想皇上說的,他要等到立後大典之後在與你圓房嗎?請問皇上抱過你幾次,牽過你幾次?”

此時,劉艷臉已經慘白了,確實,他並沒有與自己圓過房。介於女兒家的面子,她也羞於開口。李亞楠後來向她解釋到,他怕政變不成功,他會遭來殺身之禍。他不碰她,是希望她在政變失敗之後能夠逃離這裏,開始新的生活,好好找個人過日子。他擔心那個後來娶她的人會嫌棄她不是處子之身,而欺負她。她感動了好久。今天!沒想到,一直以來的感動只是嫌棄的她而不去碰她的謊言。她想哭,但是忍住了,她不想在這個女人面前掉淚。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你走吧,本宮身體不適,想要休息了。”

何子悅輕笑“是啊,住在這種地方,也難怪身體不適了。過幾天好像就是皇後娘娘父親的忌日了呢,放心,皇上會好好祭奠皇後的父親的。皇上說了,畢竟殺了他也是不得已的事。”

劉艷睜大眼睛,死命的抓住何子悅的衣服“你說什麽!我父親不是因病去世的嗎?皇上?皇上殺了他!?皇上在哪兒,我要去找他,我要去問清楚!”說著松開了何子悅,往門口飛一般的跑去。

“來人!給我抓住她!。”何子悅下令,4、5個侍衛出來攔住了往外沖的劉艷。劉艷被侍衛壓著雙臂,動彈不得。何子悅走來捏住劉艷的下巴“嘖嘖嘖,皇後娘娘怎麽這麽沈不住氣呢,你去找到皇上又能怎麽樣?殺了皇上?老老實實的在這裏度過後半輩子吧,我會下令讓他們好好待你的。”

“放開我!”劉艷不斷掙紮,卻難以掙脫“我要親自質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他要是擔心我父親權力過大,把他貶為平民就好,為什麽要要他的命,為什麽!”劉艷終於忍不住哭喊出來。那是一種撕心裂肺的痛。

何子悅嫌惡的甩開她的下巴。“你也真實天真呢,皇後娘娘。把你爹貶為庶民,你爹的部下會怎麽做?皇上可是沒經歷再去平定一場風波了啊。倒不如直接殺了,嫁禍給江湖人士。樹倒猢猻散,只要你爹這個老狐貍一死,找不到真正的兇手,你爹的部下也就很快的散了。現在他們可是頂著有名無實的官職過日子呢。”

何子悅一甩手,示意放開劉艷。劉艷此時像被抽去了力氣一般,癱坐在地,滿臉淚痕。何子悅邁步出門,走在門口時又回身到“別哭了,眼淚這種東西,要是沒有男人憐惜著,可是一文不值啊。對了忘記告訴你了,當年擄走你的強盜,也是我找人做的呢。呵~”說完,何子悅徑直走了出去。

聽罷,劉艷已經無法哭出來了。她無法思考了,大腦一片空白,就只是呆坐著。原來都是自己一廂情願嗎?原來一切都是假的嗎?從沒祈求過什麽。只想安安分分的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是這麽難嗎?她知道他當上皇帝後會有三宮六院,她不介意;他會喜歡上比自己苗條,比自己漂亮的女孩子,她也不介意。她只想待在他身邊,看著他,就只是能看他一眼就好。為什麽這個機會都不肯給她,為什麽要殺了自己的父親。他若是擔心可以把她父親和她一起發配邊疆,她不會怨恨他,她會看著自己的父親,不會讓他造反。真的不給她機會嗎?

夜至,黑暗中看不清劉艷的表情,哭還是笑,不明了。手握緊,指甲插入肉中,滴出了鮮紅的血液。早就感覺不到疼了,心中,腦中只用一個聲音在肆虐著:“報仇!報仇!殺了他們!殺了他們!血!用血來洗清這個世界!。”

劉艷曾經看過一本來自西域的奇書,上面介紹了十大兇殺陣,起初只是當無聊的消遣書,而今卻成為了劉艷覆仇的指引。劉艷只記得一個叫做大血卐子咒的陣法,只要殺夠七七四十九個人,用他們的鮮血沐浴,在殺第一批人的頭七的子夜,背靠月光,直到自己的影子變為兩個或多個。就證明那些人已經到了,因為橫死,會帶著濃重的怨氣找到殺人者,但是殺四十九個人的身上所積攢的戾氣新魂是無法戰勝的,借助戾氣吞噬掉在第一夜殺死的冤魂。以此類推,直到自己吞噬掉四十九個怨靈。以自己的身體作為怨靈的棲息地,此後要不斷殺人,用新魂來養這些怨靈,這樣怨靈就會越來越強大。到七月十四那天,鬼門關大開,身體上這些強大的怨靈會不斷蠶食鬼魂,直到突破身體的極限,此時身體會四分五裂,而這些怨靈會與自己的鬼魂合成為一個。一個連妖都無法與之相比的怨靈!

劉艷殺掉的第一個人就是那個送飯給她的小太監陳晨。那天陳晨一如往常給劉艷送飯的時候,少不了冷嘲熱諷一番。劉艷張了張嘴“煩勞公公幫我放到桌子上了”

陳晨有點吃驚一般來說,不論自己說什麽,她都不會說話,無論自己給她放飯或是不放。她都不在意,她永遠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有時也因為她的不答話,使得陳晨惱怒不已。今天她竟然開口說了話。陳晨慢慢悠悠的從籃子裏拿出有點餿了的飯菜“好好,給你,誰讓您是皇後呢,哎呀,不管怎麽樣胖就是改不了了啊…。”

在他背過身說話的時候,劉艷拿出燭臺,她早已把上面的蠟燭去掉了,燭臺上面尖尖的部分對準陳晨的脖子,猛地刺了下去。陳晨叫不出來,劉艷用手捂住了陳晨的嘴。盡管已經許久沒吃飯,但是失去理智的她,用盡的所有力氣,溫熱的鮮血飛濺到她的臉上“哈。哈。哈”內心的壓抑貌似找到了突破口,慢慢的宣洩出來。殺!殺!殺!殺掉他們,世界幹凈了,會幹凈的,一定會的。

慢慢的陳晨的身體變軟了,沒了知覺。劉艷冷笑著看著地上的屍體——第一個!七天之內一定要殺死四十九個,還有四十八個……

宮裏面最不缺的就是下人,所以陳晨的失蹤並沒有引起多大人的註意,但是後來宮裏有一個可怕的傳言,說在皇後娘娘的冷宮附近有一只會吃人的妖怪。因為總是在這周圍找到一些白骨,看著像是人骨頭,夜晚宮女們路過這裏也會繞道走…沒人會懷疑到劉艷頭上,因為有些宮女曾透過門縫見到她,她好像比以前更虛弱了。臉色也過於蒼白,若不是眼睛偶爾眨一下,根本無法判定這是否是一個活人。試問這麽虛弱的人怎麽看著會像是吃人的妖怪呢。可是這一切不可否認都是她做的,那些陰森的白骨是她報覆和生存下去的手段,只有吃了他們,她才能活,能活著親眼看著他們死!

四十九個人很快就湊齊了,劉艷成功了,她站在月光下,靜靜的等待著這一刻的來臨……

這一切並非無人知曉,巫師一族世代守護皇家。他們要做的並不是超度或是消滅這寫徘徊在皇宮的怨靈,只是要保護皇上的安全就可以了。他們無時無刻的不在關註皇宮,怨靈突然聚集在皇後所待的冷宮,怎會無人知曉。只不過有人有意隱瞞罷了。

巫師一族最高統領只能由女性繼承,但是巫女手下的四個副手,卻無需遵守這樣的規定。他們由兩男兩女組成。其中的一個男子是巫女的師傅在大雪天撿回來的,雖說是男子,但體質確是容易招靈的一種。所以巫女的師傅收留了他,教他巫術,讓他待在巫女身邊做事。

他們四個監視皇宮的一舉一動,因為開天眼監視皇宮怨靈的動向,所以做副手的人都不會活過三十歲。最先發現怨靈變化的就是那個男子——韓濤。他沒有報告給巫女,並不是因為他憐憫劉艷,而是他想證明一件事——巫女王思雨並沒有資格成為最高統領,最高統領應該是他!只要有一個她收服不了的強大怨靈,那麽根據巫師一族的規定,最高統領應與怨靈同歸於盡。巫女的血是能凈化萬物的。只要她不在,那麽他就有機會說服大眾,打破族規,這些年來的苦心經營,巫師一族已有他大部分的擁護者。

韓濤用符咒籠住了聚集在一起的怨靈,讓冷宮看著與平常一樣。其實只要人走近冷宮,就會不寒而栗。

而劉艷就在這裏不斷的收集怨靈,她已經不用在殺人了。因為她發現皇宮最不缺的就是怨靈,被主子打死的,被別人欺負的自殺的,病死的,源源不斷的怨靈被冷宮所吸收。而她本人的身體因被無數的怨靈侵入,早已變了形。眼睛深凹下去,手上青筋暴露,宮女太監們也不會在來送飯了,冷宮的詭異與惡臭早就把他們逼的遠遠的。一次不小心劉艷劃破了自己的手,流出來的血並不是紅色而是黑色的,如墨一般。只要在等兩個月,就是七月十四了……。

“今年的七月十四我們要特別的小心”說話的正是巫女王思雨“今年並不同往年,讓侍衛們加緊巡邏,不準宮女們燒紙燒衣。”

“為何?往年對於這種事我們一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韓濤站出來說“主上也說這些宮女不容易,怎麽今年這麽嚴格。祭拜親人也不可以嗎?”

“我何時說過不可祭拜親人”王思雨的聲音高了一度“你知不知道今年的七月十四是六十年一遇的三破日,怨氣會比往年更重,燒紙燒衣只會把怨靈引過來,到時候怨氣沖天,是你去解決還是我去解決!”

韓濤不語,心裏盤算著:看冷宮的架勢,到七月十四那天那些怨氣也會沖破結界吧。到時候就算不燒紙燒衣,你也無法阻止那些怨靈了……

“你們都下去吧。”王思雨說道“各自都下去準備吧,別到那天在出什麽岔子了。”

說罷,站在下面的人都退離。“韓濤!”王思雨突然叫道。韓濤停下,回頭看向她。

“我問你,你我相識多久了。”

“十年了。”

“是啊,十年了。想當初,你剛被師傅撿回來的時候,師傅告訴你,要把這裏當作家,把這裏的每一個人當家人。到如今你可真正的把我們當作的你的家人看待?”

韓濤不語,他根本沒有把這些人當做家人。為何他會被拋棄,是因為自己的族人告訴他父母,自己是不詳之人,終究會害死家人,甚至會使天下大亂。族長讓他父母把他殺死在樹林裏。但終究是自己的孩子,不忍下手,只是把他留在樹林裏,讓其自生自滅。當年巫女的師傅替先皇滅妖的途中,把他救了回來。

從他被救了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命不該絕。是上天,是上天要他報仇的。自從知道了自己的特殊體質之後,他就更勤奮的修煉巫術,他也曾想過作為副手,輔佐巫女。但當知道了所有副手活不過三十歲之後,他很不甘心,他認為,他的命絕不能就這麽斷送了。因為他還有事情沒有做,他要血洗那個曾經讓他父母丟棄他的山村,包括那個丟掉他的父母……

“自然。”韓濤開口道“當年若不是師傅,我早已葬身於山林之中。這麽多年來我在這裏收到大家的照顧,我早就把這裏當成我自己的家了。”

“這就好,你下去吧。”王思雨看著韓濤的眼睛,但韓濤躲開了……。“說的這麽好,為何你的眼中能看出來心虛呢,是我錯了還是你說謊?”王思雨看著韓濤逐漸變小的背影,嘆了口氣,吹熄了身邊的蠟燭。房間內一片黑暗、、、、、、、

------題外話------

哀家真的快哭了喲,韓老二你丫就是一撿來的!撿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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